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草鸡变凤凰,三朝元老
不过前方的血莲好似不肯轻易就范,就当五彩曜日神光临头的千钧一发之际,这朵赤阳红莲中如法泡制地飞起一道赤盾,硬接这一道凶悍的力量,两道光芒刹时相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赤盾如泡沫般破碎,随之血莲中传出一声惊呼“好厉害”,赤盾后陡现了一条长约里许的红通通血河,将五彩曜日神光余势收了去。
紧接着这方血莲突然化作了一道背生一对孔雀双翅的人影,电光火石间双翅一振,竟然形如鬼魅般地凭空消失了,这道人影再出现时已远在百丈之外。
这道人影神出鬼没,孔雀妖王一怔,集聚了五百妖雀之力蓄势正待再发一击,却听一道熟悉的声传来:“雀王兄手下留情,我是青乙门袁飞!”
却是袁飞见无人跟随,也就不再隐瞒身份,运使了三通御灵诀自报了家门。
孔雀妖王对这个黑小子再熟悉不过,十年前在玉带峰的灵兽宫,袁飞曾与这支妖兵暗中交流过数次,而且这黑小子还是青乙门中除了同类之外唯一一位能听懂兽语的人,此时追杀的目标赤阳血莲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见,眼前的又是货真价实的青乙门外门弟子,而且更令这头妖王大为迷惑的是,这黑小子背上竟生着一对薄薄的似乎同类的五彩孔雀羽翅,但林妙通手中的妖兵兵符却又催促声急,妖王雀脑懵懵懂懂地转不过弯,一时不知所措,呆在当场楞楞地权衡了半天,随后也不回应,更不问缘由,率领了五百妖兵返身便回,须臾间不见了影踪。
这支妖兵一去,袁飞暗松了一口气,刚才竟无比辛苦。
方才袁飞在挡住两名凝神中期修士的一轮攻击之后,自觉赤阳血莲妙用无方,加之先前明光孔雀妖兵抗衡赤睛鱼王时,袁飞只远远得看了个大概,便有些低估了这支孔雀妖兵的实力,真正交上手,感觉这支妖兵磅礴的妖力如泰山压顶般地直击下来,便有些吃力,急急操控了血莲赤日引动了内中血河飞速流转,生出一股雄浑的血河气魄,方将这一记五彩曜日神光化解了去。好不容易地接下了这一记重击,黑小子就不想再品尝第二击的难受滋味,当即将赤阳血莲收起,展开了百变千幻孔雀明王翅运使了破空闪遁走,只是孔雀妖兵锲而不舍,无奈便与这支妖兵重叙起旧情。
如今与明光孔雀妖兵套近乎这招奏效,摆脱了追兵,袁飞思索去处来,不由生了回到凡界的想法,但如何回归不得而知,只能慢慢再来。
在举目无亲的青乙门中,袁飞也无处可去,目前的栖身之地还是以呆过年余的灵兽宫为佳,不过十年未归,而自己从一个被鉴定为不能修炼的废材白丁,一举修至了凝神中期修为,任谁听来都难以置信,况且自己还有化魔、黑蟾两大童子,七煞玲珑伞、赤阳血莲、百变千幻孔雀明王翅、乾坤飞云障等诸般宝贝手段,通通与当初乍到青乙界时所言无法印证,无论如何解释恐怕都无法自圆其说,最好的方式是暂时隐瞒,待时机成熟再合盘托出为妙。
一念及此,袁飞在山脚下思索了一番后,诸般手段悉数收起,只将青乙门正宗道法青乙总摄心法放开,将境界压低至不高不低的通窍中期,便御风施施然地直往灵兽而来。
其时正是末春,以往初至此界时的每年这个时节,袁飞都会时常徜徉于青翠山林之中,一边欣赏山中美不胜收的景色,一边备些口食。但如今数处枯枝残败,青石染红,明显经历过了血河生灵或者白雾秽气凶兽的肆虐,让袁飞不由生出了一番慨叹。
灵兽宫上下忙于应付外患,显得有些破败,守护山门的是两名悟气期外门弟子,一名蔡亮,一名丁成,袁飞虽然认识,平素里却无深交。
“两位师兄,别来无恙?”及至山门,袁飞冲了这两人打招呼笑道。
“你是……袁师弟?”袁飞虽然一去多年,相貌并未有多大变化,不过比之十年前略瘦俏精壮了些,两人立时认出,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师弟气质与往昔大不相同,这两名外门师兄上下急忙上下打量了这个黑小子师弟后,一时目瞪口呆地合不拢嘴,怔了半天方缓过神来,平时里心直口快的蔡亮讷讷道,“不,师兄弄错了,原来是袁前辈,你还没死?”
