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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突然被cue,方好问一个激灵,觑着他的脸色,斟酌着道:“在我父母面前,我一直是个孩子。”

    ……算是勉强及格的答案吧。

    沈棠戳了戳季归鹤给他抽的ssr卡片,恍惚了一阵。

    早上还待在一块儿,几个小时后,已经相隔一千多公里。

    看不到季某人时而欠扁的脸,还稍微有点……不太习惯。

    “沈哥?”方好问连着叫了几声,把沈棠叫回了魂儿,“到家了。”

    沈棠揉了揉脸,转身下车时还有点迷糊。

    真是撞邪,居然想着季归鹤出了神。

    沈棠居住的别墅小区在a市颇为有名,规划完美,附近有个湖,冬暖夏凉,绿化工程做得好,环境清幽。栋栋别墅错落有致,散布在小区里,互不干扰。

    除了地价太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也没什么不好。

    不少明星都住在这一片,安保系统完善,狗仔溜不进来。

    一别几月,钟点工每天都来打理着,家里依旧干干净净。

    知道主人今天回来,阿姨临走前还煲了汤。沈棠接过行李,让司机送方好问回去,嗅着香味儿,扯松领口,往沙发上一躺,这才有了回到家的真实感。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笑。

    也挺好的,这是他自己的家。

    虽然徐临坚持要沈棠多休息几天,不过神隐了几个月,再不露脸,忧心的妈妈粉姐姐粉甚至奶奶粉们就要闹了。

    休整了两天,沈棠再次投入工作,重新在大众视线前活跃。偶尔微博上和阮轲互动一下,再暗搓搓地和季归鹤互相点赞,搞得双方粉丝满头雾水。

    生活回归正轨。

    沈棠忙着工作的同时,也在继续研读程振的新作《玫瑰刺》。程振在圈内颇为有名,才华横溢,既是编剧又是导演,选角挑剔,拿过国际大奖。

    洛遥沅特地透底,就是为了让沈棠做好准备,说不定拍了这部电影,就能获奖了。

    虽然实力得到公认,但未获大奖是黑子的攻击重点。沈棠不在意,关心他的人心里却不舒服。

    试镜日期通知时,沈棠早就做好了准备。

    《玫瑰刺》是一部双男主的悬疑电影,名字取自剧中的案发现场——死者的双眼在生前被玫瑰刺生生刺瞎,身边散落着破碎的玫瑰花瓣。

    男主的安排倒是很俗套,是私家侦探和反派医生。

    看似混不吝、实际正义感爆棚的私家侦探,与神秘狡诈、心理变态的心理医生。

    沈棠选择试镜反派医生。

    这回的试镜出乎意料的顺利,沈棠的外貌和演技都得到认可,果断拍板定下。

    六月五日,宜开工、出行、盖屋、嫁娶……万事皆宜。

    果然出门得看黄历。

    试镜结束,沈棠给徐临报了信,便换了身衣服,低调地坐车去了机场,登上去s市的飞机。

    大概是因为以前工作繁忙,睡觉时间多半挤在飞机上,沈棠一上飞机就条件反射地犯困。他戴上眼罩,浑浑沌沌地陷入梦里,在一片黑暗里,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小小的一个,泪眼朦胧,彷徨无助。

    这么个孩子,粉雕玉琢的,泪眼汪汪地看来,任谁都会心软才对。

    经纪人擦着他的眼睛,好声好气地哄:“小棠乖啊,爸爸妈妈明天就来看你了,小棠是最乖的孩子对不对?再参加完这个节目,好好表现,爸爸来了就奖励糖吃哦。”

    沈棠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想,骗子。

    没有人来看他。

    抽泣声和安慰声渐远,梦里的场景一变,小时候的他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冰凉的药水通过针管,一点一点送进他的体内。

    经纪人在外面,和电话那头的人争吵:“……病倒了!高烧两天,你们不给请假,直接虚脱昏迷了!送到医院,医生骂了我一顿,就是个小孩儿,你们想逼死他吗?我干不下去了,他爸妈呢……”

