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叶晗之前自己开车回去了，客厅里只有他和阮程辰两个人。

    阮程辰的酒劲已经过去，神色稍倦：≈quot;咱们多长时间没有一起喝一杯了？≈quot;

    阮程明听见阮程辰这样对他说，笑了笑：≈quot;我要开车。≈quot;

    ≈quot;妈最近总让我问你的事，你是认真的吗？≈quot;

    小布丁睡醒了一觉，前爪搭在笼子上呜咽了几声，阮程辰把笼子打开让它出来，小东西小跑着去了自己的厕所，然后慢悠悠的转了一圈，蹭到阮程明旁边，扒着他的腿。≈quot;学的还挺快。≈quot;阮程明把小布丁抱起来，他现在已经不能捏着后脖子拎它了，短短几个月，窜了不少个头。

    ≈quot;你跟妈说我心里有数。≈quot;

    ≈quot;嗯，我就跟妈说以你的性格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她还是比较担心你。≈quot;阮程明有点自嘲的笑了，只是不能和女人结婚这件事还不够出格吗？

    ≈quot;不过程明啊，说真的，你要是也能有个孩子就好了。≈quot;阮程明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quot;总会有办法的吧。≈quot;

    ≈quot;我没这想法。≈quot;

    ≈quot;我就这么一说。≈quot;阮程明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红包递给阮程明：≈quot;我也想给侄子侄女送个红包什么的。弟妹弟夫也行。≈quot;

    阮程明愕然的接过来，打趣道：≈quot;那我就代收了。≈quot;

    ≈quot;嗯。≈quot;

    ≈quot;以后每年都有吗？≈quot;

    阮程辰瞥了他一眼：≈quot;等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了就有了。≈quot;

    ≈quot;到时候就要双份的了。≈quot;

    ≈quot;美的你，到时候就没你的份。≈quot;

    阮程明笑出声：≈quot;那我抓点儿紧，有也比没有好。≈quot;

    ≈quot;就是，爸妈也都等着呢。≈quot;

    阮程明没有接话，把自己的水杯添满，喝掉了：≈quot;我回去了。≈quot;

    ≈quot;这就走了？≈quot;阮程辰跟着他站起来，顺手把趴在地上的小布丁塞回笼子里。阮程明穿上外套：≈quot;嗯，回去了。≈quot;

    ≈quot;等我一下。≈quot;阮程辰进了旁边的屋子，出来的时候身上也穿了外衣：≈quot;我送你下去。≈quot;

    ≈quot;今天我待遇这么好啊。≈quot;

    ≈quot;赶紧走！≈quot;阮程辰推着他的后背赶他出去。电梯里有点过于沉默了，还是阮程辰先开口的，说话的内容却有些莫名。≈quot;你记不记得小学还是初中的时候，有人把我当成你堵在小巷子里，被你看到了。≈quot;阮程明看着电梯门上的阮程辰和自己，听他说着已经无甚记忆的事情，≈quot;那天咱俩都挂彩了，回家还被妈骂了一顿。≈quot;

    ≈quot;有这事吗？≈quot;阮程明又使劲想了想，≈quot;我以前还惹到过这种人？≈quot;

    ≈quot;你不会一直觉得你小时候很听话吧。≈quot;

    ≈quot;哈哈。≈quot;阮程明干笑了两声，≈quot;突然说这个干嘛。≈quot;

    ≈quot;就是突然想起来。≈quot;阮程辰率先出了电梯，阮程明跟在他后面，≈quot;我现在竟然也有孩子了。≈quot;

    ≈quot;就是，都一把年纪了。≈quot;

    阮程辰停下来，伸手压阮程明的脑袋，阮程明象征性的闪了闪，头发还是被揉乱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互动了。

    车里很冷，阮程明把火打着，暖气开到最大。阮程辰还在外面没有回去，阮程明摇下车窗：≈quot;回去吧，车热了我就走。≈quot;

    阮程辰从车前绕了半圈，坐进副驾驶：≈quot;大过年的，多陪你待会儿。≈quot;

    阮程明笑了笑：≈quot;当爸爸了不习惯吧。≈quot;

    ≈quot;这么明显啊？≈quot;阮程辰转过身子靠在门上看他。

    实在太明显不过了，阮程明心想，没有吱声。

    可能是因为被点破了，阮程辰倒是不加掩饰的直接跟他聊起来。不知道除了努力赚钱供他吃穿用度，还应该干些什么。

    阮程明安静的听他说话，偶尔宽慰他还有侯雯和他一起经历这些事呢。≈quot;实在不行跟爸妈多学习，哥你现在不是也不差么，算成功案例。≈quot;

    阮程辰算是被他逗乐了，神色轻松不少：≈quot;别把你自己漏了，咱俩一个流程出来的。≈quot;

    ≈quot;我？还真是把我给忘了。≈quot;阮程明拨了拨车前摇头娃娃的脑袋：≈quot;我是反面教材，是同性恋，会把人教坏。≈quot;

