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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7

    前几天下过雨,池塘边的泥土非常滑,贺忻怕他掉下去,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将人往后拎了一段距离。

    李岸搂着很瘦,肉全长脸上了,白白糯糯的,长得确实很可爱,可惜有点憔悴的病态。

    “柠檬精哥哥,这里有几只鸭?”他仰着头,手拽住了贺忻的衣角。

    贺忻想走也走不了了,沉默片刻后挨个数着。

    “十八只。”

    李岸也跟着数了一遍,数到最后一只的时候叹了口气,“是十八只,比我去医院之前多了三只。”

    “生小鸭了吧。”贺忻顺嘴回道。

    李岸点点头,指着那边的橘子树和葡萄架,“我走之前它们都没结果呢,现在都可以摘下来吃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从小孩儿嘴里听到这句少年老成的感慨,贺忻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柠檬精哥哥,你好高啊。”李岸忽然转移了话题。

    “比你哥高么?”贺忻问。

    “高。”李岸比划了一下,“高一点点。”

    贺忻笑道,“那比你哥帅吗?”

    李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仔细思考了一番,最后艰难地说,“那还是没有吧。”

    小家伙拧着眉头思索的模样挺可爱,贺忻有点想笑,啧了一声道,“少年你的审美非常有问题啊,你哥哥那叫漂亮,帅,还是得看我。”

    “就是帅!”李岸鼓着嘴,哼气道。

    贺忻说,“就不帅!”

    李言蹊趴在窗口听着他们无聊的对话,感觉池塘边的鸭子都俩人被吓跑了。他低头照了照手机,看见自己略显疲惫却依旧干净清秀的五官,倚着窗想,原来他这种长相在贺忻眼里叫做漂亮?

    哪儿漂亮了?李言蹊抿了抿嘴唇,很快他就把这个形容词“爷们儿与否”给抛到了一边,欣赏了一分钟李岸被他气得冒烟的小脑袋,特别朝气蓬勃,一点儿都不像生大病的人,这种模样的李岸他很久都没见过了。

    李言蹊很轻地叹了口气,探出脑袋敲了敲窗,“还吃早饭吗?”

    李岸跟贺忻同时回头,贺忻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喂猪饲养员在喊吃饭,又想起了前天那盒猪饲料包装的柠檬蛋卷,感觉特丢面儿,他刚想迈腿离开,被李岸抢先一步牵着手拉到了饭桌上。

    贺忻本来打算去外面吃一客汤包的,但看见李言蹊煮的小米粥和包子以后,又觉得汤包这玩意儿实在太油腻了。

    “别吃太多,小心撑着。”李言蹊给李岸倒了杯牛奶。

    “知道了。”李岸仰头喝了一口,嘴边留下了一圈白胡子。

    “你怎么每回都这样啊。”李言蹊又给他扯了张纸,听见贺忻幽幽地冒了一句,“小奶泡。”

    李岸睁圆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贺忻秉着有仇不报非君子的原则,擅自给人取了个外号,“我叫你小奶泡有问题吗?”

    男子汉自尊心严重受挫的李岸手臂高举,埋头把脸给挡住了。

    李言蹊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吃个饭都得倒数计算着秒,吃完了以后他对李岸说,“记得吃药,要乖乖待在家里,无聊就看看电视,等哥哥中午回来。”

    “嗯。”李岸乖巧的点头。

    李言蹊看了贺忻一眼,“你走不走?还剩十分钟。”

    贺忻手揣了一个兔包,把书包甩在肩上,跟着李言蹊走了出去。

    途中那兔包被人撞地上了,贺忻有些可惜,他还没吃饱呢。

    李言蹊在他背后说,“下回再给你捏一个。”

    “你自个儿捏的?”贺忻震惊过后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毕竟是会捏小面人的人,说着便朝他鼓鼓掌。

    “一点都不走心的夸奖。”李言蹊看了他一眼,贺忻现在的样子跟往常无异,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懒洋洋的眯着眼,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调调,昨晚被他短暂窥见的脆弱,连同满身的锋芒一块儿收了起来,毫无踪影。

    “你”李言蹊没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点什么。

    你还好吗?突然来这么一句挺傻逼的。

    贺忻偏头,等着他下面的话茬。

    李言蹊话音打住,沉吟半晌后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侧身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人吗?”

