妾大不如妻第9部分阅读
看一看,他反正是要在京中长住的,那几个妾室那里总是要去的,没有必要争这两三日。
赵一鸣刚迈步出了房门,一个绿裙杏袄的大丫头便自一旁闪出拜了下去:“见过老爷,奴婢早就听说老爷回府了,只是手边儿一直有事儿,居然一直忙到今日,前两日完全没有机会上来给老爷请安,还请老爷恕罪。老爷,一路可否顺利?可曾感觉到劳累?”
赵一鸣看着大丫头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说道:“绿蕉?”
赵一鸣顿了一下又道:“啊,是绿蕉。你这两日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你在老太太跟前儿服侍呢?”
绿蕉还真是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标致起来。以至于赵一鸣第一眼都没有敢认这个丫头,不过毕竟曾是极相熟的人儿,他还是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是哪个。
绿蕉又福了一福:“正是命薄的绿蕉,难为老爷还记得奴婢。”她却没有答赵一鸣后面的一句话,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抬起头来看向赵一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思念。
赵一鸣看着绿蕉半晌,然后轻轻一叹:“你倒真得清减了不少啊,可是日子过得不舒心?”赵一鸣看绿蕉没有答自己刚刚问她的话儿,认为她可能是被调离了老太太的身边儿。
老太太的人只要被调离开她的屋子,府中那些一直看老太太屋里人眼红的仆从们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定会同绿蕉过不去,就算其它的事情不敢做,至少说几句讥讽的话儿那是一定有的,所以赵一鸣才认为绿蕉日子过得不舒心。
至于绿蕉为什么被调开了,赵一鸣却没有多想:也许是丫头犯了什么错,或她只是简单的不再合主子的心意,总之,只要主子愿意,哪个人都可以自她们身边调开,这原也没有什么;而且赵一鸣并不认为绿蕉的调开同他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没有往心里放。
绿蕉被赵一鸣的一句话就说得眼圈红了起来,她好似不想被赵一鸣看到她眼中的泪水,轻轻把头偏过一旁去说道:“谢老爷的关受,只是老爷看错了,抑或是不记得奴婢原来的样子,奴婢哪里清减了?奴婢一直是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奴婢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儿,哪里会有什么不舒心?我们这样的人家,像我这样的奴婢,过得日子比一般人家的主子姑娘都还强些,有什么不舒心的事情?老爷这话莫被老太太听到,可是不好,万一老太太认为是奴婢有什么不满,那奴婢就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啊。”
赵一鸣闻言知道绿蕉还在老太太身边,更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看了看绿蕉,知道她因什么而感到有些委屈,便轻轻拍了拍绿蕉的肩膀:“蕉儿是在怪我、咳咳,老爷吗?老爷我回府不过才两日罢了,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倒不是忘了蕉儿,只是没能抽出时间来罢了。”
绿蕉的肩膀接触到赵一鸣的手掌时,她的全身都是一颤,再听到赵一鸣的那一声儿“蕉儿”,她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老爷言重了,奴婢哪里敢怪老爷?奴婢只是一直没有给老爷请安,所以心中不安;再加上奴婢已经几年不、不见老爷了,心中不免、不免有些记挂,所以才急急赶完了手边儿的活计,过来给老爷请安。看到老爷一切安好,蕉儿我、我就高兴了。”
绿蕉说到因不见赵一鸣而有些牵挂时,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她怎么也是一个未嫁人的姑娘,这些话如何好意思说呢?只是不说,她又怕赵一鸣忘了当年的情份或是对当年的情份已经不以为意了:当日赵一鸣许她时,她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赵一鸣一放外任就是五六年,她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当年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了。
其实这两年如果不是绿蕉一再的坚持,她早已经被打发出去或是配了小子了,哪里还会容她二十岁出头了还留在房中伺候,老太太都不闻不问呢?
不过老太太也不太在意丫头们的这些事儿,再说绿蕉也不是家生的奴才,一般来说应该有绿蕉儿的父母来相托,老太太才好安排绿蕉的亲事儿。
但是绿蕉的父母一直不曾提过,所以老太太一直认为绿蕉死活不提亲事儿,是她的父母对她的亲事儿有什么安排,也就没有相强她什么。
而绿蕉的父母却认为绿蕉的终身,当然是由她的主子拿主意才是正理儿,但是老太太一直没有为女儿做主,他们看着女儿一日日长大,能不急吗?
