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秦莜岚与君无恨并没有太多话题可讲。互相提醒小心后，两人再一次沉默，四目相对，却不知该说什么。

    “额……”

    “皇上驾到！”

    随着门外通报声，紧闭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君无邪闲庭信步踏入房内，抬眼见到屋内二人，笑道：“大白天关上门说话，有什么秘密吗？”

    “皇上。”君无恨与秦莜岚连忙行礼。

    君无邪一抬手：“都起来吧。”

    “难得皇上来这里，想必与王爷有事商量，妾身就不打扰你们聊正事，先行告退。”说着，福了福身，退出了书房。

    示意下人合上房门，君无邪找了个位置坐下，对君无恨道：“刚刚秦姑娘见了我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这么就走了。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呢。”

    君无恨板着脸道：“本来也没什么好说，见你来了自然就走了。”

    “你们……”君无邪望着君无恨，眯着眼，幸灾乐祸道：“吵架了？难得你还会跟人吵架，居然是个女子，看来这个秦莜岚不简单呐。”

    “皇兄，你今日若是来谈这些无聊事，恕臣弟事务繁忙，无法陪皇兄。”君无恨毫不客气道。

    “嗳嗳嗳，连说都不让说啊。”君无邪摸摸下巴，果断换上一副认真表情，道：“这些闲事暂且不提，朕今日前来，是来问问你上次跟柳清和去郊游事。城里有些不好言论，本来倒是不意，不知怎传到母后耳中，她老人家就差遣我来问问。”

    君无恨不明所以回望君无邪：“那日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母后听了什么？”

    “那天下午你们府们事情整个临汾都传遍了。上次事才发生不久，你这么做，不是摆明了不给母后面子吗？再说，若是传到蓉儿耳边，又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君无邪苦口婆心说道：“朕虽然相信你跟秦莜岚不是那么回事，不过你也要规矩点，众口铄金，这么传下去，没事也有事了。”

    君无恨没想到君无邪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这段时间柳易表面上虽无大行动，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使了不知道多少绊子，他跟君无邪都应付得很辛苦。好之前秦莜岚提议人材选拔方法已经实施，他跟君无邪因此省了不少心。

    “我以为皇兄来此是问另设考场事，没想到皇兄却来关心我家事，倒让臣弟有些受宠若惊。”嘴上说着“受宠若惊”，君无恨脸上却露出不满神色。

    君无邪轻咳一声，装作看不到君无恨不满，厚着脸皮道：“咱们兄弟不同外人，你跟哥哥我可要说实话。自小到大，除了蓉儿也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上次你跟秦莜岚入宫，表面看着还算镇定，其实我看得出你有些紧张，你害怕母后伤了她。就不知你这害怕，是为了什么？”

    “皇兄。”君无恨思忖着该如何跟君无邪说。事实上，他现也不知道他对秦莜岚到底是什么心思。早以为她是之前秦莜岚，气她耍了他也气自己上了当。可见了人发现换了魂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

    这个秦莜岚与他见过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狡诈，眼眨都不眨就说谎，被揭穿也毫无愧疚之意，仿佛她做就是对似。她冷漠，表面看着笑脸迎人很好亲近样子，其实谁都摸不透她心，连她那个贴身侍女也未必她心中占多少位置。她还狠毒，虽然现没表现出来，不过有时候她望着人眼神像是要将人凌迟一样，但偏偏这个时候她脸上表情大多都是充满笑意，两种不同神色放那张脸上，看得人心里直发冷。

    但除了这些，她似乎还是温婉，平日里，对待人都是温柔如水，不因是下人就低看一眼，也不因是贵人就高瞧一些。赏她东西她有些赠了其他侍妾，有些赏了下人，极少自己用。所以即使府上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但她也能府上混得开，站得住脚。她又是可人，若是带她出府，一颦一笑无不顺从，绝对惹人羡慕。她是让人难以拒绝，尤其她有求于人时候，那双眼都仿佛沁了水泽似，那张美丽容颜是如春花般灿烂，让人忍不住就答应她要求。

