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程明没有吃很多，昨晚的遭遇让他忌惮。夏遥看见他吃的又少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腹泻又持续了一天，阮程明已经麻木了。

    夏遥像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陪他耗下去，三餐都在他家里做好带来。不到一周，现在护工只负责他的日常用品清洁消毒，日常护理都被夏遥包揽了。就连按摩也在观摩学习了几次之后被夏遥接手。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夏遥正在帮他捏手，把手机给他，然后去捏他的腿。

    他的右手现在灵便多了，除非持续使用很长时间，不然不太会出太多差错，这让阮程明很高兴。

    电话是阮程辰打来的，说明天过来。

    阮程明看了一眼日期，发现已经是周五了。

    ≈quot;你回去吧，这两天有人要来。≈quot;

    ≈quot;我明天早上走。≈quot;

    夏遥把他的腿盖上，拖着椅子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按摩他的肚子。

    这个之前护工也有做，后来在他的要求下不做了。可是夏遥不是护工，不拿薪水，也可以不听他的要求。

    自从那次吃坏肚子之后，夏遥每天早中晚都帮他做。他这几天稍微能多吃一点了，排便也更规律一些。

    温热的手贴在他小腹上，手指有些薄茧，阮程明觉得触感特别鲜明，隔着被子抓住夏遥的手。

    ≈quot;我想睡了。≈quot;

    夏遥起来了，把灯给他关上。

    他的身体从受伤以来一直都很安分，清心寡欲惯了，今天晚上却有点难平。

    果然一夜之后夏遥就不见了，书包不在，薄毯估计也收起来了。如果不是那张折叠床孤零零的折起来安静的立在角落里，阮程明会觉得夏遥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阮程辰来了，带着侯雯和父母一起。热闹了半天把人送走，阮程明觉得特别累。

    晚上叶芜来了，阮程明把灯打开。

    ≈quot;睡这么早。≈quot;

    ≈quot;反正也没事干。≈quot;阮程明想了想，问他，≈quot;你把我家钥匙给夏遥了？≈quot;

    ≈quot;他问我要我才给的。≈quot;

    阮程明懒得计较他们谁说的是真的了。

    叶芜在屋里转了一圈儿，问他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quot;没有，≈quot;阮程明想了想，≈quot;给我加一张床吧，还有一套桌椅。≈quot;

    ≈quot;用不用给你换一张大点儿的床，你们方便。≈quot;

    阮程明没理他。

    叶芜走的时候跟他说好起来，不然他会内疚一辈子。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夏遥在图书馆呆了两天，周一上午过半，他确定阮程明一定不会主动打电话告诉他医院里没有访客了。

    他买了点蔬菜和肉去阮程明家。

    阮程明家和他离开的时候一点区别也没有，并没有装修过的痕迹，甚至没有打算装修的迹象。夏遥推开阮程明的房门，悄悄把脸埋进阮程明的枕头里。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健康的人会突然变了副模样躺在医院里。

    床头有一个看起来眼熟的盒子，是他今年冬天开学回来送给阮程明的围巾，他记得他扔掉了。这种小事情就足够让他觉得高兴，他一直觉得阮程明不讨厌他，赶他走的时候也只是说≈quot;没那么喜欢≈quot;而已。

    他不需要阮程明有多喜欢自己，一点就足够了。

    夏遥带着午饭到医院的时候护工刚巧在布饭，看见他进来，就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出去了。他把饭重新摆好，把筷子交给阮程明。

    阮程明已经在试着用筷子了。

    夏遥坐在旁边，跟着阮程明一起吃了一会儿。

    ≈quot;那张床，是给我睡的吗？≈quot;

    ≈quot;桌子也是。≈quot;

    ≈quot;谢谢。≈quot;

    ≈quot;帮我拿一下水。≈quot;

    整整两个多月，夏遥天天陪着，有人过来的时候就提前避走，等到没有人了就再回来。

    因为新添的床和桌子，阮程明编排了一套说辞应付母亲，他不知道可信度怎么样，反正母亲没有再问他了。

    元旦那天也是在医院过的，家里人都来了，病房里显得有些热闹。夏遥一早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阮程明记得那天是夏遥的生日，那个日子很特殊，不太容易忘掉。

    拆石膏那天是夏遥的考试，头天晚上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才回去。眼下护工正在清理他重见天日的手臂和腿。

    阮程明碰了碰自己，还不能相信自己熬过来了。

    终于能把衣服穿好，阮程明被护工扶着站起来。

    左手臂不能用力伸直，会疼。阮程明不太关心这个，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能不能走路。左脚不敢用力，稍微一动就很疼。

    叶芜早几天就安排送来了复健用的器械和拐杖，阮程明试了试，只能用右手拄拐。

    医生拿着片子过来，说骨头愈合的很好。又叮嘱他复健也要循序渐进，注意休息和饮食配合。

    阮程明很高兴，他一直都很配合治疗，卧床三个月也只是因为医生说这样保守治疗更有利于他的恢复。

    他恢复的越好，叶芜就能少自责一点。

    医生走了，阮程明交代护工把他的床换掉。

    叶芜过来的时候，阮程明正躺在床上，试着把左臂弯起再伸直。

    ≈quot;感觉怎么样？≈quot;

    ≈quot;特别好。≈quot;阮程明说。

    叶芜坐在他旁边捏他的手臂，问他疼不疼。

    ≈quot;不疼。≈quot;

    叶芜摸了摸手术留下的疤痕：≈quot;等你好了再把这个去掉。≈quot;

    ≈quot;不用，会淡的。≈quot;

    ≈quot;我看着难受。≈quot;

    ≈quot;那就去掉。≈quot;

    叶芜陪他聊了会儿，然后扶着他起来，撑着拐杖试着来回走了一趟。

    ≈quot;老师。≈quot;门开了，是夏遥。

    阮程明示意叶芜扶他坐到床边。

    ≈quot;好了吗？≈quot;

    ≈quot;嗯。≈quot;

    叶芜出去了，经过夏遥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quot;考完了？≈quot;

    夏遥仿佛没听见阮程明问他，只看着阮程明的腿：≈quot;可以碰吗，会不会疼。≈quot;

    ≈quot;不疼。≈quot;

    夏遥看着坐在那里的阮程明，高兴又难过：≈quot;不疼就行。≈quot;

    左手被抬起来，夏遥捏着他的手臂，就像以前每天都做的一样。手里的肌肉明显感觉比右边僵硬许多，左腿也是。

    ≈quot;老师。≈quot;夏遥站起来看着阮程明，≈quot;我明天还有考试，先回去了。≈quot;

    ≈quot;去吧。≈quot;

    夏遥把桌子上散着的习题资料都带走了，留下一把他家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