可是绿蕉面前他们不敢提婚事儿,只要他们开口提亲事,绿蕉就会发作一通,甚或是几个月都不与他们通个信儿。
原本当初因为他们家过不下去了,把绿蕉卖给了赵家为奴换了银子过活,就是他们对不起女儿绿蕉,所以他们心中对于绿蕉十分有愧,原也不敢相强绿蕉什么事儿,经绿蕉闹了二三次后也就不敢怎么提成亲一事儿了:女儿已经卖给了赵府,如果做主子就是不给女儿许人家,他们也无奈何不是?
绿蕉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老太太的屋里现在就数她的年龄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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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今时有些不同往日
赵一鸣自袖中取了帕子出来,递给绿蕉:“你这是做什么呢?你既然说是来看看我好不好的,现今看到便知道我很好,你还这个样子做什么?快快收起吧,莫要让你们那些小姐妹看到后笑你。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轻易不会再出京了,答应蕉儿的事情,老爷我怎么可能忘了?老爷我还记得呢。”
绿蕉有些含怨的抬眼看向赵一鸣:“既然老爷还记得当年的情份,那老爷为什么不向老太太要奴婢过去伺候老爷,反而让画儿那小蹄子过去伺候您呢?怕是您现今看上了画儿那个小蹄子,忘了、忘了蕉儿、蕉儿的好了……”后面的话,绿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又是羞愧又感觉难堪,把头低到胸口处不敢抬头看向赵一鸣。
赵一鸣眉头一皱:“蕉儿,你这是说什么呢?画儿――”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过去,画儿真的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远远的站在一旁,看来是在等他:咦?画儿为什么没有跟红裳走呢?赵一鸣一直认为画儿是老太太给红裳的大丫头呢。
赵一鸣这时候想到了红裳,再看绿蕉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咳了一咳:“画儿应该是老太太指给你们夫人的人吧?想来夫人是让她在这里伺候着,这同我要不要蕉儿过来服侍有什么关系?再说,就算是我看上了画儿要她过来有什么不可呢?蕉儿,你可不逾越了本份儿;我素来喜你知礼懂礼,怎么今日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绿蕉听到赵一鸣的话后,连忙福了下去:“老爷恕罪,奴婢只是、只是几年不见老爷,一见老爷有些过于吧?
想到这里赵一鸣缓了一下语气:“也没有什么,只是你知道老爷我不喜人不守礼仪规矩的。你日后万不可如此了,画儿是夫人身边的人,这次你的话的确是有些造次了,画儿可是一直没有许人家呢,怎么可以坏了人家的名声儿?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一向是个稳当的人儿,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绿蕉轻轻的道:“夫人――”语声里有着淡淡的醋意,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身份的人儿,自己就算被赵一鸣收了房,夫人还是夫人,那是绝不会变的,所以她也就收起了那点子醋意,接着说了下去:“夫人吩咐的吗?我们几个在老太太跟前服侍的人,都以为画儿是老太太指给老爷的屋里人呢;看来是我们想左了,倒要好好的同画儿陪个不是,还要请老爷恕了蕉儿这一次,蕉儿日后绝不会再犯的。”
赵一鸣有些啼笑皆非:“蕉儿!你胡说些什么?老爷我都什么年纪了,又不再是做少爷的时候,现今我们府中不只是有夫人,你们还有四位姨奶奶呢,哪里还需要指什么屋里人给我?好了,好了,你且回去吧。我会同老太太说,把你要到我屋里来伺候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有些事情不能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怎么也要同夫人说一声儿才能决定,这原本也是礼仪规矩;只是还要再过一段日子才可以,眼下、眼下还不是时候。”
至于为什么还不是时候,赵一鸣却没有同绿蕉说,绿蕉再与赵一鸣有些私情,也不敢忘了身份去追问赵一鸣。
赵一鸣的顾虑就是:眼下红裳刚到赵府还没有立稳脚跟儿,他如果一回府就收个什么人儿进屋,只会让仆从们多想些有的没的,对红裳就非常不利了。
所以,绿蕉的事情只能往后靠一靠了,虽然有些对她不住,不过自己答应了她的事情总会做就是了――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赵一鸣没有说出来:他有些怕,不知道红裳会不会因为绿蕉生他的气,赵一鸣不想让红裳生这种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胆怯,他也没有往深里想。
绿蕉听到赵一鸣的话后轻轻福了下去,她知道这已经是赵一鸣对她的承诺了,对于她的身份来说,除了等待别无二法。
不过,绿蕉福下去后却没有起来,只是直直看着赵一鸣并不开口说话。
赵一鸣看绿蕉如此,想起来从前他们在一起的光景儿不觉一笑,轻轻的道:“我眼下要出府办事儿,回来后便去你房中看你如何?”
