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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

    席卷地面的黑影狂卷而上,多洛涅展开光翼抵挡,待影幕散去,费里斯和格雷已经不在原地。

    “逃走了吗。”遥远视野也没能查探到他们的踪影。天使落到地上,看了看自己被削去一角显露而出的内核,重新化为一片光粒之雾,消失在原地。

    ……

    “不行!费里斯,你不能在影子里带他走太久!”噜噜先生一声疾呼,费里斯抱着格雷从阴影中跌了出来,此时格雷的面色已经非常灰败,好像死亡即将降临。

    “还好他晕过去了,否则清醒状态下直视黑暗他可能会疯。”噜噜先生落到地上,上去用鼻尖拱了拱格雷的手。费里斯情急之下带着格雷从影子里逃跑,从里面出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快要死了。”费里斯面色苍白,比格雷的脸色好不到哪去。

    跟想不想活下去无关,伤势如此危重,即便是找到医生,这也不是单凭意志力就可以支撑下去的状况。

    费里斯替格雷捂住伤口的手在发颤,他垂目,又猛然抬眼,看向白爪的黑猫。

    “那瓶血……”费里斯说,声音也一样在抖,“它可以救格雷。”

    噜噜先生剧烈地拍着尾巴,牢牢抱住血瓶,喵喵叫道:“不行!你知道这血是怎么来的吗!如果复生之力无法循环就会越来越少,使用一次就像撕裂莱亚尔的灵魂!”

    “不管取血的过程如何,至少可以救一个人!”费里斯去拿,被噜噜先生一爪子拍开,把瓶子吞进自己皮毛的黑暗底下。

    费里斯的眸色变得很深,他开始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无可奈何。他决不能看着格雷就这么死去。

    本该昏迷不醒的格雷这时宛如回光返照,缓缓睁开眼睛。他好像听到费里斯跟猫的对话,说道:“……算了。”

    他觉得身体愈发冰冷。

    “同样的血我用过很多,用它拯救我的族人。”格雷艰难地诉说,但也让费里斯听得很清。“我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费里斯说:“你现在可以为你自己。”

    格雷没有回音。

    当直面死亡之时,人的眼前会浮现些什么呢。

    格雷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妹妹和族人,也没有看见故乡,他眼前一片斑驳黑暗。

    这就是他的一生么。

    格雷把模糊的视线落在身边的费里斯脸上。他这样的人到了最后居然还有人陪伴。

    ——原本还有点想告诉这家伙许多事,没机会了。

    就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费里斯看着格雷仰倒在地上,努力地抬起脸遥望天际。

    他的瞳孔慢慢扩散。

    “愿不归之人的灵魂能够回到故土……苍白之月……”

    ——不要放弃啊。

    “愿我的罪孽,不必累及他人。”

    ——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

    ——我不想就这么死。

    这个念头填满他内心的每个角落,原来他也会惧怕死亡。

    格雷抓住费里斯的手。

    ——怎么感觉这家伙手比我的还凉。

    格雷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一个无法被旁人辨认的名字。

    “苍白之月……▊▊▊……”

    嗡——

    随着格雷的话音,费里斯听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音波,头脑和内心都为之颤抖。他听到格雷说出苍白之月,但后面那个字音却听不清。不、并不是听不清,而是耳朵无法把听到的东西用自我认知转化然后表达出来。他咬紧牙关紧皱眉头,这声音宛如被不知名的力量加持、扩散到极远,就连噜噜先生都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

    “呜哇莱亚尔你突然干嘛!怎么就传送了、这是哪?!哇我的天这里有个人流了好多血!”

    被惊吓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费里斯握着格雷的手,僵硬地扭过头。不远处有个灰色头发的青年。而另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长发身穿长袍的男人站在格雷面前,对方的眼眸中有一片星辰的海洋。

    费里斯感到一丝难以觉察的异样,他好像看到了光,却跟天使身上的那种截然不同。

    他听到这个男人对着彻底昏迷的格雷冰冷冷地说:“别用这个名字呼唤我。”

    =======

    格雷试图半血打天使,莽得一比怒领便当(。

    格雷呼唤的框框框是莱亚尔的真名。

    五十、在地狱,死亡总是猝不及防(三)

    他是莱亚尔。

    费里斯的脑子在短暂的停摆后重新转动。莱亚尔是那瓶血的主人,他能救格雷。

    “你是莱亚尔吗,你能救救他吗。”

    费里斯开口的时候噜噜先生本来想阻止他,可来不及了。

    莱亚尔刷地看向费里斯。

    宛如被毒蛇盯住的猎物。这个瞬间费里斯感受到的阴冷之态就像能够冻住骨髓,他仿佛被一只降到冰点的手扼住后颈,头皮发炸。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话,虽然不知为什么,但这股从骨缝里透出的凉意让他一动都不能动。

    费里斯把格雷的身体托起来,往莱亚尔脚边送了送。

    他像在暴风雪中踽踽独行,刀子般的风雪扫在脸上。他硬着头皮、不得不说:“请救救他。”

    莱亚尔竟然奇异地笑了一下。

    噜噜先生闭上眼睛,把耳朵耷拉下来。

    “我好像还没杀过你一次。”

    这是费里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耶格夸张地张大嘴巴,看着莱亚尔动作快得看不清,指尖垂落的法力丝线化为沾染红色的细细血丝,而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已经连形体都消失,落到地上化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