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破碎的一丈方天
柳怀生略一沉思,不再多言,扶起天泽远,以仅有的些许灵力祭出飞剑,破空而去。两名佛者相互对视,点了点头,修一缘道:“即使如此,那便麻烦少主了。我等便回去禀告佛主,三宗归畿的回归,乃三宗一件幸事。就此告别,他日有缘再见!”
两名佛者离开后,李闲与灵兽宗弟子也相继离去。最后剩下君莫策与蔺虹,两人也欲离开之际,君莫策眉头一拧,忽而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头顶黑压压的雷云,道:“等等,这片雷云,似乎不寻常!”
“不寻常?”
蔺虹面带迷惑,看不出什么,刚踏出一步时,头顶雷云倏忽翻滚涌动起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声自云层中传出,明亮的电丝宛若游蛇交错,天雷滚滚,震慑八荒。
“啊!少主救命!”
正在这时,原先离去的李闲与灵兽宗弟子去而复返,脚下飞剑哐的断裂,两人噗通摔倒在君莫策身前。两人神色慌张,身上还有道道血痕伤口。
李闲痛苦叫道:“妈的,那些家伙竟然敢半路打劫,若不是老子现在灵力所剩无几,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与此同时,数十道道剑光紧随而至,剑光在他们头顶停下,飞剑之上,数十名修士居高临下的盯着君莫策等人,神色阴厉,目光火热,其中一名中年修士身后五把五色灵剑浮动,剑身宝光萦绕,锐利锋芒,交汇激荡。
中年修者的目光在下方扫过,最后落到君莫策身上,开口道:“将在仙府中获得的宝物交出,否者,身首异处!”
厉声张扬,锐目如雎,话语间一股金丹大道的强大灵压宛若山岳笼罩八方,压的下方几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李闲气血涌窜,连脸也是满是潮红,怒道:“廖沧溟,你区区一介散修,不过凭借着颇高之修为,也敢在此拦道。还有你等,修为低弱,亦无深厚后台。
可知,站在你们面前之人,一者乃灵兽宗之首席弟子,一者乃东山宗高徒,更甚者,儒宗少主,神州三大宗之一的儒宗,岂是你等能够招惹的。”
众散修闻言,不由面面相觑,眼带复杂之色,具感有理。自己不过散修一名,无权无势,远的儒宗不说,就说灵兽宗,乃除了天月阁外第一宗门,惹怒了他们,怕日子不好过啊。
想到这里,不少人心生退怯,廖沧溟身旁一人见状,着急道:
“莫要听信李闲妄言,天麈之地谁不知李闲虽为东山宗宗主关门弟子,却是一轻浮狡诈之人,妄言张口便来,焉能信之。而且,我等修为虽低,廖大哥可是金丹强者,横纵天麈数十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神通修为通天彻地,害怕你区区小辈不成!”
“哈哈,你说得不错,廖沧溟修为高深,哪怕捅了天凭借己身修为也能自保无庾,逍遥一方。可是你等,却是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以为就仅凭你等那些许底蕴,能够抵抗几时?”
李闲倒是善于察言观色,话语凌厉,几语落下,前来之人纷纷心思异动,不少面露恐色。心道此言不差啊,天麈之地的金丹强者不过尔尔,廖沧溟亦在此列。修为深厚,多年来惹的宗派不少啊,可一样逍遥自在。
可是他们就不同了,念及此此,他们立刻纷纷退至远处改为观望。
一时间,原本的数十人只有四五人心性坚定,盯向君莫策等人,一副不得异宝誓不罢休的样子。
“怕死鼠辈!
既不识抬举,莫怪了。
喋血金轮,去!”
廖沧溟身旁男子一脸怒意,十指掐诀,灵力奔涌间,周身金芒闪耀,一面金轮环绕周身飞出,风声呼啸间斩向李闲。
金轮金光湛湛,寒芒吞吐,摄人心神。李闲本就气虚力弱,刚才话语不过虚张声势,面对此般强力攻势,脸色骤变,慌乱后退。
金芒在李闲眼瞳不断变大,想要施展神通却是灵力几无而浑身乏力,心道这下完了,绝望之际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李闲并没有感到金轮撕裂肉体的痛苦,只感到数道灵力的劲风火辣辣的在脸颊刮过,睁眼一看,眼瞳收缩,只见一只覆盖紫雷之铠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金轮。金轮在手中剧烈旋转,四溅的劲风引得头发飞舞。
顺着手看去,只见君莫策神色沉凝,周身的白色热气若沸腾般冒出,站在身边,亦是热浪袭身,浑身冒汗。
君莫策竟又一次救了他一命,李闲眼中感激,心知现在帮不上忙,脚步后挪,往后退去。
“你们站在我后面,此人,我来应付!”