    君无邪眨巴着眼等了许久，除了等到君无恨一声皇兄再无其他。他就这么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然而他脸上却又时不时露出温柔神色，这种温柔不是对庄臻蓉似妹妹般宠溺，不是对他跟太后亲人般关切，而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喜爱。他自己还未意识到，但君无邪却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你跟蓉儿成亲也不久了吧。”君无邪道：“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君无恨恋恋不舍回过神来：“蓉儿还小，要孩子太伤身了，我想等过两年再说。而且近来柳易事就弄得我焦头烂额，不除了他总不安心，孩子事以后有是时间。”

    “要是蓉儿知道你心思，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君无邪见君无恨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和颜悦色道：“虽说朝中事务为重，不过你跟蓉儿不小了，这个年纪是该有孩子。你看你平辈里面，也就你没孩子。就算我们两年内除掉柳易，他背后那些人也不是这么就能清干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他表情温柔如水说道：“前些天母后还说蓉儿皮得跟没出嫁一样，赶要个孩子让她定下性子，要不然整个皇宫都要被她掀了。”

    “我知道了。”君无恨点头。

    君无邪仍不放心说道：“你跟秦莜岚……有你们找册子我放心。不过你也顾忌一点，外人传你宠爱秦莜岚，蓉儿脸上无光，但也知你们没什么关系，不曾因此责难。可她是你王妃，你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下不来台。”

    “我会注意。”君无恨应下。

    君无邪叹口气：“外面谣言我就当玩笑，也必须是个玩笑。你懂我意思？你不想让蓉儿失望吧。”

    “皇兄……”

    “皇上！”君无邪贴身太监突然闯了进来，草草行了礼后焦急说道：“求贤馆那边出事了！”

    第十八章 区区也来碰碰运气

    求贤馆是个什么地方？一个月前要是问临汾百姓，十个有八个不知道。而现，这个地方却成了布衣百姓一步登天好途径。

    朝廷科举制虽好，但四年一次，而且经过层层考试，不是什么人都能登堂入室，鲤跃龙门。而这个求贤馆，却是天天开，天天求贤。况且门口贴帖子也写了，说是只要有才干有能力，除了犯叛国之罪人外都能上门一试，若是被定为贤才，便可成为天子门生，荣华富贵享用不。

    不说后面荣华富贵，单单冲着不拘出身，能成为天子门生这两点，就令整个东陵国上下一片沸腾。当然，对此说好有，说坏也有。可不论好坏，对于那些自持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人，或者心怀天下偏偏无处施展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摆眼前大好机会，怎么能不抓紧？

    于是，求贤馆自开馆以来，每日门庭若市，来往不绝。短短几日内，倒还真找着几位有学识人才，给提议此举君无邪大大长了脸面，让他满朝文武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场。

    而现，这个求贤馆却出事情了。

    君无邪第一个反应有人踢馆？旋即又想着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明目张胆给他找麻烦，活腻了不成？心里这么想着，君无邪面上却也一脸紧张：“出了什么事？”若是一般人自然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就算有那么几个头昏脑胀人也会被守卫扭送官府，那能来捣乱自然不是一般人，而能让他贴身太监慌张跑来通报必是非同寻常人！

    “柳相爷公子突然登门拜访，说是求个位置。”贴身太监道。

    “柳清和？”君无邪微微一怔，沉声道：“他居然也来了。他这一来，倒还真是个不小麻烦。”

    柳清和为什么来？他背靠柳易这颗大树，还是当朝太后养子，不用考科举就有康庄大道铺脚下，起点可比其他人高了不少。他聪慧谦和，能文能武，临汾乃至整个东陵读书人中也算是顶尖了。他不缺名不缺利，不缺机会不缺前途，什么都有却偏偏上门只求个天子门生身份，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可现，这假事，让人无法相信事却实实发生了。

    “柳易这老狐狸，终于出招了。”君无邪想了想道：“既然柳清和都登门了，朕也自然去凑上一凑，倒看看他要做什么。”

    “皇兄，你去不妥。”君无恨出声阻拦道：“柳清和上门，不说目为何，表面上只是来此一试，皇兄此刻去太小题大做，也太给他面子了。”

    君无邪扭头望着君无恨：“你意思是……”

    “柳相爷独子上门，说不上非比寻常，也不能把他当普通人。”君无恨道：“不如皇兄此等候，臣弟走一趟，去会会他。”