绿蕉羞红了脸轻轻对着赵一鸣又福了一福说道:“奴婢恭送老爷,老爷慢走。”
赵一鸣忍不住大笑着起身走了:这绿蕉很有些意思,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从前轻狂年头儿的事情。
绿蕉直到看不到赵一鸣这才轻轻转身回去:这两日她没有在老太太跟前儿,是因为老太太前些日子想让人赶一些赵一鸣的衣物出来,而绿蕉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差事儿,倒让老太太高兴的不轻:那些针线上的人儿她是不放心的,有绿蕉这个丫头盯着,她就可以不用再担心什么;而且绿蕉生有一双巧手儿,做得一手好活计,有她去,想来儿子的中衣等物必可以做得贴身合适。
老太太却不知道绿蕉与赵一鸣两人早就生出了些许情意,只是赵一鸣当时要出任,这事儿便没有同老太太说起罢了。
赵一鸣收个屋里人也不算什么,只是绿蕉是老太太的丫头,他还是要禀明了母亲才可以把绿蕉收房的。所以绿蕉同他虽然有了私情儿,而且绿蕉也说不上是清白之身了,但至少绿蕉到现在还是姑娘家。
而事实上,老太太是巴不得赵一鸣屋中能多几个人,这赵府至今孙女儿一堆了,但是孙子就是不见影儿,儿子能多几个女人,得孙子的机率不也大些?
赵一鸣也知道母亲不会阻他收了绿蕉,所以当日才会答应了绿蕉收她到屋里伺候――也就是做个通房丫头。只是他当时说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他外放五六年后,临回府的时候居然娶了妻――最重要的是这个妻占了他几乎全部的心思,让他回府后,压根儿就没有想起绿蕉这个人儿。
只是当初绿蕉在赵一鸣得那一场奇怪的大病时,伺候的非常仔细周到,不然赵一鸣可能赶不上朝廷的官员考核,哪里还能外放呢?
也就是因此,赵一鸣对于绿蕉不仅仅是男女私情――如果仅仅是男女私情,赵一鸣考虑到红裳,他有极大的可能会把绿蕉就这样打发了嫁出去,只不过他会替绿蕉找个不错的人家,多多的给她些妆奁也就罢了。
只因为有这么一份情义在内,所以赵一鸣一直待绿蕉不同,这也让绿蕉无形中自视有些过高了,自己一直认为是老太太跟前所有丫头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红裳回到房中,管事娘子们已经来回事儿了,红裳淡淡的几句话便打发了她们出去:“我现在还没有看到帐册,府中的情形还不熟悉,你们还是去同赵安总管商议着来办吧。我想――,你们也是做熟了的,这几日的事情必不会出什么差错儿,对不对?”
