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能从外形上，感到它应该是个“人”。但是这个“人”是不是那晚上害我的那个脏东西，我就无法知晓了。

    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死人。

    年小年说过，我因为有了替死鬼，现在的我在那个脏东西面前，已经不存在了，至少不能算是“活人”了，它闻不到我的人味，也不会再害我。

    但是几秒钟后，我就发现年小年的话错了。

    那个东西不但看到了棺材里的我，甚至知道我是在装死，因为他慢慢伸出双手，摸到了我的脸颊上。它的手冰凉，就像一块寒冰，摸着我的脸颊、耳朵、头发、鼻子。

    我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双眼，大气也不敢出。

    它的手在慢慢往下移动，当它摸到我的喉咙时，我突然感到不对头。打扑克的那晚上，我记得被那个脏东西掐住手心时，掐我的那只手虽然也是冰冷如寒冰，但是那只手明显光滑纤细，指甲很长，就像女人的手掌。但是如今抚摸我的着双手，却是粗糙宽厚，根本就是一双男人的手掌。

    这个“人”不是那晚上的那一个！

    我刚想到这点，那双手突然狠狠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那双手犹如一只铁钳，掐得我双眼暴突，张嘴伸舌，口里的蛇卵也吐了出来。本能的恐惧使得我手脚乱舞，想大喊救命，却无法出声。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拼命挣扎中，我猛地想起年小年绑在我手指上的红线，就用力一扯红线，向年小年求救。

    也是倒霉催的，掐我的那个脏东西在挪动棺材盖子时，棺材盖子无意间把红线给压住了。我拼命一扯，本来就不结实的那根红线，竟然被扯断了。

    我瞬间浑身冰凉。

    距离年小年进来换高香，还有一个小时，如今我喊也不能喊，跑也跑不了，想用脚乱踢棺材，弄出点响声来惊动屋外的年小年和苏北，无奈掐着我的手渐渐收紧，窒息感已经使得我大脑缺氧，双眼翻白，什么力气都用不上。

    我已经有了快被掐死的感觉。

    也许是天不亡我！垂死的本能让我双手的乱抓，就是这一抓，我突然抓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

    那个东西挂在我的脖子上，正是况师父给我的那颗朱雀胆。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抓起朱雀胆，狠狠塞到了想掐死我的那个脏东西嘴里。

    就在朱雀胆塞进它的嘴里后，我猛地听到一声类似受伤野兽的惨叫，然后扼住我脖子的那双铁钳瞬间松开了。我连声咳嗽，大口喘气，一边推开头顶的棺材盖子，一边沙哑着喉咙大叫：“年小年苏北，你们两个王八蛋再不进来救我，我可真要翘辫子嗝屁了！”

    屋子外的两人一听我叫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年小年打开屋里的灯，苏北把我从棺材里扶了出来，掐我喉咙的脏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喘着气说：“姓年的，你不是说我没生命危险吗？老子这次算是被你骗死了。”

    我告诉他，这个宅子里不是一个脏东西，而是两个，刚才想掐死我的那个东西，不是给我下尸毒的那一个。

    年小年低下身子，看着棺材周围撒的石灰说：“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宅子里的脏东西也不是两个，而是......一窝。”

    他让我和苏北看脚下的地面。

    由于撒了石灰，我们三个的鞋子都沾满了石灰粉末，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行脚印。可让我吃惊的是，地上除了我们三个的脚印，竟然还有七八行脚印。这些脚印很小，而且形状非常古怪，类似于什么动物的爪子印。

    那些爪子印围着棺材，踩了好几圈，最后笔直走向了屋子里的墙壁，在墙壁边，爪子印神秘地消失了。而在地上，我塞进脏东西嘴里的朱雀胆，就掉在墙角。好像那些东西会穿墙术，全都走进了墙壁里面。

    我赶紧捡起救我一命的朱雀胆，问年小年，要不要把墙壁扒开。年小年说，这要经过马大牙的同意，人家毕竟是主人。

    第二天，我们打电话把马大牙叫了回来，我们告诉他，在他宅子里弄鬼的东西，可能就藏在那面墙里。我们征询他的意见，想把墙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因为它是宅子的主人，破屋拆墙的事情要经过他的允许。