在青乙界,如非出于同门,对境界高过自己者一般称之以前辈,本来丁点修为没有的师弟突然间修成了通窍中期,两人顿时恭敬起来,只是事起突然,改口时便有些生硬。
“蔡师兄取笑了,自家兄弟何须客套,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吧。”一不小心竟成了师兄的前辈,袁飞大不受用,微微一笑道,“再者,师弟我好生生地就在两位师兄面前,不曾缺少了半根毫毛,怎会身死?”
“师弟平易近人,如此我俩就不客气了,仍称你做师弟吧。”两人也觉得别扭,便大方地遵照了袁飞的意思,随后两人大着胆子近前摸了摸袁飞的胳膊,果然如是,生了一双斗鸡眼的丁成疑惑道,“当年师弟不辞而别,灵兽宫上下与青灵子师祖派人下山寻找你多次,均未发现你的影踪,大家都以为你遭了难。只是师兄糊涂了,师弟以前不能修炼,怎的十年不见,忽然竟由草鸡变成了金凤凰?”
“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说与两位师兄听……”袁飞岔开话题,笑道,“袁飞多年未归,不知门中兄弟师长近况如何?”
两人与袁飞也非知己,虽然好奇,但也不再追问,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情形并不得意,你走的这十年大不太平,先是血河泛滥,后来山下的无眼万足兽攻趁机作乱,几战下来,宫中兄弟死伤了十几人,元气大伤。”
小小的玉带峰尚且如此,青乙界的其它峰头更不用说了,袁飞喟然一声叹,无话可说。
三人正自叙旧,一侧晃晃悠悠地挪过来一位醉眼朦胧的鹤发童颜老头儿,指了袁飞的鼻尖,开心大笑道:“黑小子,可想煞我了,这几日你到哪里去了?走,别跟这两个没良心地小子磨叽,先陪我去喝两杯,让老头儿唱上一曲《修道难》一听……”
灵兽宫中大部分内门弟子都被调去镇压血河,宫中只留了这一位年事已高的彭妙祖坐镇,这个彭老头自从入了内门之后,便被调派到玉带峰主事,百年前退居下来,却不舍得离去,在此坚守一辈子,实打实地灵兽宫三朝元老。彭老头年轻时醉心于炼丹制酒,尤以酿灵酒的功夫却是一绝,以生果为料,从贮曲、起槽、蒸酒到入窖,诸般工艺精致入微,堪称独到,林妙通珍藏的数坛一生酒与二生酒出自其手,袁飞曾讨了一杯品尝过,果然酒香纯正,灵气馥郁,回味绵长悠远。不想这老头一来二去地竟与杜康结了缘,自此嗜酒如命,每日里必三生酒相伴,每微醉必拉人亲近,前言不搭后语地唠叼,起初弟子们尊老,常被其强拉了去陪其闲聊,久而久之,所谓的秘事也听了几遍,灵兽宫弟子就敬而远之,由此耽误了修行,活了几近五百岁行将槁木的一大把年纪,一身修为却只停留在凝神初期,虽然其修炼上不够通达,却是一豁达人物,以往袁飞左右无事,也喜与其闲谈,听其讲些青乙界的奇闻秘事,喝得高兴时自得其乐地唱一些青乙界的土著俚曲,时而击节和拍,互相取乐。
袁飞一去十载,在这个每日里糊里糊涂地度春秋的老头儿眼中,却似乎只过了几日。
“彭师伯,小子刚刚回来,尚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你老人家了。”袁飞作为外门弟子,来到青乙界时也没正式拜过师,于妙字辈前辈便以门中长辈相称。
“且慢!黑小子,几日不见,你居然……将本门心法修至了第三层!”查觉有异,眯了眼的彭妙祖一时惊诧万分,酒劲立时醒了大半,随后神念在袁飞身上细细查看后,眼珠子瞪得溜圆,“果然没错,的确是本门心法第三层修为……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以青灵子长老、祁师叔之能都束手无策……快说说,你小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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