管事娘子们早已经见识过红裳的厉害,哪个还敢存心欺瞒她?一起答应着去找赵安了,赵安更加不敢怠慢:夫人要看完帐册想来用不了几日,妥妥当当的把事情做好才是正经儿,出了差错……,赵安这么一想,他头上的汗就出来了,而且被鞭过的伤口似乎也加倍的疼痛起来,似在提醒他――夫人,那可是要仔细服侍的主儿。
管事儿娘子们一走,红裳便坐下仔细看起了帐册: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在南边儿的时候已经掌理过家中事情了,虽然府小人少,但一样也有帐册,不然现在让她一个现代人看古代的帐本儿,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得懂的。
看着看着,红裳的眉头便有些皱了起来:这帐册是怎么回事儿,有好些地方记得不尽详细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好几处地方记得东西都模模糊糊,根本没有言明银子的去向呢?红裳耐下性子,更加仔细的看了下去,她又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这账目是不是有问题,还要看过其它几本相关的帐册才可以确定,只眼前的这一些还不能就说是帐目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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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魏太姨娘的礼物
红裳是极稳妥的人儿,她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时,是不会对着谁发难的;她只是把所有她认为不太对劲儿、不详细或是不明白的地方都罗列到了一旁的纸上――这些都要细细的对过才可以确定是不是真得有问题。
红裳看了看自己写得字:还是有些丑呢。她笑了笑,幸亏是在南边儿的时候,同赵一鸣学过呢,不然今日怎么写字呢?如果写出来的是简体字,还不被人当作是鬼画符才怪。
当初,赵一鸣同红裳熟识后,闲谈时似说笑般说了一句:“如此佳人居然不识字,实在有些可惜了。”后来,红裳便利用赵一鸣的这句话,闹着非要同他学识字不可,赵一鸣当然乐得有此闺房之乐,当时便答应了红裳。不过红裳的聪明实实让赵一鸣大吃了几惊,识字的快速实实是赵一鸣从无见过的,虽然红裳写得字不好看,但是她几个月间已经可以看得了书了;红裳因此而被赵一鸣带着玩笑意思的说,那时可把红裳惊为了天人。
红裳也因为赵一鸣的一句话,而心生警觉,不敢再过于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了,时时提醒自己要低调,如果想活下去,就要低调。
赵一鸣当然不知道:红裳只是需要把识得简体字与繁体字对应起来就可以了,不过她学毛笔字倒真是费了一番功夫,至今也没有写得很好。
红裳又继续看了一会儿,外面丫头进来施礼后轻轻说道:“夫人,魏太姨娘使人送了东西过来。”
红裳听到小丫头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的帐册,歪了歪头想了想道:“请她们进来吧。”
红裳原想着这两日里打个理由去拜会一下魏太姨娘,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早早就使了人来看自己。虽然名义来说她是奴自己是主,但她是老太爷的妾,所以就比自己这个主子还有些体面。
就算魏太姨娘不使了人来拜会红裳,这也算是情理之中:当然了,她在赵府永远不可能会比红裳更有身份地位,因为她只是一个妾,永远都只能是个妾。是妾,便永远是个奴婢,成不了主子。
而且如果老太爷去世了,魏太姨娘的女儿如果不接她去住,那她只能去庵堂为老太爷守灵了――这还是好的下场:如果妾没有儿子,她们是不可能在府中养老的,因为她们又不是主子。
小丫头答应着出去不一时,便带着三四个娘子进来。这几个娘子长得倒是极为面善,衣着打扮上也朴素的很。进来看到主位上的红裳,不待丫头说话,她们几个人已经福了下去:“奴婢们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红裳正在仔细得打量几个这几个娘子,看到她们行礼便伸出手去虚扶了一把:“请起,几位娘子不必客气。随意坐吧,来人,看茶。”
几位娘子谢过了红裳,都道:“夫人面前哪有奴婢们的坐位?”都坚辞不敢受座,更不要说吃茶了。这几位娘子都是知道事儿的,她们可是奴才的奴才,在赵府的主母面前她们还是越本份越好。
红裳看几位娘子如此,便也不再相强:“魏太姨娘可好?”既然几位娘子要紧守本份,并且她们与红裳又不相熟,红裳也就随她们去了。
听到红裳的问话,一位娘子上前半步儿福了一福:“谢夫人关怀,我们姨奶奶好,我们姨奶奶也问夫人好。”
红裳笑了:“我挺好的,不过累你们姨奶奶记挂着,倒让我心生不安,回去代我谢谢你们姨奶奶方好。”