    “也好。”君无邪赞同道：“多日未见蓉儿，正好同她逛逛花园。”

    说做就做，君无恨没再废话，着了外袍就往求贤馆赶去。与此同时，求贤馆门口人山人海，除了来此一试人外，多则是普通百姓，亦有不少女子夹杂其中。

    让所有人这么兴奋不是求贤馆又招了谁，哪个一步登天，而是此刻端坐屋内，对着众人围观面不改色，斟茶独饮，一副悠然自得模样柳清和。

    不愧是名门出身，瞧瞧人家那气势，那姿态，一见就不是凡辈。这么一坐，不说蓬荜生辉，至少也让其他登门而来人自惭形秽，收起骄傲。

    那是，好歹也是柳相爷独子，而且还是相爷从小悉心教养，能差么？

    才学不说，单单这模样，啧啧，清雅俊秀，风骨自成，真不知怎么长。都说男才女貌，这柳公子才貌双全，日后除非娶公主，否则哪家女子配得上呐。

    围观群众三五成群凑一起，抬眼看看屋内柳清和，低头窃窃私语，说着不着边际话。

    “洛王爷来了！”不知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声，众人争相朝前路望去，伸长了脖子，比看柳清和时还要热情几分。

    柳清和东陵国读书人中声望很高，但也仅仅如此。而洛王爷君无恨可不止声望高，整个东陵国百姓眼中，他简直就是英雄，是整个东陵国骄傲。当年先皇驾崩，外敌来烦，内忧外患之际是他披坚执锐，横扫四方，定了国安了民退了外敌。若不是他，现东陵国说不定已经四分五裂，国不成国了。所以若是拿柳清和与君无恨比，十个人里面十个人都会说君无恨好，就算是读书人中，君无恨地位也不是柳清和能比。

    一个空有声望还未接触朝堂为国效力，一个却已立下汗马功劳，声震内外。两个人若是单单拎出来，都是不可多得人才，但若放一起，柳清和肯定比不过君无恨。

    试问，哪个男儿不想上战场为国杀敌，哪个男儿不想凭自己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而这君无恨全做到了，不止做到，还做得漂亮做得令人敬佩。柳清和声望一半是靠出身挣得，而君无恨声望则是完全凭自己能力，凭他为东陵做贡献，这一点就令人不得不服气。

    百姓们热情洋溢不止君无恨感受到，连坐屋内柳清和也感受到了。他侧头看看门外，似早有准备，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起身出门迎接。

    “洛王爷。”不待君无恨走到门口，柳清和就站门外冲他拱手。

    任侍卫拨开人群，君无恨缓步走到柳清和面前，故作诧异道：“柳公子，你怎么这儿？难得你也关心招纳贤才事，倒让本王很欣慰。”

    柳清和笑得谦逊有加：“皇上开办求贤馆，是为举贤纳才。区区不才，自喻有些能耐，便来此一试，碰碰运气。”

    第十九章 老狐狸家的小狐狸

    碰碰运气？

    君无恨暗自冷笑。

    旁人说是来碰运气倒也无可厚非，他柳清和这么说未免太过谦和。名满东陵世家公子，才貌双全，到哪都是招揽对象，何况是来求贤馆。

    “柳公子不是说笑吧。”君无恨不动声色说道：“凭柳公子文才武学，你若真来求贤馆，本王定让人当扫榻相迎，何来碰运气一说。”

    “如此，那王爷意思是让下入馆了？”柳清和笑盈盈道。

    原来这儿等着他呢！他道当初皇上提出建求贤馆时，柳易为何视而不见。原以为他看不上这个小小求贤馆，岂料他早就找了法子对付，而这法子就是让柳清和入求贤馆。

    思及此，君无恨脑中迅速思考，表面上却态度和善说道：“这件事不急。柳公子初次来求贤馆，本王先陪你四处看看。”说着就抬手示意柳清和先进馆。

    虽然推脱意思很明显，但柳清和也不好逼得太紧，于是道：“能得王爷引荐，已是不易。区区一介布衣，哪敢劳烦王爷领路。”