    马大牙倒也爽快，一挥手，拆吧。

    以前的古宅，尤其是官宦人家建造的房屋，砌墙壁时很有讲究，要的是“一坯两砖三层灰”。就是砌墙时，先在中间用豆腐块状的土坯砌一道墙，然后像肉夹馍一样，在土坯两边砌两层青砖墙，再在砖墙上泥上一层拌了鸡蛋清的黄泥墙皮，等黄泥干了，再泥一层白灰，等白灰干了，再泥一遍白瓷泥。这种墙壁既牢固，又防潮，而且冬暖夏凉，唯一的缺点，就是墙壁太厚。有的老宅子的墙壁，能厚达一米多。

    马大牙的这所老宅，就是那样一坯两砖三层灰的厚墙壁。

    我们雇了几个人，扛着铁锤铁镐，费了半天劲才拆开了那面墙壁。等扒掉外面的墙皮和青砖，我们都惊呆了。

    按说两层青砖墙壁中间，应该是那层土坯墙，可这面墙壁里面却是空的，其实也不是完全空，里面就像一道夹墙，有一个空间，空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八个黑瓷坛子。每个坛子面前，都立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一个人名。

    我们看过灵牌后，都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这八个黑瓷坛子，竟然是骨灰坛，里面盛的，正是灵牌上写的那八个人的骨灰。

    这些骨灰坛怎么藏在墙壁里面？

    是谁把它们藏进去的？

    是建造这个宅子的人，还是宅子后来的主人？

    八个人是怎么死的？

    它们死后为什么变为怨念缠身的怨魂？

    如果它们是人，为什么会留下动物的爪子印？

    如果他们不是人，怎么会有刻着人名的灵牌呢？

    一个个谜团缠绕在我们心头！

    所有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年小年首先开口说：“以前这些怨魂没有出来害人，可能因为在这面墙壁上，或者是这个屋子里，有镇压它们的克星。马老板，你买下这座宅子后，听说搞了一次大翻新，请问你在装修时，有没有动过这间屋子里的摆设？”

    听年小年一问，马大牙才一拍脑袋说，这个屋子的那面墙上，原来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黑脸包公的画像。装修时，他嫌画像又老又旧，就摘了下来，难道那副包公像就是镇压骨灰坛里那些怨魂的克星？

    年小年马上问：“画像呢？你不会丢了吧？”

    马大牙说没有，虽然他不懂画，但是那副包公画像一看就是早年间的古物，他估摸着应该值点钱，就卷起来收到了自己的博古架上。

    见年小年要看，马大牙就把包公画像取了来。

    把画像展开，只见画上的包公黑面长须，蟒袍冠带，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包公是中国人心目中正义和清廉的象征，传说他夜断阴，日断阳，清正廉洁，刚直不阿，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只要犯法，他一视同仁，绝不留情。传说有些冤死的亡魂，都会去找他鸣冤告状。而有一些地方的人，主人为了辟邪，会把包公的画像悬挂在大门上，听说能够驱鬼，久而久之，包公就成了当地人风俗里的门神。

    年小年说，看来这幅包公像挂在这间屋子里，就是要镇压骨灰坛里的怨魂，那些怨魂可能真的是被冤死的。因为被冤枉的人，五脏六腑之内会淤积着一股悲愤怨气，就算人死后，那股怨气也不会消释，除非有人能帮他们洗清冤屈，才能化解怨气。

    年小年的话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把包公像挂在这里的人，应该知道墙壁里有冤魂，那些人都是冤死的，我觉得叫冤魂比怨魂更准确一点，但是他为什么宁肯用包公像镇压它们，也不把骨灰坛埋到别处呢？只要骨灰坛不在宅子里，这里就不会闹鬼，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吗？

    年小年摇头：“我也不明白，不过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那人这么做，可能也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把画像翻了过来，不经意的摩挲了几下，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咦”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年小年说：“这幅画像的背后有字。”

    我瞅了半天，什么字也没看到。我问他：“字呢？我怎么看不到。”

    年小年拿来一把水果刀，小心刮着画像背面的纸张。随着纸屑被一点点刮下，不久，纸张上显现出了四行字，一共十六个字。上面两行是用红色的朱砂笔写的，底下两行用的是黑色的劈砂笔写的。