那娘子笑道:“夫人万不要如此说,我们姨奶奶不敢当的。今儿我们姨奶奶打发我们过来,一个呢是让我们给夫人请安问个好,看有什么能帮上忙儿的地方?当然了,这也就是个客气话儿,夫人打理我们府轻轻松松还不跟玩儿似的?哪里能用得上我们这些口拙手笨的人儿?怕到时我们更给夫人添麻烦呢,不过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姨奶奶的一份心意儿;”
说着话这个娘子笑着福了一下去:“虽然我们姨奶奶也只是有心而无力;我们姨奶奶让我们几个来,还为了让我们送些东西给夫人。当然了,这也不是些什么贵重物件儿,倒也不是我们姨奶奶不敬夫人,说出来呢也不怕夫人您笑话,我们姨奶奶也没有什么贵重物件能拿出手来,所以来时姨奶奶特意儿嘱咐我们几个人,千成请夫人见谅;”
说着这娘子又是一福:“我们姨奶奶说了,知道夫人您什么也不缺,不过这也是她的一点子心意,希望夫人不要嫌粗薄,只要夫人不嫌弃,就请夫人笑纳。”
娘子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上的包袱送了上来。一旁的侍书接过打开后放到了红裳面前。红裳一看,原来是家纺的棉布儿,看来是魏太姨娘亲手缝制的两套家常服。红裳一看,便知道这衣物自己来穿有些宽大,但也不是特别宽大,想来是为了穿着舒适,故意做成这样的吧?如此说来,魏太姨娘是很用了些心思的。
一面想着,红裳一面伸手取了一件衣物细瞧:针脚细而匀,的确是好手艺啊。红裳又仔细看了看包袱中的东西,真真是设想周到,连中衣也是做好了的。颜色搭配的也素淡,正正合了红裳的心思。
红裳放下衣服,让侍书收起拿下去放好,一面对那几位娘子道:“生受你们姨奶奶的了,实在是要代我好好谢谢她的心意。这两套衣服,我很喜欢呢。”
红裳知道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但是心意难得啊:要么是魏太姨娘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要么是魏太姨娘别出心裁,不管怎么说,只看这几件衣物,就知道花费了魏太姨娘不少的功夫。
红裳心中一叹:想来魏太姨娘的日子不好过吧?她送这几件衣物极有可能就像她的人所说,她实在是别无可送了。老太太倒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红裳心思转念间便想到:实在应该去魏太姨娘那里坐坐,至少可以多了解一些老太太,日后也多些防备不是?
在这个时代做人家的儿媳妇,防也好攻也罢,红裳知道都不可以让人家看出来,一定要占得住百分之百的理儿才可以发难,不然难看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就算是百分之百有理儿,可是婆婆除了丢了体面,如果不是大事儿经了族里,那她同儿媳妇的斗争中也不会真的损失什么。
不过,如果事情大得需经宗族才能处置,那儿媳妇与丈夫怕也是势成水火了吧?
红裳想到这里心中又一叹,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常常去魏太姨娘那里走走:有备而无患也,就算她不为了对付老太太,也不能被老太太不明不白的算计了去。
那娘子听到红裳的话后笑道:“我们姨奶奶说,原也不是什么好物件儿,只是她亲手仔仔细细的做出来的,还是怕是入不了夫人的眼,不过多少也算是我们姨奶奶的一点儿心意。”
那娘子说完顿了一顿又道:“衣服的布也是我们姨奶奶亲手纺得线,亲手织出来的,衣服也是我们姨奶奶一个人缝制的,姨奶奶不许我们帮一点儿忙呢,说是要送给夫人的东西,本来物件就已经不值几个钱了,左不过就是个心意在里头,被我们一动,哪里还有什么心意儿?自听到夫人要回府了,我们姨奶奶很是忙了些日子呢,夫人能收下,我们姨奶奶想来会极高兴的。”
红裳笑着打趣那娘子道:“娘子你好快的嘴巴,一口一个你们姨奶奶,说得事情也是极为清楚,还真是难为你了。”
那娘子不以为忤:“夫人见笑了,原本她们也是唤我作快嘴儿娘子的。不过能博夫人一笑,也算是一点子功劳吧?快嘴儿这个名奴婢还真就认了。”
说得屋里人一阵大笑,红裳笑完道:“你们姨奶奶有心了,我实在是极爱你们姨奶奶的礼,你们回去后可要代我好好谢谢你们姨奶奶才成。”说到这里,红裳转头唤道:“侍书,取了我们的土仪来没有?嗯,这样还是薄了些,再取两样儿厚重些的衣料加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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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女儿们来请安了
听到红裳的吩咐,侍书在一旁答应着又使人去取衣料了,红裳这才转回头来道:“几位娘子,我这里有几样自南边儿带来的土仪,原本要打发个人送到你们姨奶奶那里,既然你们来了,倒是省了我们这里丫头婆子的事儿了,那就劳烦你们了。”
几位娘子客气推辞了一番,也就千恩万谢的代她们姨奶奶收下了。
一个娘子又道:“我们姨奶奶说,原本昨日就该使个人来给夫人问好的,只是想着夫人舟车劳顿,想来已经累坏了,还要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还要处置府中的事情,就没有再来烦扰夫人,就是想让夫人多些时间好好歇上一歇。”
魏太姨娘是个极小心的人儿,不然又哪里能在赵府中占了一席之地呢?