    听着柳清和偷换概念说辞，君无恨轻笑一声：“似柳公子这般有才学人，本王若能引荐你入馆，他日必成一件美谈。”说着，他话题一转：“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本王相信柳公子有能力入馆，求贤馆亦会扫榻相迎。但规矩是规矩，柳公子若想入馆，也要通过考试，否则有失公允。”

    有失公允这四个字扣下来，柳清和之前说辞便烟消云散。他也不恼，仍旧笑道：“这个是自然。区区亦不想他日被人说成无能之辈，靠人提携才入馆。”

    “本王相信以柳公子之能，来日必能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祉。”君无恨道。

    “哪里哪里，王爷才是东陵中流砥柱。”柳清和回道。

    直到这时，围观众人才从两人话语中琢磨出了点意思。这二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客气，明明是恭维对方却硬生生说出几分挤兑意味。

    怪不得老早就听闻王爷跟柳相爷不和。

    人群中有人悄悄说着，其他人低声符合：哪只不和，简直就是敌人。相爷权倾朝野，没有王爷他可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若王爷回临汾后，卸甲归田还好说，偏偏王爷深受皇上信任，许多决策都是他跟皇上共同商议，有他相爷朝堂上始终矮人一头，哪能甘心呢。

    这话可就不对了。有人插嘴道：王爷为咱东陵披甲上阵，出生入死才换得如今太平日子，他朝廷上自当高相爷一头。说句不客气，当年敌兵攻来，若是没王爷阻拦，别说相爷就连皇上和咱整个东陵都要不复存。现王爷受皇上重用那是应该！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们还这里嚼舌根。有人不耐烦道。

    经这一提醒，众人回头望去便见君无恨与柳清和二人谈笑着，相携入求贤馆，那模样乍看上去似至交好友一般，只看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要我说，朝廷事哪像咱们想那么简单。有人捏着下巴道。

    其他人连连应声：是啊是啊。

    说完，见两人已经离开，没了热闹可看众人也径自散去，只剩认定自己有才能人还滔滔不绝来此自荐。

    带着柳清和逛了半天求贤馆，不咸不淡聊了许久，君无恨才找借口暂时离开。

    “少爷，您说洛王爷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这么拖着，是不想让您入馆？”见屋内没人，贴身小厮低声道。

    柳清和笑笑：“今日我进来那么多人看着，他不想让我入馆也得让我入馆。他这般拖着，无非是揣测我要做什么，好早早想出对策对付我。”

    “那咱们怎么办？”贴身小厮问道。

    “等着。”柳清和胸有成竹道：“我既然来这里，自然不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局不管他如何出手，我定能棋高一着，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边柳清和自信满满准备应对，那边君无恨却也已经想好初步策略。

    “王爷，您就这么让柳清和入了馆？”受命管理求贤馆官员满脸担忧道：“他此番前来，必定有所准备，若是让他入了馆，岂不是正和他意？届时……”

    “要是不让他入馆，你们门口那个求贤贴也可以撕下来了。”君无恨沉声道：“门外那么多人看着，要是不让他入馆，不说与求贤贴上不论出身话相违背，单单他身份，这么做简直就是挑拨柳易跟皇兄关系。”本来两面关系就如履薄冰，真这么做了可就直接成敌人，再无半点周旋余地。

    求贤馆官员是君无邪心腹，听了他这么说，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即使再不愿意，他们也得让柳清和入馆。若是不让他入，凭他才能和名望，岂不是摆明了刻意刁难，传出去对求贤馆名声也不好。

    “那就这么看着他入馆？”官员忧心忡忡：“虽然没见柳清和出手过，不过我见他颇有柳易几分样子，就怕引狼入室，到时候驱赶都不能，白费了皇上一番心思。”

    君无恨叹口气。说是这么说，可现他们无路可退，也只能让他先入馆，再见招拆招。想到这儿，君无恨回忆起来时门口聚集人。平日里求贤馆人虽多，但似今日这般多却没有，就算有人慕名而来，也不可能这么多。想来这人山人海热闹，其中定有柳清和一份功劳。

    “王爷，那现我们怎么办？”见君无恨叹气，官员小心翼翼问道。

    君无恨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柳易那只老狐狸不简单，生小狐狸也有几分手段。不过他似乎忘了，这才只是开始，输赢没可没定下。