    贺忻反应不及,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了句,“放屁。”

    李言蹊已经走到了前面,掏出了校牌,不慌不忙地踩着最后一刻的早读铃声进校园了。

    贺忻光荣地迟到了,也不是初犯,但在考试过后的第二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迟到,把教导主任气得够呛。

    那位主任对贺忻本就没什么好脸色,贺忻知道当初那封全校批评通告信就是她给写的,不过后来李言蹊没读,她就顺带着连他也看不顺眼了,不过李言蹊成绩纪律都抓不出毛病,姓彭的主任只好拿贺忻出气。

    贺忻无所谓,被罚站就罚,抱着手臂晒了会儿太阳,觉得挺舒服,彭主任怎么批评他都不抬眼皮,压根不把人的存在当回事儿。

    直到王老师闻声而来把人领走,王老师也够彪悍,直接跟主任正面肛起来,“谢谢彭主任费心了,我自己班的同学自己会好好教的。”

    说完就推着贺忻走了。

    在走廊上王老师猛地拍了他一掌,力道特别大,贺忻感觉右肩铁定淤青了。

    “这是你对一个爱豆该有的态度吗?”贺忻揉着肩说。

    王老师啧了声,“美得你,我自动开除粉籍了,我现在是你的黑粉,贺忻,你可让我省省心吧,我昨晚一晚没睡呢,鱼尾纹都出来了。”

    贺忻说,“还行,看不出快更年期了。”

    “尽臭贫。”王老师指着他说,“怎么回事儿,严打严抓的时候还迟到了?”

    今天是真的很冤,贺忻没处说理去,总不至于说,哦,因为全校第一的你班骄傲李言蹊同学说我睡觉搂着他,我在原地震惊了一分钟,硬是没接受这个不要脸的说法,才迟到了吧。

    “没,睡过头了。”贺忻笑容懒散,“我去上课了。”

    “诶,记得把订正的试卷给我过目,不然我每节课下课都请你去办公室喝茶。”

    贺忻被堵了个哑口无言,他有些烦地扯了下帽子,利用长腿优势顺利甩开对方一大截距离。

    上午的时光非常难熬,每节课都是订正卷子,每个老师走进来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废话一大堆后,再重点批斗了下贺忻,然后差不多就下课了。

    廖枚课间溜过来对他表示了深刻的同情,然后又从李言蹊那儿顺了一包饼干,最后趴在他跟前,来来回回盯着他看了五分钟,得出了一个非常欠抽的结论。

    “贺老大,你没换衣服哦,是不是昨晚泡妞出去过夜了?”

    廖枚是个傻白甜,还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嗓门又大,这么一吼,一排排小脑袋富有节奏地转了过来,眼中透露出八卦的光芒,全部盯着贺忻看。

    贺忻脑子里又响起了一串让他非常尴尬的话。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人吗?

    “贺忻,你有女朋友了啊。”薛玟在一旁问了一句,她是个挺直白的女生,想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贺忻知道她对自己还挺有好感的,不过这种好感没什么大不了,大概也只是基于他长得帅,性格也挺酷,不喜欢白不喜欢的情况之上,就跟所有女生喜欢他一样,他感受不到喜欢这个词的分量。

    贺忻听着周围嘈杂的吵闹声,混着好像发现惊天大秘密的笑声,为了以后省事儿,他想了一招,任凭大家猜测个七七八八,最后一锤定音,斩断一切没什么卵用的桃花。

    “嗯,昨晚跟女朋友玩去了,她来南溪找我。”

    “哇!”有个男人眼冒精光,“那你们一起睡咳咳,了吗?”

    贺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斜眼撇过去,大家当做他默认了,起哄声瞬间响了起来,还有不少女生叹着气,李言蹊几乎跟他同时移动,转身将脸冲着墙。

    余光中他看见贺忻放肆地朝他挑挑眉毛,意欲挑衅的样子。

    李言蹊又转了回来,继续八风不动地写着题,廖枚看他表情挺深沉的,还以为吵着他看书了,一挥手赶人道,“散了散了啊,找个女朋友稀奇啥啊,有屁好八卦的。”

    薛玟白了他一眼,“是你先带头的好吗?”

    廖枚嘿嘿地笑,“哎呀,反正你看你也没戏了,回头看看我呗。”

    “还有李言蹊啊。”薛玟说,“轮八百遍都轮不到你。”

    廖枚惆怅地叹了口气,溜达到了座位上,又朝薛玟丢了个小纸团。

    下午的时候,消失了一礼拜的许澜又再次光临贺忻他们班门口,约他打球。

    下个月月底有市联赛,正好赶着运动会之前,许澜队伍里几个校体队的苗子都被家长勒令在家学习,基本无法上场,褚风昨天给他下了死令,如果不把贺忻和李言蹊拉进队,要带头踹了他家小店。

    贺忻,他倒是有点把握,但李言蹊这种丢几个石子儿都泛不起水花的死湖,简直让人绝望。

    许澜在班级门口冲贺忻喊,“下节课咱们班跟你们班体育课在同个场地,要不打一场?”

    “比赛吗?”这种事廖枚永远都跑在最前头,“澜哥,我们班你也敢来挑衅啊。”

    许澜笑了笑说,“怎么不敢啊?好歹我也是篮球队队长。”

    他们班体育委员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壮高个儿,这两天考试考得太憋屈了,一听比赛就来劲了,拍了两下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怼不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