    ≈quot;我的意思是你也很优秀！≈quot;阮程辰像是被他气到了，音量都变大了。

    ≈quot;我知道。≈quot;阮程明淡淡的解释了一句：≈quot;本来这个也不赖爸妈，是我自己的问题。≈quot;

    ≈quot;你什么问题也没有！≈quot;

    阮程明惨淡的笑了笑，合上眼睛，手指抵住额头，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quot;哥，我有问题的，你不知道而已。≈quot;

    ≈quot;什么问题。≈quot;阮程辰担忧的看住他，阮程明一睁开眼睛，那目光便落进他眼里，弄得他有些心虚。≈quot;说出来啊，有什么不能解决的。≈quot;

    ≈quot;不要管我了。≈quot;阮程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quot;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当个好爸爸吧。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quot;

    阮程辰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被他打断了，阮程明从口袋里掏出阮程辰给他的红包晃了晃：≈quot;哥，这个就谢谢你了。≈quot;奇怪的氛围被打破了，阮程辰也不再提起刚才的话头，嘱咐他路上小心之后就下车回去了。

    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阮程明把车速加快了许多，很快到家了。冲完热水钻进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又出去把阮程辰给他的红包拿出来，塞进枕头下面。

    手机在耳边震了一下，阮程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夏遥发来的消息。阮程明回了一条过去，然后夏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quot;新年快乐。≈quot;夏遥说，≈quot;刚才有点乱，没听见电话。≈quot;

    ≈quot;还不睡。≈quot;

    ≈quot;有点事，在外面呢。≈quot;

    听筒那边似乎有人在叫夏遥，夏遥匆匆跟他道别，就把电话挂了。一句≈quot;你哪天回来≈quot;梗在嘴边没来得及问，不知道为什么，阮程明觉得有点寂寞了。

    阮程辰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父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遥一放假窝就卡卡卡！结果就是多了个新角色。。。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夏遥看着眼前一点一点流入皮肤里的暗红色液体，觉得身上很凉，他把衣服裹紧了一点，缩了缩肩膀。暖气明明就很暖和。

    滕以升躺在病床上，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夏遥没有想到今年零点钟声是在医院里听到的，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左月刚才去休息，今晚他得陪在这里。≈quot;你也去睡吧。≈quot;还是滕以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呼叫器，≈quot;等下我自己叫护士。≈quot;

    ≈quot;万一再呕血怎么办。≈quot;夏遥坐着没动，≈quot;我就在这。≈quot;

    ≈quot;我已经没事了。≈quot;

    夏遥不吭声，也没动。空气里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混杂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滕以升抬了抬那只埋着针头的胳膊，握住夏遥搭在床沿的手，夏遥挣了一下，看见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深红色软管，还是放弃了。滕以升拿住他的手不说话，停了半晌，松开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夏遥得以把手抽回来，滕以升的手最后只能空着落在床上。

    夏遥听见滕以升叹了口气，然后有点疲惫的闭上眼睛。

    除夕夜是和滕以升一家一起过的，滕以升的胃病最近颇为严重，却竟然还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喝了一杯啤酒。呕血的样子吓坏了坐在一边的滕夕。左月被滕夕的哭叫吸引去目光，慌乱的六神无主，最后还是陈慧秋叫了救护车，让夏遥陪左月一起去，自己留在家里陪着滕夕。

    夏遥不知道为什么滕以升要喝酒，他除了滕以升一家刚来的时候打过招呼，再没和滕以升说过话。

    滕以升像是睡着了，脸歪向他这一侧。几年前夏遥端详过滕以升的睡脸，那时候心里的欢愉现在想来也并不是无迹可寻。

    这更让夏遥觉得难堪。他索性避开目光，看着立架上挂着的血袋一点一点变空。

    护士来了，撤掉血袋，查了查另一瓶点滴之后离开了。滕以升没醒，是真的睡着了。夏遥往后靠在冷硬的椅背里，还是觉得冷。

    滕以升本来胃就不好，这一番折腾伤着元气，好转的有些慢。夏遥被陈慧秋大方的借给左月帮忙，已经在医院守了几个晚上了。

    滕以升看着坐在一边昏昏欲睡的夏遥，碰了碰他：≈quot;去床上睡。≈quot;

    夏遥拖过折叠床支在墙边，躺在里面看起来显得有些委屈。滕以升这几天眼看着夏遥一天比一天疲惫，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quot;明天别过来了，晚上也没什么事。≈quot;

    夏遥≈quot;嗯≈quot;了一声，背朝着他。

    ≈quot;快开学了吧。≈quot;

    ≈quot;嗯。≈quot;

    ≈quot;毕业以后回来吗？≈quot;

    ≈quot;不回。≈quot;

    房间里是深深的沉默，仿佛要把夜色凝固了。

    ≈quot;睡吧。≈quot;

    良久听见夏遥那边又传来≈quot;嗯≈quot;的一声，再没有声息了。

    夏遥回去的那天是十五，阮程明没能去接他。他们一大家子人又聚在阮程辰家里过这个年的最后一天，蒋叶晗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