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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8

    当这个消息通过一名侍官传达到布兰德的耳中的时候,布兰德只问了一句话。“那一晚,有谁曾去看过他?”

    “国父——斯拉尔绮。”

    “知道了,你退下吧。”布兰德困倦地让对方退下,随即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长廊之中,凝视着被厚厚窗玻璃隔绝的窗外的蓝天白云。

    这件事,远远不止这么简单,现如今,他终于确信。

    而那个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突然有点不想知道。

    只是,那个丑陋的真相,却是已经在他的心底呼之欲出。

    他坐在长廊之中好久,时间似乎在长廊上揉碎了的光影之中不断流逝。他慢慢站起了身,随即转身打开了那扇沉闷的病房门。

    而在那里面的病床上,坐着一名面色即便僵硬却依旧出彩的亚雌——缇娜丝。

    缇娜丝死沉沉的目光在病房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投射了过来。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答案。

    布兰德缓慢地走上前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郑重。最终,他距离对方只剩下了两步的距离。他就那么堪堪停在了那里,低着头看着对方。

    两虫四目而视,冷冰冰的空气之中似乎涌动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太子,不是说好了是一天后么?”缇娜丝薄唇张张合合,但那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他却是剧烈抗拒着这个事实。

    布兰德没有那个义务为他的心情考虑,毕竟他们如今是利益关系,只是他作为利益伙伴并未成功履行他对对方的承诺,到底还是要表达慰问。

    “你雄父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几乎没有办法阻止。”布兰德如此说到。

    缇娜丝抿着唇,通红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布兰德。“您说过要让我见他一面的!”

    “是的,所以我没有履行我的承诺,你可以选择另外一件事情,我会尽量为你完成,即便是你的性命。”布兰德想了想,还是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哈哈。”缇娜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即便是太子,也没有资格蔑视律法吧。”

    “是的,但我同样可以让你减刑,亦或者通过其他的方式。”布兰德言尽于此。

    缇娜丝眼神蓦地柔和了许多,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布兰德的话,而是他已经死心了,当面对最后的生命之时,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昨日您回去之后,我细细想了想,虽然您给我看的资料是真的,但你的话错漏百出。”

    布兰德沉默着。

    缇娜丝并未打算让对方开口说话,他犹自说了下去。“后来,我想到了,原来您是骗我的。”

    布兰德确实在某些方面骗了他,就像光脑上的那些东西就是他放出来的。此刻的他,完全就是狗拿耗子假关心,但是,除了这件事情对他隐瞒,其他的事情却都是真的。

    “这件事情,我没有理由骗你。”这算是反驳了对方的猜测。

    “之前光脑上的事情是您做的,您是害我的罪魁祸首。”缇娜丝冷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他。“我也是傻,竟然会相信您那虚假的语言,相信您是站在我这边的,哈哈,我真是傻。”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渐渐流淌下来,滚烫的热泪几乎烫着了他的皮肤,令他的身体有点抑制不住地发抖。

    “抱歉。”布兰德并未再次对他隐瞒。“我不喜欢欺骗。”只是我当时为了某件目的,必须欺骗你。

    缇娜丝怨恨的目光看向了他,手指也微微的痉挛。他以极快地速度拿起了藏在枕头底下的短制匕首,直指对方。

    布兰德的瞳孔蓦地收缩,随即慢慢放松。之前由于缇娜丝对自己的自残,医院已经将病房之中所有可以伤害到身体的东西全部收走了,也不知道缇娜丝是通过什么办法藏到一把匕首的。

    “你想杀我?”布兰德的语气依旧平稳,似乎并未觉得那对着自己的锋利刀刃有任何的威胁。

    “是啊。”缇娜丝讽刺的笑就在他的嘴边,但即便如此,他的妖艳美貌依旧存在,一点都没有失去光彩。

    “我痛恨你毁了我,痛恨你骗了我,痛恨你让我再也无法活着。”缇娜丝的声音有点尖锐的疯狂,听起来极其的刺耳。

    “是的,我对不起你。”布兰德的眼神莫名的冷酷,如同瓷雕一般的完美侧颜生硬地如同虚假的幻影,病房中,窗外的光洋洋洒洒地洒在对方的半张脸颊上,令他的脸颊一面明丽得温柔似水,一面沉默冷酷得如同冰川。

    “你没有真心。”缇娜丝想问,当时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哪怕……是否有一句话是真的。

    但他却是从布兰德的面部表情上看到了答案,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即便是这句道歉,也根本就毫无真心。

    “你真令我恶心。”

    “我不需要让你觉得不恶心。”布兰德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他处于极其理智的状态下,根本就没有因为缇娜丝那言论而感到愧疚。

    他应该愧疚,但很神奇的,就跟他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的时候,知道当年害自己的虫族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根本毫无波澜。