    断断续续的电话持续了很久,病床上的小孩儿睁开眼,侧头静静地看着那瓶输了一半的盐水。

    经纪人回来,给他掖了掖被子,对上那双漂亮的、充满期冀的眸子,欲言又止,别开眼,半晌才勉强笑了笑:“小棠,你爸爸妈妈……明天就来了。”

    又是假话。

    沈棠闭上眼。

    都是假的。

    日复一日的谎话,没有人来看他。

    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场梦,却无法挣脱。闭上眼也没用,那些画面依旧纠缠不休,浮现在他眼前。

    时间像长廊上的壁画,一幅幅越过,直到他十五岁那年。

    他被亲生父母遗弃至波澜里,从五岁到十五岁,回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十五岁那年,正在上升期,本该忙到一整年都回不去,却还是回去了。

    因为妈妈的死讯。

    沈玫那时候也是个小豆丁,见到他就哭得喘不上气,却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见妈妈最后一面。

    肝癌,好几年了。

    苟延残喘地拖着那副病弱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惊人的信念,竟让她坚持了那么久。

    所有人都瞒着他,包括徐临。

    他在颁奖现场领了奖,才接到沈筠的电话。

    心脏充满了挤压感,沈棠喘不过气,四处一片黑茫茫的,黑色的风浪似乎要将他席卷而入……直到一双手越过风浪,伸过来擦了擦他的眼泪,递给他一颗糖。

    纠缠不休的噩梦倏地平静下来。

    沈棠蹙着眉醒转,默然片刻,摘下眼罩,摸了摸腕上的银镯。

    他在妈妈生前的房间里,翻出了他从小到大的海报、专访杂志、台历、写真集……他曾以为从未得到过重视,却不知她躺在病床上煎熬的那几年,一直注视着他。

    她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刻,是不是看儿子拿了奖,便欣慰地合上了眼?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降落,窗外云层渺茫。

    沈棠闭上眼,擦了擦濡湿的眼角,心想,太过分了。

    第三十一章

    沈筠是个要强又在意面子的人, 当年公司濒临破产, 他近乎崩溃, 谁也不愿见,后来靠着儿子的卖身钱,让公司重新有了起色, 却觉得没脸再面对儿子, 很少去见他。

    刚开始是一周一次,然后是半个月一次,后来只有妈妈来看他。

    再后来,妈妈也不来了。

    小沈棠孤零零地坐在练功室里, 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深色的幕布,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孤独和黑暗能够把人吞没。

    沈筠靠着娱乐公司回馈的好消息慰藉良心, 双方默契地不提沈棠受的苦。

    可是拂去这层脆弱的虚像,真相其实并不难查。即使在沈棠妈妈病逝时, 他猝然悔悟, 也无济于事了。

    对于沈棠来说, 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大概就是“后悔”与“补偿”。

    沈筠的公司重回正轨,越来越壮大,不再需要沈棠为家里付出。

    沈棠也不需要这个“家”了。

    他原谅不了沈筠,也原谅不了自己。

    这趟是秘密出行, 沈棠谁也没带,一个人偷偷溜达到s市。飞机到时,徐临操心地打电话过来, 问这问那,很有要把方好问打包快递过来的意思。

    沈棠无奈:“临妈,你就别把小芳递过来了,我头疼。”

    方小助理的嘴碎跟徐临一脉相承,见到他俩凑一块沈棠就胆颤。

    前一天徐临给订好了酒店,恰巧是江家旗下的。江眠知道这事,二话不说直接打电话派人来接。

    酒店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听话地做了保密工作,一趟车搞得像在走私,悄咪咪把沈棠运到酒店,要是再来几个黑衣保镖,那就齐活了。

    到酒店放好行李,正好十一点,明天高考,各所高中提前几天就放了假,这会儿沈玫应该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