    “去给我请两个人过来。”他出声吩咐道。

    第二十章 搅乱一池水

    当朝王爷君无恨邀请，谁会拒绝？

    所以君无恨口中提到两人很被带到了官员面前，一个素衣长衫年轻人，一个……花容月貌女人。

    “王爷，这是……”官员满脸问号。那个年轻人他知道，是沈飞沈公子，与君无恨交情很深，因四处说书，专揭贪官污吏之事，百姓中很有声望。另一个美貌如花女人他也知道，上次去柳相爷寿宴就见君无恨带着她，好似是他府上宠妾。关键是，他不明白君无恨叫这两人来做什么？沈飞还好想，尤其那个宠妾，叫她来用美人计么？

    君无恨并未作解释，只是淡淡介绍：“这位是沈公子，这位……你叫她秦夫人便好。”

    还没等官员问，秦莜岚就笑盈盈坐了下来道：“听说这儿有有趣事情，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这里还能见着沈公子，看来这件事一定十分有趣。”

    沈飞笑笑，也毫不客气找位子坐下，“今次这里看秦夫人，比那日要俏丽许多，想来王府日子过得甚是舒坦，这样下就放心了。”

    这话说着客气，听着却有那么点调侃挑逗味道。君无恨默不作声，浑然像是没听到似。秦莜岚也不恼不羞，仍笑道：“托沈公子府，这些日子过得还算好。王爷府上厨子不错，做出来东西十分可口，哪日沈公子有空可要来尝尝。”

    “自然。”沈飞点头。

    两人看似和谐，又有些不对劲反应让官员十分不解。不过他也不想了解眼前几个人复杂关系，对于他来说，解决柳清和才是首要问题。

    “王爷，柳公子可还那儿等着呢。”官员提醒道。

    君无恨这才开口：“让你们两个来，是为本王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另有封赏。”

    “相信王爷封赏定能让人满意。”秦莜岚眸子一转道：“那我现想问是，究竟什么事让王爷这么火急火燎请我来？”

    火急火燎？请？这是妾侍能对自家老爷说话么？看来洛王爷宠这个秦夫人宠得狠呢。官员脑中想着。

    对于秦莜岚调侃，君无恨充耳不闻，只道：“求贤馆广纳贤才，我要你们两个也入馆，到时候相爷公子会与你们一同考试。”

    没等秦莜岚沈飞说话，官员就出声质疑道：“沈飞公子也就罢了，秦夫人一介女流，恐怕不能入馆。”嘴上这么说着，官员心里很郁闷。柳清和入馆对于君无恨至多只是阻碍，对于他就是威胁。皇上托他办事，他没办好是能力不足，哪怕面对柳清和这样对手，他不至于被皇上责罚，但也很可能因此不能再得到重用。所以他看来，讲这件重大事情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女人，简直是开玩笑。

    “女流怎么了？”对于这种明显瞧不起女人言辞，秦莜岚不乐意了：“我进门时见你们求贤馆门口贴求贤贴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是贤才，不论出身都可以入。我出身还不至于辱没了求贤馆名声。”

    “不是出身。”被当面质问，官员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耐。他看来，秦莜岚这模样完全是被宠得不知自己是谁了。

    见他这么说，秦莜岚毫不客气质问道：“请问这位……大人，门外帖子上可写了只允许男子自荐入馆？”

    “这……”

    “那可写了不许女子入馆？”秦莜岚逼问。

    “这……”官员有些哑口无言。他想说秦莜岚狡辩，但王爷就一旁，他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门，当面斥责秦莜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见官员无语，秦莜岚笑道：“所谓出身，包括这个人身世，从事职业和他地位。而身世则包括这个人性别、相貌、出自哪家哪院，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皇上求贤若渴，肯不拘一格办这个求贤馆，自是求取贤才，你若为了性别将贤才拒之门外，岂不有违皇上意思？”

    “好了。”君无恨止住了秦莜岚话：“聪明伶俐要用对地方，光凭一张嘴没用。”

    秦莜岚美目扫过官员，掠过沉思沈飞，望向君无恨：“那王爷就拭目以待吧。”

