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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

    说到底他的家人,只有徐临和沈玫。

    可是要他决绝地立刻放弃季归鹤,他也放不开。

    “……小鸟。”沈棠觉得有点痛苦,“再等等我好不好?”

    季归鹤看得出他眼中的挣扎,刚要点头,心头忽然一寒。

    他敏锐地发觉,沈棠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如果他比不过他心里的那份重量,这个无情的小东西,就不要他了。

    他蹙了蹙眉,垂眸沉思片刻,手一下一下安抚着沈棠的后背,才温和地回应:“好。但是岁岁,你也要相信我。”

    沈棠将头埋在季归鹤怀里,既贪图这点温暖,又恐惧这份亲昵。

    他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声,憎恶自己的软弱无耻与优柔寡断。

    他怎么能借着季归鹤的纵容,这么肆无忌惮?

    季归鹤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仿佛猜出了他的心声,偏过头在他耳边道:“宝贝,你有恃宠而骄的权利。”

    我也会耐心等你的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绝不会是出局。

    大尾巴狼本来计划好了中秋把沈棠拐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临近中秋,剧组忽然有几个人集体生病请假,拖慢了进度。为了跟上原定的进度,程振无情的大手一挥,中秋不仅不放假,反而全员加班到深夜。

    剧组里的脱发进度更上一层楼,扫地阿姨举着缠满头发的扫帚要求加薪。

    恰好也到了本片拍摄最忙的时候,休息时间锐减,早上四五点起床,夜里一两点才能入睡。离开镜头,沈棠眉间的疲惫都掩饰不住,这几段戏都是他的主场,即使经验丰富,也颇为头疼。

    偏偏这祖宗刺儿多挑剔,偶尔有点休息时间,又嫌弃休息室里的沙发不够宽不够软,打死不乐意躺下阖阖眼。

    也只有在季归鹤过来时,才肯在他怀里闭会儿眼,安心地小憩片刻。

    方好问每次都被赶出去,忍无可忍,和陈涉吐槽:“你家季哥天天和我抢活儿!”

    陈涉早就看淡了一切,熟练地摸摸方小助理毛茸茸的脑袋,沉吟了一下,含蓄地解释:“他们在……交流感情,你不方便在场。”

    方好问嘀嘀咕咕。

    陈涉又摸了他的脑袋两把,觉得像在摸毛茸茸的小泰迪。

    直到月底,剧组的工作才骤然一松,长时间沉浸在工作里,一放松下来,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又铺天盖地地笼罩回来,逼得沈棠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晚间小课堂搁置了一段时间,沈棠又想起那个被抛弃已久的小徒弟,干脆上线,准备八卦八卦小徒弟的感情问题。

    等待了片刻,小徒弟上线了。

    师徒俩近一个月不见,再次聊起来也没什么生疏感。沈棠问小徒弟老婆追得怎么样了,小徒弟回进展不太顺利。

    沈棠和小徒弟一起烦恼感情问题,聊了几句,同病相怜,无心游戏,干脆提议加个联系方式。

    反正他给江眠充当感情顾问,经验丰富。

    小徒弟很快回了个好。

    沈棠坐拥三千小号,密码各不同,长久没登录,密码全忘了。

    他没什么心情找回,干脆发了大号微信过去。

    反正他朋友圈里都是养生小文章,小徒弟不可能认识他。

    隔壁房间,季归鹤瞅了瞅自己的朋友圈,确认高人师父不会认出他,放心地输入那串微信号。

    越输入越觉得蹊跷,越输入越觉得眼熟。

    三秒后,屏幕上显示出了他高人师父的微信。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备注着“岁岁”。

    季归鹤:“…………”

    季归鹤的大脑空白了整整十秒,才动了动手指,找出龚明的联系方式,手抖着飞快打字:把我师父的游戏大号发过来!

    第四十九章

    半天没收到好友申请, 沈棠无聊得蹲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手滑点进季归鹤的微信。

    上一条聊天记录在昨晚, 是一句风雨无阻的晚安。

    季归鹤此时在干什么?

    前段时间大家都不轻松,他也很累,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他胡乱想着,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瞅过季归鹤的朋友圈, 萌生出些许好奇,点开看了看。

    基本都是他自己拍下的照片,随性至极,路过城市一隅的绿树、跑外景时道旁的野猫、夕阳西下之际天边流动的残云, 花花草草,湖泊天空, 风花雪月。

    技术倒是真的不错,不来当演员去当个摄影师也能混碗饭吃。

    往下翻了翻, 居然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画作, 色彩热烈, 画面颇具后现代风格。

    亦或是遒劲飘逸的书法, 淡雅素馨的插花,甚至是在酒吧里的即兴调酒,还有很久以前的跳伞证和潜水证。

    沈棠越看越怔然,季归鹤的生活比他想象的更具情趣浪漫, 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优秀,无论哪方面。

    他蹲在转椅上转圈的动作蓦地一顿,掰着指头细数, 可惜过往的人生都在娱乐圈里扑腾,没有季归鹤那么多技能,自认脾气也不算好,不比别人优异什么。

    季归鹤为什么会喜欢他?

    季归鹤会一直喜欢他吗?

    心脏被什么摄住了般,从心底升起的一股慌乱暴风般席卷过来,沈棠从未像现在这么慌过,他茫然地想自己是不是借着季归鹤的喜爱,太过有恃无恐。

    小鸟很优秀,别人会喜欢他,他也会喜欢上别人。

    他也没有义务,要一直等在紧闭的门后,等一个迟迟不肯迈出步的人。

    他随时可以转身离开,抽身就走。

    季归鹤不是非他不可的。

    那他没有季归鹤也可以吗?

    脑中闪过一幕幕回忆,炙热安心的拥抱,繁星点点下隔着手的一吻,温暖抚慰的手掌,还有可以容纳他休憩的怀抱……先前无数所谓理智的衡量推论都被掀翻,原来他的小鸟随时可以飞走。

    分明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却迟迟不肯直面。

    沈棠沉默了很久,点开季归鹤的头像看了看。

    季归鹤以前的头像是蓝天白云微笑脸,扑面而来的一股老干部气息。

    后来某一天,突然换成了一只手的局部特写。

    指节分明,干净修长,指尖挑着缕红线,缠绕着中指打了个结,飞扬得像一缕灼烧的火焰,舔舐上手腕,血一般红的线,象牙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对比鲜明,色彩艳烈。

    沈棠心里陡然一跳。

    那只手……是他的。

    这种滋味实在难以形容,患得患失的欣喜与恐惧皆有。

    如若当真要二择其一,势必鲜血淋漓。

    沈棠指尖微颤,很想立刻去见季归鹤,又惶然不安。

    他点开徐临的微信,反反复复打出一句话,却都没能发出去。

    假如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你会不要我吗?

    怔然间,忽然跳出个好友申请,消失很久的小徒弟加他了。沈棠像是被人从魔障里拽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不少汗,随手同意了添加。

    小徒弟中规中矩地发来句你好。

    沈棠有气无力地趴到床上,回了个表情包。

    -小徒弟:师父?

    -沈棠:[表情包]

    小徒弟非常敏锐: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