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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言出法随

    破野头像一个带刺的陀螺,刀锋破空,不住的发出“呜呜”声响,犹如深夜鬼哭狼嗥,青天白日之下无来由的让人觉得几分寒意。

    可惜连续几次,眼看着就要斩到萧长剑,都被萧长剑险之又险的躲开了。

    萧长剑自下场以后,一招不接,一招也不出,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四处躲闪,就一味的四处躲闪

    柳随风从穿越后,就非常讨厌跪坐在矮塌上,做了一会,干脆站了起来观战。

    “爱卿虽有武勋,却是文士,所派家将能与尉迟家猛士战到这种地步,也算不易了,无论胜负,朕均有赏赐。”萧琮以为柳随风在担心,就开口安慰道:“爱卿不必站着了,于朕身边安坐就是。”

    柳随风笑着指点着正在比试的两人道:“陛下,待家将胜了此阵,再坐不迟。”

    “大言不惭,连正面交锋都不敢,像只老鼠一样不停逃窜,也敢妄获胜?靠着逃跑获胜吗?”尉迟瑶姬冷笑一声。

    柳随风只当她放屁。

    几轮砍杀过后,破野头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虽然出刀也称得上快若闪电,不过却不像之前那般无迹可寻了。

    而萧长剑颤抖的手,也逐渐平息下来,偶尔才会再有些细微动作。

    又过半刻,破野头一刀砍空,萧长剑手中抖动骤然停下,两条人影瞬间错身而过,萧长剑剑诀猛地朝下一指!

    “嗤!”萧长剑终于发出下场后的第一次攻势。

    两人正中的位置,一片衣衫飘落,只不过,这次飘落的衣衫,却不是青色。

    一片深紫,上面一汪血迹,映的那片紫深暗如墨。

    破野头吃惊的看着右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场内鸦雀无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无一人料到,纷纷楞住!

    柳随风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片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家将躲避,只是为了看清对方路数,他有一门绝技,可演算对手体力、攻势、进退时机,臣既然已经授了他战法,他又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自是必胜无疑,是以臣才敢上的台来。”

    “至于尉迟小姐所说的食言而肥,区区在下不敢领受,原封奉还!”柳随风硬生生的把尉迟瑶姬的话顶了回去。

    “胜负未分,不过是一时间运气好,占了一次上风,你张狂的太早了些吧!”这位大隋双绝嘴上从不肯服软。

    破野头此时极为愤怒。

    自从十四岁第一次杀人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入今日这般屈辱过,无数对手被一刀刀剁成肉泥,听着那种惨叫求饶,才应该是他生命的乐趣所在,而今日却先被硬生生逼回了第三声挑战,险些吐血,到手的威名生生落空,连看台上那些同袍看自己的眼色都开始有些不对起来。

    破野头满眼赤红,又带起一片刀光,攻了过去:“小贼,今日非剐了你不可!”

    只可惜之前打法,极为消耗体力,他此时已经无力再强行使出。

    萧长剑不理睬他,自顾自的低着头,若有所思,几根手指又快速的颤抖起来,在破野头接近的一瞬,蓦然抬头。

    他双脚连连换步,整个人就原地朝一侧飘了开去,一手剑诀疾指破野头腰际,寒光闪过,萧长剑剑诀所指之处,又带起一蓬血花。

    场间局面陡变,萧长剑展开了还击,他每次出手,干净利落,至三个动作:剑诀指向、出剑、收剑,和破野头看起来威猛的刀法相比,更加简洁有效。

    萧长剑像一台精准而没有感情的机器,重复着几个简单的动作,转眼间在破野头的全身上下,留下了十几处伤口。

    这些伤口都不致命,但足以令人感受到最大的疼痛。

    破野头像一只漏血的袋子,浑身不断的滴着血,转眼场,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长串的鲜血。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冷漠的年轻剑士,完全是在戏耍着破野头玩,之所以没有一剑刺死他,只是为了让他多受些痛苦,为之前的嚣张付出代价。

    这番举动,必然是柳随风的意思,众人看柳随风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残暴和勇气未必能够对等,相反往往平时异常残暴的人,在面对未知的大恐惧时,所表现出的是截然相反的一面。

    破野头长发披散,满身血痕,势若疯虎却始终无法再沾到萧长剑半片衣角,每次攻击,必然会有一剑从不可思议处突如其来的刺入身体。

    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眼角余光处,台上那位纵马袭来的西梁贵公子,冷笑着朝对面的剑士比了个手势。

    右手握拳,拇指竖起指天。

    然后猛然翻手,顿时天翻地转,拇指向下狠狠插去。

    一阵凉意瞬间袭便了破野头全身,尽管从未见过这个手势,但常年嗜血的生涯让他立刻明白了这个手势的寒意。

    又是一个照面过去,破野头脚下一阵踉跄,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出去老远。

    就在场边众人真的以为这位尉迟家将已经杀脱了力,无力再战的时候,一道乌光带着尖啸,从破野头手里飞出,直奔萧长剑面门。

    而破野头自己,居然强行提气,朝相反的方向跃开。

    谁也没有想到,破野头在看到柳随风下杀令之后,居然要逃!

    丝毫不顾脸面,没有半点迟疑的,拔腿就跑!

    十丈,只要拉开十丈距离,便离了步战比试的范围。

    十丈,生死之间!

    此时两人原本就隔着三四丈远,破野头轻功也算不弱,脚尖点地,人已在半空,眼看便要远去。

    朝后掷出的鬼头刀不求杀敌,只要缓上萧长剑片刻。

    萧长剑稍微一侧身,鬼头刀贴着他胸膛飞过,他朝阅兵台上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年轻的家主身上。

    柳随风也朝场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场间沙土之上。

    那里有一块块大片的污渍,正是先前西梁众武士的鲜血,深深的沁入沙土中,干涸所凝结而成。

    “不留!”柳随风两片薄薄却极有线条感的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冰碴子一般寒冷而尖锐的字来。

    萧长剑扬眉抬手,剑诀所指,正是半空中破野头后心。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破空飞出!

    一股寒意破野头的胸膛里坚定而飞快的向前突进,转眼就穿透了前胸。

    那是一截明晃晃的剑尖。

    西梁帅都督柳随风不留二字出口,家将剑士便长剑飞出,凌空将奔逃中的尉迟刀手击杀当场。

    正所谓言出法随,

    “噗通”一声闷响,破野头摔落在地,手脚抽搐几下,就此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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