    君无恨抬手：“林大人准备题目吧，柳清和还等着，总不能让他等太久。至于你，这般伶牙俐齿，便去同柳清和聊聊，解解闷。沈飞留下，本王还有事要交代他。”

    “下臣告退。”官员立即退下。

    秦莜岚起身：“说好了，赏赐我不要别人，真金白银端上来就好。”说完，也不理君无恨反应，转身迈着莲步离开。

    两人走后，屋内有一段短暂寂静，尔后君无恨叹口气：“她怎么样？”

    “早解决。”沈飞冷声道：“过去秦莜岚留身边还可以利用，现秦莜岚留身边只会节外生枝。她可不是省油灯！”

    “不能。”君无恨拒绝道：“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

    沈飞沉着脸：“王爷！当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册子怎会丢失？如今这个秦莜岚来得不明不白，她虽现帮你但真拿到册子会给你？没了她我们一样能找到册子！”

    “不止是册子。”君无恨道：“留着她还有别用处。”

    “王爷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先留着她命吧。”沈飞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坚持，换了个话题道：“你交代事情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君无恨吐出一个字：“等。”

    “等？”沈飞点头：“如今局势也唯有这样了。”

    “柳易那边还没动作，不过我想了，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君无恨道：“现我们要做就是搅乱这池子水，越乱越好，这样才能制造机会，浑水摸鱼。”

    沈飞低头轻笑：“我有预感，这个机会很就要来了。”

    第二十一章 让事实告诉你答案

    自君无邪开设求贤馆来，毛遂自荐人蜂拥而至，然而真正入馆人却不到百分之一。不过庞大总人数基础下，求贤馆开办以来陆陆续续入馆人也已有二三十人，这些人各有长处，都是不可多得人才。

    都说文人相轻，入得求贤馆才子们虽不至于互相斥责找绊子，但也是谁都不服谁，迎面遇上除了一声问候，再无他话。所以当得知柳清和、沈飞、秦莜岚三人共同参加考试时，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柳清和、沈飞这等远近闻名倒还好说，那个秦莜岚是怎么回事？听着名字不像男子，莫不是女子也要入求贤馆？

    正众人想着时候，柳清和、沈飞、秦莜岚三人已并肩而来。柳清和与秦莜岚边走边说话，看样子十分热络，倒显得一旁沈飞有些孤单。

    待众人站定，主考官才姗姗来迟。他扫视了场所有人一眼，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尔后道：“好了，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这次来是柳公子、沈公子、以及……秦夫人。”说着，他扭头看了看秦莜岚：“虽然三位名声外，但本着公平起见，入馆还是与其他人一样，需接受考试。考试分为笔试、社论两方面，但若三位有特别才能亦可展示出来，得到认可便可直接入馆。三位可听明白了？”

    “请指教。”柳清和与沈飞道。

    秦莜岚笑笑，声音柔柔弱弱：“听明白了。”

    这一张口，周围都是窃窃私语声音。美人眼前，众才子虽觉秦莜岚是靠着君无恨才能来此，但见她花容月貌，倒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但对于柳清和与沈飞，他们却很是看重。柳清和与沈飞，若单单只来一个，那人便应是众人之首，说不上唯他马首是瞻，但也能让这些人都服服气气听他所言。而现一次来两个，所谓一山容不下二虎，势必有一人要趋于另一人之下。而柳清和与沈飞皆是当世能才，他们二人若相斗定然非常精彩，这场考试绝对值得一看。

    主考官缓缓念出题目：“古人云，天下之大，无止无休。然家国之大，寸土寸地。乃君子立于当世，何以治家国后至于天下？”

    这是笔试题目，范围看似宽泛，却也很难写出出彩答卷。不过柳清和与沈飞却有几分成竹胸，听完题目略一思考便提笔写答案。周围人站不远处，全部瞪大眼睛看着，谁都不敢吭一声，生怕打断了二人思路。

    三人之中唯有秦莜岚站立一旁，书案上笔墨纸砚动也未动。刚开始，众人以为她是没想到，可等另外两人把整页纸写过半了，她却突然起身，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尔后坐一旁，休闲品茗。