红裳明白这娘子话中的意思,她微笑:“你们姨奶奶倒是想得极周到,我是极感动的。不过,你们姨奶奶也太小心了些;哪里就有这么多的想法呢?一家人本该常常走动,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来;你们回去后回了你们姨奶奶,就说是我说的,日后请她不必如此小心在意,只要她高兴,不论是她到我这里来,还是要使你们过来,随时都可以。”
几个娘子齐齐福了下去应了声“是”,然后又道:“谢谢夫人。”
红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不是刚刚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嘛。而且论理我刚刚到府中,原该我使了人去府中各处拜会一下才是,也是因为我刚到府中事儿有些多,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呢,你们姨奶奶便使了你们过来。”
几位娘子笑道:“夫人这样说就是客气了,原本就该我们姨奶奶使了人来问夫人好的;不过只听得夫人说话,便知道夫人有一副如同菩萨一样的好心肠了。”这些娘子的话逗乐了屋中所有的人。
红裳同这几位娘子又说笑了几句,那几位娘子都是极会看人眼色行事的人儿,看红裳的神情,知道她必还会事儿等着做,便主动行礼告退了:“夫人,奴婢几人烦扰你太久了,如果夫人没有什么事儿吩咐,那奴婢们就回去了。”
红裳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也不是得闲的人儿,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我也就不留你们了。侍书,我们不能白白劳动了几位娘子,取些大钱来给娘子们去买杯茶吃吧。”
侍书答应着去取了几包大钱:这些都是早已经备好的,只是大小份额不同。给这个娘子的是中等的红包儿。
几位娘子推辞了一番,也就在侍书的坚持下收了,又福了几福谢过了红裳。
红裳也就没有再耽搁她们,只道:“回去替我好好谢谢你们姨奶奶,过几日得闲了我会去探探你们姨奶奶,如果你们姨奶奶有空闲,也请她过来走动走动。”
几位娘子答应着,再次拜谢了红裳的回礼后,便起身要走了,红裳让侍书送她们出去。侍书送几位娘子出了院门,几位娘子再三请侍书回去,侍书方才回转。侍书回了红裳,红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侍书便去忙自己的了。
红裳倒是对这位魏太姨娘的印象好了起来:观其主可以先观其仆,看魏太姨娘手下的几个娘子行事举止,都是极为稳当、极为知进退的人儿,而且又不是愚笨之人:虽然几位娘子嘴巴利落的就没有她们落下的话儿,可是一看却又极为老实本份――接红裳的赏时,可以看出来她们是真心实意的不敢收,只是被侍书相强不得不收下:夫人之赐如果强辞也是一种敬呢。
只看这几位娘子,红裳认为魏太姨娘这个主子更不会差到哪里去。
红裳对魏太姨娘的事情有了些许兴趣,可是看了一眼屋中的丫头婆子,她是一个也信不过,要找谁来问话才好呢?
红裳的眉头皱了一皱:在赵府中,如果自己真有什么事儿的时候,除了侍书还能使谁去做呢?对于这件事儿,红裳自打一进赵府就在烦心,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法子解决罢了。
红裳没有急着去看帐册:这个事情可比看帐册重要多了,自己身边儿总不能只得侍书一个人能用吧?赵府的婢仆眼下红裳不识根底,却是不敢用的;如果去买新的,老太爷与老太太跟前想必是要有个由头才好,并且新买的人不知道赵府的情形帮不上多大的忙不说,是不是会忠心待红裳还未可知呢。
红裳坐在那里左思右想,还没有想到妥当的法子时,赵府的几位姑娘居然结伴而来了。红裳只得让人请了她的这几位“女儿”进来。
这次还是凤歌凤音在前,凤舞凤韵在后,几位姑娘进来后对红裳大礼拜了下去:“见过母、母亲,给母亲请安。”
几位姑娘说话本来声音就不大,再加上她们也有些难为情,所以那两声“母亲”轻不可闻。
红裳这才想起来,按礼她的这几位“女儿”也是要对她来个晨昏定省,红裳在心中几乎呻吟起来:这实在是让她太过尴尬了,但是一句礼不可废,她便推脱不开,也不能推脱啊。
再尴尬也不能让人家姑娘行下礼去不起身吧?红裳强自压下心中的有舒服,抬了抬手:“你们――,不必多礼,起来吧。”顿了顿又道:“姑娘们随便坐吧。来人,给姑娘们奉茶,把我们自南边儿带来的点心摆上来。”
凤歌微微躬身:“母、母亲不必如此麻烦,女、女儿们刚刚用过了饭过来,现在不饿,原也用不着点心的。”凤歌还是有几分不习惯,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唤过人做“母亲”了,所以她说得话就不自觉的有了几分结巴。