君莫策此时真气不足,不能完全凝铠,只是局部凝化。不过,从金轮上传来的力量感知,对方修为不过尔尔,局部凝铠也足以。
“你的金轮,还给你!”
君莫策抓住金轮,外散的真气瞬间吞噬上面的神识烙印,同时抓起往上方奋力一甩,金轮旋转,同时表面雷丝闪耀,电光窜动,如一轮火花往原路飞去。
金轮再次飞来的力量比之前强上数倍不止,还未临身,倍感压力,尤其那道道劲风若刀剑般刮来,廖沧溟身旁那人神色咋惊,恐慌中想要再次控制金轮,却毫无效果。
眼看着金轮携无上之力破空飞来,电光火石,已是躲避不来,他顿时脸色发白。就在此时,廖沧溟一只手突然挡在他身前,五指一抓,扣住金轮,道道紫色雷丝疯狂跳动钻入手臂。
金轮在手中飞旋,火花乱溅,锐利的寒芒在他眼前几寸之处跳动,摄人心神,威压赫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哒哒落下。
金轮雷丝萦绕,剧烈旋转间似乎想要挣脱出去。同时一股异力顺着手臂钻入体内,廖沧溟徒感浑身一麻,突生一股异感。他顿时手臂一震,浑身灵力涌向五指处,往下方一甩,一道金光火花落入海中,传出轰隆巨响,海面荡漾,海浪飞腾而起。
“你唤何名?年纪轻起,却是不差!”
廖沧溟一抖手臂,话说间暗暗将体内异力卸去,却不想一接触那股异力,体内灵力突然流逝,似乎被之吞噬一般。他眉头微蹙,暗暗压制住这个异力,脸上神情不动声色,开口道:“小娃,念资质不差,乃可造之材,只要将在仙府中获得的宝物交出,我便放你离开。不然身陨于此,一身天资浪费,亦是可惜至极。”
“我说,若是不呢!”
君莫策手掌翻转,虹芒闪动,惊虹之剑应而显现。剑锋锐利,虹光泛溅,君莫策双指并拢在剑身滑过,所至之处,莹莹虹芒与道道雷丝交辉相应,若隐若现,透露出一股不比寻常的气息。
廖沧溟眼色一冷,眉峰沉凝,双指虚空一点,数道凌厉的剑气忽而破空而去。君莫策气运周身,凝力剑身,剑起乾坤,势走阴阳,交织一片剑网将剑气哐哐悉数挡下。
“剑式,不差!却是,难逃厄劫!
杀了他!”
廖沧溟眼色左右,身旁三人周身宝光涌溅,十指掐诀间,三道寒芒自腰间储物袋飞出。
寒芒吞吐,法器飞旋,三件攻击法宝蕴含庞大威力斩向君莫策。君莫策蔚然不惊,手中紧握之惊虹掀起层层剑光,纵身而起,踏虚凌空,乘风御剑,刹那之息,宛若一道流星自三件攻来的法宝间穿过。
“噗!”
身影瞬间穿过法宝,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当反应过来之际,那三人只见眼前闪过一片剑影,一大口鲜血喷出,紧接着颈脖一阵微凉,心跳加速,耳边传来君莫策的轻吟:“凌虚御风,绝!”
“啊!廖大哥,救我!”
骤然间,一股澎湃之力在三人体内爆发开来,无数道剑气自内而外激荡而出,一声惨嚎下,三道身影噗通掉入下方的深海中,浪涛一卷,了无了生迹。
这是君莫策第二次杀人,却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从内心深处的理所当然。眼色越冷,眼中杀意愈深,不知为何,当手中之剑划破对方肉体,夺取一条条冰冷的生命时,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言而喻的快感与兴奋。
君莫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不合年龄的享受,持剑而立,鲜红的血液自剑尖缓缓滴落,冰冷的目光抓向廖沧溟,嘴角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身形一闪,一剑突然刺向廖沧溟。
廖沧溟眉头微拧,灵力运转,周身光华涌动形成一道坚固的灵力屏障。君莫策的剑刺在屏障之上,无形中好像被无数条坚韧的丝线紧紧缠住一般,刺在空气中,却是无法再深入半分。
“小娃,任你功法再奇异,毕竟修为的差距,注定了你的饮恨!”
“是吗?”
君莫策冷笑一声,手掌一紧,惊虹之剑剑芒涌动,紫色雷丝携着一股诡谲之力激荡而出,原本坚如磐石的灵力屏障若纸糊的窗户一桶即破。
剑锋瞬息穿破灵力屏障,快剑一闪,寒芒凌厉,廖沧溟心神一荡,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之色,身子微侧,寒光自脸颊掠过间,寒意袭人,带着一丝冰凉刺痛和鲜血从眼角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