    ……

    就算是故意放水，也不能放得这么明显！

    众人看了看悠闲自得秦莜岚，又望了望表面镇定额头却直冒汗主考官，面上不约而同露出戏谑神色。

    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回答题目，反而品茗香茶。若是后入馆，传出去，整个求贤馆乃至皇上面子都要掉了。

    “秦夫人，时间可要到了。”主考官忍不住提醒道。

    秦莜岚瞄了他一眼，淡定说道：“我知道，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这话说得主考官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什么叫做时间到了？既然知道时间到了还这么悠闲，一个字没写，难道让他装聋作哑就这么让她入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就算是王爷亲自来，不，就算是皇上亲自吩咐，他也绝不同意让这种人入馆！

    主考官板着脸，心底暗暗想着。

    “好了。”柳清和说罢，放下笔拿起写满字迹纸张，走上前递给主考官，笑道：“索性时间尚够用，如若不然区区可要闹笑话了。”

    主考官还未细看，就见沈飞也放下笔将自己答案递了过来。

    “既然两位都答完，我亦可将我答案说出来了。”秦莜岚不慌不忙朗声道：“让各位见笑，小女子虽识得几个字却手拙身笨，写字实难登大雅之堂，便不这里献丑。不过我虽手不能书，但心已有答案，若允许便当场答出。”

    这一番说辞，进退有礼，主考官又顾及君无恨吩咐，便点头让她将答案用口说出。

    得到允许，秦莜岚点头，当着众人面也不羞涩，大大方方道：“君子立于当世，先治国后至于天下。而国家富强，则需国力，财力，兵力上下工夫。所谓国力，便是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上下一心。财力是国家繁华昌盛，藏富于民。兵力便是士兵勇武，将军睿智，纪律严明。如此，才能治国而后至于天下。君子立于当世，需先学治国，而后才胸怀天下，若国不成国，何以治天下？”

    “秦夫人说得好。那你认为国力，财力，兵力何以为重何以为轻？”主考官问道。

    “国力，财力，兵力皆为重，缺一不可。不过如果硬说话，当以兵力为重，只有保住国家，才能实现强盛，否则只是替他人做嫁衣。”秦莜岚不慌不忙道。

    主考官又问道：“那国力，财力，兵力如何才能得到提升？”

    “不说广纳良言之类话，我只说两个字：制度！”秦莜岚道：“人之言可好可恶，若君王听信谗言，难保国家能昌盛富强。而好制度，除了约束百姓，亦能引君王于宽平大道，减少谗言祸国可能。”

    “那什么才是好制度？”围观人中有人忍不住问道。

    秦莜岚笑笑：“这个，说起来太过复杂。不过一句白话说得没错，好不好看实践，让事实告诉你答案。”

    ps：题目答案什么，都是咱瞎编，请勿较真。

    第二十二章 纸上谈兵

    众人睁大眼睛望着秦莜岚，停顿半晌后，纷纷点头赞誉。就连主考官望向秦莜岚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话糙理不糙，秦夫人话让本官醍醐灌顶。”借此机会，主考官顺势道：“，单凭你话便是让你入馆又何妨？沈公子、柳公子你们可有异议？”

    一个跟秦莜岚有些交情，不至于当面驳了主考官意思。另一个跟秦莜岚算是一路人，当然也不会这时拆台。

    “秦夫人说得理，区区无异议。”柳清和率先表态。

    “话是简单，不过能说出口却不简单。”沈飞小小捧了捧秦莜岚：“枉下游历四海，却连简单道理都想不通，实惭愧。”

    秦莜岚笑笑：“两位公子客气了。”

    如此这般，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秦莜岚入馆一事已经定下了。待才子回过神来，闻见主考官、柳清和及沈飞都同意了，自然也不好再当面反驳，得罪了这三人。

    秦莜岚入馆消息很传到了君无恨耳边，他正一人坐屋里沉思，听到手下口中消息，面色微微舒缓了一点。

    “王爷，属下觉得这位秦姑娘颇有些见识。”手下将秦莜岚话学说给君无恨后，补充道：“若是能为王爷所用……”

    “她不可能。”君无恨道：“别人尚还有些可能，但她一不要名二不要利，只身一人全无把柄，根本说不动她。”

    手下又道：“王爷，一切如您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