红裳牵了牵嘴角儿,勉强笑了一下:“你们不必客气,原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我自南边儿回来时带来的一些的点心,与我们京城的点心有些不同,值得什么呢?也不过是让你们尝尝鲜儿吧。”
红裳对着凤舞三个较大的些的“女儿”,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才是:自居长辈,拿出为人母的样子来?红裳至今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平辈论交,随意谈笑却又与礼不合,所以红裳坐在椅子上实在是犹坐针毡般难受。
只一样儿就让红裳费尽心思――抽肠刮肚的找话儿说啊,说出来的话即不能失了她这“为人母”的体面,也不能伤了几位姑娘的脸面;既要有亲近的善意,又不能失了上下之分。这比掌理赵府更让红裳感觉到棘手万分。
凤歌四人谢过了红裳后,凤歌看了看屋内的摆设,然后便在右首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红裳也是坐在主位的右边,其它几个姑娘看凤歌坐了,都跟过去顺次坐了下来。大家都坐好后,一时间谁也没有话说,屋子中便静了下来。
四位姑娘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位“母亲”怎么看,年纪都不太大,让她们一时间很难自心中生中敬意来。
红裳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心中着急想打破沉默,可是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打破沉默的人是凤音,她轻轻的说道:“母、母亲昨日可睡得好?今儿早上用饭可用得香?”
凤音看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便十分的不自在,想了想就把同祖父母请安的话儿拿出来问红裳了――凤音如此做极为合礼。
红裳一听凤音的话,她的汗都快出来了:这可都是她每日两次去老太爷与老太太那里,必说的两句话,现今自凤音的口中说出来,红裳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但是红裳只能依礼轻轻的点了点头回道:“还好,倒劳三姑娘挂心了。”除了这句客气话,红裳再也无话可说了。
红裳发现应对赵府的这几位姑娘,远比应付赵府的所有下人们更让她感觉到吃力:主要是她很不习惯,不习惯于她的“母亲”身份。
红裳发现人还是有“劣根性”的:对于她的“主子”身份,她虽然也别扭过,但却很快就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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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口角
红裳就算对于“妻子”的身份,也没有让她如此难以应对:虽然到现在她也不太能自然的面对赵一鸣的亲近,但也没有“母亲”这个身份更让她感觉到尴尬。
虽然穿越前红裳已经二十六七岁了,但她却没有结过婚,当然也不曾为人母了。应对小孩子的经验嘛,红裳同朋友的小孩子玩过,多少还有一些,但是应对凤舞这些大孩子的经验她是一点儿皆无:在二十一世纪,凤舞她们这样大的孩子也是极难对付的,她们正处在叛逆期。
红裳的话音刚落,凤音便欠了欠身子:“这是女、女儿应该做的,不敢当母亲、母亲的这句话。”然后她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还请母亲唤女儿的名字就好。”
凤音一样说到母亲或是女儿这样字眼的时候,语音不是低了下去就是有些模糊,她一样没有习惯过来,虽然她想让大家自尴尬中解脱出来。
红裳的头上真得有些细细的汗水出来,她咳了一下:“嗯,音、音儿说得是。”这句音儿叫出来,让红裳自己听着就十分的别扭。
凤音欠了欠身子,刚想再说什么,一旁的丫头这时奉上了茶来,凤音便接过了丫头手上的茶来,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红裳扫过几个姑娘,看到凤舞时她有些惊讶:今儿她怎么如此沉默呢?
凤韵毕竟小几岁,只顾在那儿吃点心,她对桌上几种点心中的其中一味小天酥非常感兴趣,不大一会儿,已经吃掉了两三个,虽然点心个头儿不大,但是大家的姑娘吃东西是极讲究:不出声音,不能吃得太大口。
而凤韵一下子便吃了两三个,赵府的五姑娘还真是吃得不慢,这就是说她极喜爱这点心才会如此吧?