    原来，写字的人把字写上去后，又用纸浆掩盖住了字迹，如果不是年小年无意中用手触摸画像，发现上面有些凸起，还真发现不了那些字。

    字是繁体字，不过我还是大约能看懂，朱砂笔写的八个字是：勿悲勿怨，沉冤待雪。

    劈砂笔写的八个字是：百折寺中，有因有果。

    大家商议了一会儿，觉得朱砂笔写的字，应该是写给墙壁内的冤魂的。意思是你们不要悲伤，也不要怨恨，总有一天你们受的冤枉会沉冤昭雪。

    劈砂笔写的字，就不好理解了，有些晦涩。大家议论了半天，觉得“百折寺中、有因有果”这八个字，有一明一暗两个意思。

    明的意思是，在一个叫百折寺的地方，有那些冤魂受屈而死的前因后果。而暗的意思，可能是写给发现骨灰坛的人，说在百折寺那个地方，有帮这群冤魂洗冤的证据或是东西，希望发现的人能帮冤魂们伸冤。

    年小年推断，写字的人就是挂包公像的人，墙壁里的八个骨灰坛，也应该是他砌进墙里的，他可能知道它们冤死的前因后果，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说出来。于是他就想了一个计划，先把冤魂们镇压在墙壁里，再在包公像背后写上那十六个字，期待日后老天有眼，让后来人发现自己和骨灰坛，再帮冤魂们洗冤。

    我觉得他的推断有些匪夷所思，我说：“那个镇压骨灰坛的人，怎么确定后人能够发现包公画像背后的字迹？就算字迹被人发现了，他怎么确定发现的人能看懂字的意思？就算能看懂，他又怎么确定发现的人有能力帮那些冤魂？他这么麻烦的设计，但是希望却太渺茫，他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呢？”

    年小年说：“你说的不错，那个人的计划是有些渺茫，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但是希望渺茫，不等于没希望，如果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没了希望。至于那个人如此曲折的费尽心思，也许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我说：“那些冤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它们冤死的事情应该是上百年、甚至是更久之前发生的，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真的有百折寺，有洗冤的证据，咱们怎么帮他们呢？”

    年小年想了想，说此事非常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骨灰坛和灵牌搬出宅子，解决了马大牙的事再说。

    如今也只好如此。我和苏北招呼雇来的人，先把骨灰坛和灵牌搬出来。

    由于年代久远，骨灰坛上积满了灰尘，苏北怕弄脏了衣服，就吹了吹一只骨灰坛上的落灰。这时，灰尘吹走后，骨灰坛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奇怪的雕像。

    雕像模样古怪，虎头龙鳞，獬足豸尾。

    年小年一见，突然大叫：“不好！千万别动这些骨灰坛！”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能从外形上，感到它应该是个“人”。但是这个“人”是不是那晚上害我的那个脏东西，我就无法知晓了。

    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死人。

    年小年说过，我因为有了替死鬼，现在的我在那个脏东西面前，已经不存在了，至少不能算是“活人”了，它闻不到我的人味，也不会再害我。

    但是几秒钟后，我就发现年小年的话错了。

    那个东西不但看到了棺材里的我，甚至知道我是在装死，因为他慢慢伸出双手，摸到了我的脸颊上。它的手冰凉，就像一块寒冰，摸着我的脸颊、耳朵、头发、鼻子。

    我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双眼，大气也不敢出。

    它的手在慢慢往下移动，当它摸到我的喉咙时，我突然感到不对头。打扑克的那晚上，我记得被那个脏东西掐住手心时，掐我的那只手虽然也是冰冷如寒冰，但是那只手明显光滑纤细，指甲很长，就像女人的手掌。但是如今抚摸我的着双手，却是粗糙宽厚，根本就是一双男人的手掌。

    这个“人”不是那晚上的那一个！

    我刚想到这点，那双手突然狠狠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那双手犹如一只铁钳，掐得我双眼暴突，张嘴伸舌，口里的蛇卵也吐了出来。本能的恐惧使得我手脚乱舞，想大喊救命，却无法出声。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拼命挣扎中，我猛地想起年小年绑在我手指上的红线，就用力一扯红线，向年小年求救。

    也是倒霉催的，掐我的那个脏东西在挪动棺材盖子时，棺材盖子无意间把红线给压住了。我拼命一扯，本来就不结实的那根红线，竟然被扯断了。

    我瞬间浑身冰凉。

    距离年小年进来换高香，还有一个小时，如今我喊也不能喊，跑也跑不了，想用脚乱踢棺材，弄出点响声来惊动屋外的年小年和苏北，无奈掐着我的手渐渐收紧，窒息感已经使得我大脑缺氧，双眼翻白，什么力气都用不上。

    我已经有了快被掐死的感觉。

    也许是天不亡我！垂死的本能让我双手的乱抓，就是这一抓，我突然抓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

    那个东西挂在我的脖子上，正是况师父给我的那颗朱雀胆。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抓起朱雀胆，狠狠塞到了想掐死我的那个脏东西嘴里。