    就像在一瞬间,他的感情,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般。

    但那也仅仅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当他重新走出这个病房,他同样会感到痛苦,同样会感到愧疚,同样会感到自己非一般的恶心。

    但此时此刻,他麻木得不像他。就好像,他的躯体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他是他,而他又可能不是他。

    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妙,但眼下,他没有什么办法控制。

    “我要杀了你。”缇娜丝尖利地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了,想要的答案再也没有,怀中的虫蛋也因为之前的自残流掉了,这下子,活下去的目标再也寻找不到了。

    “……”布兰德没有回答。

    他亲眼看着对方从那病床之上艰难地爬了下来,并且将那匕首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腹部。

    缇娜丝避开了重要的位置,布兰德没有选择躲避。

    “你……为什么……不躲?”缇娜丝是第一次下杀手,显然慌张中透着害怕,他薄薄的唇开开合合,似乎对对方毫无动静感到由衷的不解。

    腹部的鲜血慢慢流淌到他握着匕首的双手,随即一滴、一滴,落在了病房中那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点点血迹,落在白色的大理石上,好似在纯白的画卷之上添加了几分色彩。那色彩,鲜红而刺目,壮烈得令缇娜丝心惊。

    “我不会躲。”布兰德轻声说。

    因为伤害太子将是重罪。

    “真可笑!”缇娜丝突然被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给刺激到了,他不能抑制地大声叫喊,如若不是每个病房都是隔音设备,大概他的声音穿透几层楼层。

    “你是把我当作傻子吧!”他猛地从对方的腹部中抽出匕首,双手握着那血淋淋的匕首开始手舞足蹈,那鲜艳的色彩稍微沾染在了他素白的病服上,显得有点狰狞。

    “哦,不,也许你是根本看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为什么我不可以得到?!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这么伤害我!”

    布兰德没有回答,他只是手覆着自己的腹部,冷冷地看着他。

    缇娜丝,大概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缇娜丝狰狞的笑声就在他的耳边回荡,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直直地看了过来,锐利的视线中迸发着疯狂的热情。“我要做件事情,一件事情,让你永远带着愧疚、恐惧地活下去。”

    “我不会反扑了,毕竟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已经不会有虫族相信我了,但我知道,我可以让您恶心。”缇娜丝那诡异的笑容再次出现,疯狂的视线中透露出耀眼的光芒。

    他突然手起刀落,往自己的脖颈上刺去。

    那动作,迅疾地令布兰德咋舌。甚至连让他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原本还肆意疯狂地狂笑不止的缇娜丝,就这么喷着血咽了气。

    脖颈上动脉的刺破,鲜血喷溅而出,以极大的冲劲,冲向了布兰德那干净整洁的衣服之上,甚至迸溅到对方那庄严贵气的脸颊之上。

    一时间,世界好像是鲜红的。

    布兰德的瞳孔猛地收缩,甚至来不及反应,对方便已经维持着妖艳的微笑,“咚”地倒向了地面。

    鲜血,渐渐晕染了他的周身,将那洁白的大理石全然打湿。缇娜丝那完美的容颜,就像是一幅瑰丽的景致,暂停在了冰冷冷的病房之中。

    妖艳到纯粹,浴血如凤凰。

    布兰德诧异地摸了一下自己那沾着血珠的脸颊,伸手看了看,腥甜的鲜血置于他的掌间,已经由于他的触摸而丧失了它本来的形状,他的血,与缇娜丝的血混合在一起,鲜艳夺目。

    深邃的瞳眸之中有了些微的震动,看着这片鲜红的血,他突然像是猛地打开了一个开关,本来那强制断电的感情接受设备突然像是开启了一般。

    胃中一阵抽搐搅动,他突然像是站不住脚,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呕……”他立刻弯下腰,冲向了窗户,双手攀着牢固的窗檐,开始朝下空呕了起来。

    当然,是什么也没有。

    这一刻,布兰德突然明白,缇娜丝用什么来报复他。他是要让布兰德永远记住鲜血喷溅而出的那一刻,令他在午夜梦回之时,经受难以承受的折磨。

    “他太看轻我了。”布兰德深深地吸了口病房外的空气,即便周围那种鲜血的腥臭味根本消散不了,但到底还是让他那绞痛的胃慢慢舒缓了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在哪里,有点不一样了。有另外一个他,从他的身体分裂出来,渐渐将会掌控如今的他。

    那那个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沉着脸,最终利用光脑将这件事情告知了相关部门。

    斐拉正在自己的病房之中偷偷摸摸地吃橘子,也许是由于怀了蛋的缘故,他的胃口越来越好,尤其喜欢吃酸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毕竟他也想要生出一只非常健康的虫崽。

    但是他又不想要让雄主发现自己胃口太大,所以只得在雄主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吃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