红裳看到凤韵如此喜爱小天酥便微笑着对凤韵道:“韵儿――”她叫起来还是非常不顺口,几位姑娘比她本尊儿小不了几岁,就算是比她自己的年龄也不能算作是两辈儿人:“你是不是喜欢这一味点心?”
凤韵抬头看了看红裳,然后扫过了三位姐姐,才迟疑的答道:“回母亲的话,这些点心都很好,谢谢母亲的赏赐。”凤韵叫得这一声母亲倒还算是顺口的,她年纪还小,所以根本没有姐姐们的尴尬。
红裳听到凤韵的话后只是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再问也只会让凤韵更紧张罢了:既然她喜爱,一会儿让侍书多包一些给她就是了,再说下去,也只会让这个孩子更加的不知所措;而且,看上去她似乎很怕她的几位姐姐似的。
红裳对于凤韵,也许是因为她年纪小吧,所以倒是很合她的眼缘,不想凤韵因她而被姐姐们责骂。
不过,即使红裳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但是多心的人一样还是会多心的。
凤舞听到红裳的话后,偏过头去瞪了凤韵一眼:这个小天酥京城也不是没有,赵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什么点心没有吃过,居然露出这么一副馋相让人看笑话!
在凤舞看来,红裳可算不得是赵家的人――红裳对于凤舞来说是外人,是敌人,绝不是一家人。
凤韵被凤舞一瞪便低下了头,没有再取用桌上的点心,她一向是怕凤舞的。
凤歌看到了凤舞瞪向凤韵的那眼,她有些不悦。不过她也只是略带警告的看了凤舞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红裳就在上面坐着,她就是再不满凤舞,也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儿发作不是?
凤歌不想同凤舞纠缠,但是凤舞却不放过她:“妹妹看姐姐一眼是为了什么?妹妹想同姐姐说什么话是不是,那就说吧。”
凤歌冷冷的看了一眼凤舞:“大姐,妹妹没有什么话要同姐姐说。”凤歌还是不想在红裳面前同凤舞斗嘴,所以她还是忍了一忍没有同凤舞一般见识。
凤舞却抿嘴笑了一下,然后面带一丝惊讶道:“啊,是这样啊。妹妹一向的习惯便是只要拿眼看姐姐时,都是有话要说,今日为何却没有话呢?难道――,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儿说得吗?”
红裳轻轻扫了一眼凤舞:这位赵家的大姑娘城府倒是算不得多深,只是挑衅味儿也太重了些吧?为了试探自己,居然不惜在自己面前同妹妹们撕破了脸儿。嗯,她们姐妹是不是有些不和呢?
红裳的头痛了起来:这么大的姑娘本来已经很难教了,她们几个人再有什么不和,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
红裳听到凤舞的话后,一面动着心思,一面淡淡的笑道:“你们姐妹不要只是说话,尝尝桌上的点心吧,倒是的确和京城卖的点心有些不同。虽不能说比京城的点心好,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儿,我用着还好;昨日给老太爷老太太送上了一些去,老太爷也极喜爱呢;你们姐妹都尝尝,不用同我客气的,随便些。”
红裳所说的话就好像压根儿没有听到凤舞的话一样,她说得话只是平平常常的客气话,让凤舞有些挫折感:听下人们传着,新夫人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儿,怎么今日自己如此撩拨,她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呢?
红裳三言两语便把话差开了,全当凤舞她们姐妹的话儿是玩话儿,一句也没有往心上去的样子。
凤韵听到红裳的话后,似乎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红裳,红裳对她微微一笑:“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些点心?无妨,我这里还有其它几样呢,我这就让人取了出来给你尝尝。”
凤韵听到还有几样点心,眼中就是一亮,不过看到凤舞瞪过来的目光,她喃喃的道:“谢谢母亲,这些点心已经足够了,女儿很喜欢,不用再取新的过来。”一面说,一面又取了一块小天酥吃了起来。
凤舞忍不住又瞪了凤韵一眼:凤韵也太不争气了,左不过是块点心罢了,人家一相让她便吃一块儿,哪里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凤歌看凤舞又瞪向了凤韵,咳了一声道:“母亲这里想来事忙,我们几个是不是该回去了?”凤歌的打算是出了这个屋子再同凤舞算帐,一连几次的瞪凤韵,一个小小孩儿非要给她吓坏了不可。
凤歌最讨厌凤舞动不动的就摆出一副大姐的样儿来,可是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