    就在朱雀胆塞进它的嘴里后，我猛地听到一声类似受伤野兽的惨叫，然后扼住我脖子的那双铁钳瞬间松开了。我连声咳嗽，大口喘气，一边推开头顶的棺材盖子，一边沙哑着喉咙大叫：“年小年苏北，你们两个王八蛋再不进来救我，我可真要翘辫子嗝屁了！”

    屋子外的两人一听我叫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年小年打开屋里的灯，苏北把我从棺材里扶了出来，掐我喉咙的脏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喘着气说：“姓年的，你不是说我没生命危险吗？老子这次算是被你骗死了。”

    我告诉他，这个宅子里不是一个脏东西，而是两个，刚才想掐死我的那个东西，不是给我下尸毒的那一个。

    年小年低下身子，看着棺材周围撒的石灰说：“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宅子里的脏东西也不是两个，而是......一窝。”

    他让我和苏北看脚下的地面。

    由于撒了石灰，我们三个的鞋子都沾满了石灰粉末，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行脚印。可让我吃惊的是，地上除了我们三个的脚印，竟然还有七八行脚印。这些脚印很小，而且形状非常古怪，类似于什么动物的爪子印。

    那些爪子印围着棺材，踩了好几圈，最后笔直走向了屋子里的墙壁，在墙壁边，爪子印神秘地消失了。而在地上，我塞进脏东西嘴里的朱雀胆，就掉在墙角。好像那些东西会穿墙术，全都走进了墙壁里面。

    我赶紧捡起救我一命的朱雀胆，问年小年，要不要把墙壁扒开。年小年说，这要经过马大牙的同意，人家毕竟是主人。

    第二天，我们打电话把马大牙叫了回来，我们告诉他，在他宅子里弄鬼的东西，可能就藏在那面墙里。我们征询他的意见，想把墙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因为它是宅子的主人，破屋拆墙的事情要经过他的允许。

    马大牙倒也爽快，一挥手，拆吧。

    以前的古宅，尤其是官宦人家建造的房屋，砌墙壁时很有讲究，要的是“一坯两砖三层灰”。就是砌墙时，先在中间用豆腐块状的土坯砌一道墙，然后像肉夹馍一样，在土坯两边砌两层青砖墙，再在砖墙上泥上一层拌了鸡蛋清的黄泥墙皮，等黄泥干了，再泥一层白灰，等白灰干了，再泥一遍白瓷泥。这种墙壁既牢固，又防潮，而且冬暖夏凉，唯一的缺点，就是墙壁太厚。有的老宅子的墙壁，能厚达一米多。

    马大牙的这所老宅，就是那样一坯两砖三层灰的厚墙壁。

    我们雇了几个人，扛着铁锤铁镐，费了半天劲才拆开了那面墙壁。等扒掉外面的墙皮和青砖，我们都惊呆了。

    按说两层青砖墙壁中间，应该是那层土坯墙，可这面墙壁里面却是空的，其实也不是完全空，里面就像一道夹墙，有一个空间，空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八个黑瓷坛子。每个坛子面前，都立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一个人名。

    我们看过灵牌后，都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这八个黑瓷坛子，竟然是骨灰坛，里面盛的，正是灵牌上写的那八个人的骨灰。

    这些骨灰坛怎么藏在墙壁里面？

    是谁把它们藏进去的？

    是建造这个宅子的人，还是宅子后来的主人？

    八个人是怎么死的？

    它们死后为什么变为怨念缠身的怨魂？

    如果它们是人，为什么会留下动物的爪子印？

    如果他们不是人，怎么会有刻着人名的灵牌呢？

    一个个谜团缠绕在我们心头！

    所有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年小年首先开口说：“以前这些怨魂没有出来害人，可能因为在这面墙壁上，或者是这个屋子里，有镇压它们的克星。马老板，你买下这座宅子后，听说搞了一次大翻新，请问你在装修时，有没有动过这间屋子里的摆设？”

    听年小年一问，马大牙才一拍脑袋说，这个屋子的那面墙上，原来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黑脸包公的画像。装修时，他嫌画像又老又旧，就摘了下来，难道那副包公像就是镇压骨灰坛里那些怨魂的克星？

    年小年马上问：“画像呢？你不会丢了吧？”

