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微弱的光芒(四)
亚克直直地盯着着三个男子手上的浓汤,饿意十足。经了他们的刺激,他感觉双眼发晕,浑身乏力了。
亚克在心里默念着浓汤的名字:“汤,汤。”想望也能有一口浓汤能送进自己的嘴里。也许是“汤”念得太多了,他突然生出了一个疑问,一个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但又重要的疑问:“为什么都喜欢喝汤呢?”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疑惑,以前,他总觉得喝汤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大人们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是喝汤,而不是吃其它东西。
“我们为什么不吃其它东西呢?”亚克又进步十分疑惑地想,尽管他都不知道还有哪些不同的食物,可这个问题还是生了出来。他愁眉苦脸,使劲思考,希求能够获得答案。这样的思考也算是对目前的饥饿现状做一次注意力的转移了,亚克自然明白这一点。于是就更加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了。
过了片刻,进过一番挖空心思,掏尽枯肠,以及瞥见三位男子喝完浓汤,开始收拾汤锅的景象的启发。亚克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可能的答案:“因为这是我们的喜好、习惯和传统吧!看,在野外的时候,即使再匆忙,再危险,大家也会停下脚步,熬制费事费力的浓汤。这就充分说明了我们是多么的喜爱浓汤了。而这种喜爱慢慢就成为习惯,而习惯慢慢就成为了传统。”
亚克对自己的答案似乎十分满意,想完后他就洋洋自得地微笑了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推理能力是十分优秀的——尽管他其实完全没有深入到那两个问题的本质上。
不过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看起来十分投机的答案往往也是非常符合真实情况的。
收拾好一切,三个人贩子又开始行动起来了,他们计划天亮之前抵达瓦格湖,以完成按时完成任务。原本像这样急切的状况是少有发生的,不过他们却遇到了一个强势的主,对方要求他们在必须天亮之前送达,否则就要减少赏金了。为了能多赚些亚克,他们就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在夜间前行了——当然,作为人贩子,他们(至少一部份人)早就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了。
原本,另一个男子和领队分别骑恐鸟驮一个装人的麻袋。不过瘦弱的男子似乎另有想法,他殷切地走上前去,满脸堆笑,说:“头,让我来驮一个吧。你看,我也想多做一些贡献。我算是明白了,要想多赚钱,还是得多多努力才行。”
领队瞧了瞧瘦弱的男子,略显疑惑,不过紧接着他就觉得这样做又何尝不可。于是就颔首答应了下来。
在领队的帮助下,瘦弱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分别在自己的恐鸟上绑上了麻袋。绑好后,三个人随即就骑上恐鸟向瓦格湖奔去。瘦弱的男子故作谦让,走在后面。
亚克不清楚自己被驮在那匹恐鸟上,不过他能感觉到是:瘦弱男子那文绉绉的说话声似乎离他更近。他听见瘦弱的男子虚伪地谦让说:“您先请,您走前面吧。”
不知道是瘦弱男子骑恐鸟的技术不如另一个男人,还是这匹恐鸟得了什么两脚不一致的奇怪病症。亚克感觉这匹恐鸟的抖动得比先前那只剧烈得多了。他的脑袋不停地撞击着恐鸟的侧腹,干燥的皮肤摩擦着麻袋,让他觉得倍感疼痛。而臂膀上似乎的确破口受伤了,伤口与麻线相互摩擦,痛的钻心,犹如针扎。
亚克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冗长的疼痛了。如果只是短暂的疼痛,大部分人都能轻易忍下。可当痛苦变得冗长、持续时,人的意志便难以坚持了。
“啊!救救我!”亚克又不自住地呻唤起来,随着呻唤,眼泪又涌出了眼眶。亚克忘却了先前对于回想的态度,又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健康、正常的时光。他想,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在家里,有爸爸妈妈、奶奶疼爱自己,还有朱莉妹妹关心自己。而村子里还有好朋友亚尔克里斯。而如今,自己却在忍受这样的痛苦。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真不应该走出村子,一直待在村子里该有多好!为什么么这么笨,这么蠢!为什么要去羡慕那些冒险者,探险者!自己本来天生就不适合做冒险者,可为什么非要去尝试!为什么非要等受到了伤害才后悔!为什么么这么笨,这么蠢啊!
亚克不停地责怪着自己,他后悔自己走出了村子,后悔和亚尔克里斯走散。他只觉得自己太过愚蠢,太过好高骛远了!当初要是安安心心地待在村子该有多好。
可不管亚克怎样责怪自己,还是对现状如何不满,剧烈的抖动和身上的疼痛始终也没有消缓。
没有什么能比被束缚,被控制,而且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改变更令人难受的了。亚克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状况之中。他觉得不会人比他自己更能理解这份痛苦了。
三个男子不停地驾驶着,领队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前面引路,认真地观察路况与周围的状况。他一手持剑,一手拉住缰绳,神情无比严肃。另一个男人也高度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左手紧紧握住盾牌,一刻也不敢松懈。对他来说,安全一直是高于一切的。“赶快拿到钱,然后离开这里。”男人边骑,边思忖着。如果不是急需用钱,他的确是不会加入这一行的。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因为加入了这一行,整个人都变得暴躁,易怒起来。而这与他的初衷是相违背的,他不禁担忧起自己的今后,神色颇为惆怅。
三个人里,只有瘦弱的男子才没有注意路况,他注意的只有自己眼前的两个同伴。他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试图趁他们不注意,一报自己刚才被侮辱的血耻:
“哼,竟敢欺负老子!硕鬣狗不发威,你当他是野狗!”
“还按劳分配,我按你大爷!”
“十个亚克,你自己给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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