    马大牙说没有，虽然他不懂画，但是那副包公画像一看就是早年间的古物，他估摸着应该值点钱，就卷起来收到了自己的博古架上。

    见年小年要看，马大牙就把包公画像取了来。

    把画像展开，只见画上的包公黑面长须，蟒袍冠带，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包公是中国人心目中正义和清廉的象征，传说他夜断阴，日断阳，清正廉洁，刚直不阿，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只要犯法，他一视同仁，绝不留情。传说有些冤死的亡魂，都会去找他鸣冤告状。而有一些地方的人，主人为了辟邪，会把包公的画像悬挂在大门上，听说能够驱鬼，久而久之，包公就成了当地人风俗里的门神。

    年小年说，看来这幅包公像挂在这间屋子里，就是要镇压骨灰坛里的怨魂，那些怨魂可能真的是被冤死的。因为被冤枉的人，五脏六腑之内会淤积着一股悲愤怨气，就算人死后，那股怨气也不会消释，除非有人能帮他们洗清冤屈，才能化解怨气。

    年小年的话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把包公像挂在这里的人，应该知道墙壁里有冤魂，那些人都是冤死的，我觉得叫冤魂比怨魂更准确一点，但是他为什么宁肯用包公像镇压它们，也不把骨灰坛埋到别处呢？只要骨灰坛不在宅子里，这里就不会闹鬼，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吗？

    年小年摇头：“我也不明白，不过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那人这么做，可能也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把画像翻了过来，不经意的摩挲了几下，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咦”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年小年说：“这幅画像的背后有字。”

    我瞅了半天，什么字也没看到。我问他：“字呢？我怎么看不到。”

    年小年拿来一把水果刀，小心刮着画像背面的纸张。随着纸屑被一点点刮下，不久，纸张上显现出了四行字，一共十六个字。上面两行是用红色的朱砂笔写的，底下两行用的是黑色的劈砂笔写的。

    原来，写字的人把字写上去后，又用纸浆掩盖住了字迹，如果不是年小年无意中用手触摸画像，发现上面有些凸起，还真发现不了那些字。

    字是繁体字，不过我还是大约能看懂，朱砂笔写的八个字是：勿悲勿怨，沉冤待雪。

    劈砂笔写的八个字是：百折寺中，有因有果。

    大家商议了一会儿，觉得朱砂笔写的字，应该是写给墙壁内的冤魂的。意思是你们不要悲伤，也不要怨恨，总有一天你们受的冤枉会沉冤昭雪。

    劈砂笔写的字，就不好理解了，有些晦涩。大家议论了半天，觉得“百折寺中、有因有果”这八个字，有一明一暗两个意思。

    明的意思是，在一个叫百折寺的地方，有那些冤魂受屈而死的前因后果。而暗的意思，可能是写给发现骨灰坛的人，说在百折寺那个地方，有帮这群冤魂洗冤的证据或是东西，希望发现的人能帮冤魂们伸冤。

    年小年推断，写字的人就是挂包公像的人，墙壁里的八个骨灰坛，也应该是他砌进墙里的，他可能知道它们冤死的前因后果，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说出来。于是他就想了一个计划，先把冤魂们镇压在墙壁里，再在包公像背后写上那十六个字，期待日后老天有眼，让后来人发现自己和骨灰坛，再帮冤魂们洗冤。

    我觉得他的推断有些匪夷所思，我说：“那个镇压骨灰坛的人，怎么确定后人能够发现包公画像背后的字迹？就算字迹被人发现了，他怎么确定发现的人能看懂字的意思？就算能看懂，他又怎么确定发现的人有能力帮那些冤魂？他这么麻烦的设计，但是希望却太渺茫，他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呢？”

    年小年说：“你说的不错，那个人的计划是有些渺茫，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但是希望渺茫，不等于没希望，如果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没了希望。至于那个人如此曲折的费尽心思，也许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我说：“那些冤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它们冤死的事情应该是上百年、甚至是更久之前发生的，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真的有百折寺，有洗冤的证据，咱们怎么帮他们呢？”

    年小年想了想，说此事非常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骨灰坛和灵牌搬出宅子，解决了马大牙的事再说。

    如今也只好如此。我和苏北招呼雇来的人，先把骨灰坛和灵牌搬出来。

    由于年代久远，骨灰坛上积满了灰尘，苏北怕弄脏了衣服，就吹了吹一只骨灰坛上的落灰。这时，灰尘吹走后，骨灰坛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奇怪的雕像。

    雕像模样古怪，虎头龙鳞，獬足豸尾。

    年小年一见，突然大叫：“不好！千万别动这些骨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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