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失所望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大汉的领土上牧马?”一场毫无意外的屠杀之后,先前神气活现的匈奴骑兵,跪倒在刘克脚下,刘克俯视着抖若筛糠的骑兵,冷冷的问道。
“小人是左贤王的部下,奉命在此巡视。”匈奴骑兵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战战兢兢的回道。
“这里是大汉的领土,谁准许你们巡视的?”刘克眉峰一挑,面色登时阴沉了下来。
匈奴的骑兵赶忙回道:“一年以前,羌渠单于下令,上郡与朔方为匈奴领地,命我等巡视,并且告诫居住在两地的汉民,这两郡之地,是大汉的皇帝陛下赐予我们匈奴一族的,这位大人,这里真是汉朝的皇帝陛下赐予我们的。”
“呵呵”刘克冷笑一声,心中不禁泛起了寒意。这匈奴人打的好算盘啊!趁着并州混乱,悄无声息的占了两郡之地。朔方、上郡,两郡之内多沙漠,人口又稀少,根本不受中原重视,如果匈奴人长此以往在这里“宣誓主权”。
想到这些,刘克眯起了眼睛,细思极恐啊!
“杀了”刘克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随后催马上前而去,他身后传来了匈奴骑兵一声惨叫。
“传令锦衣卫,命令越兮速来两郡任职,同时,调晋阳大营骑兵兵团迅速进入偏关,张辽的定襄军团向箕陵移动。”刘克脸色阴沉的传出军令,史阿应了一声“诺”,便派人飞马传信。
......
河西郡,美稷城。羌渠皱着眉头,他的儿子於夫罗,呼厨泉,孙子去卑,刘豹,全都在座。
这里是匈奴的王庭,自从南北匈奴分裂,南匈奴便成为了大汉的属国,他们迁移到河套地区,占据这里优良的草场,本来日子过的很是逍遥,可是今天他们却收到了并州牧的斥责信。
书信是刘豹带回来的。刘克进入广牧城,将刘豹堵在了城内,本来,刘克想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他,没想到却接到贾诩的劝谏信。
锦衣卫调动晋阳大营里的部属,作为并州别驾的贾诩自然得到了消息,在了解情况之后,贾诩急忙派飞骑传出了这封书信。
书信的内容,是劝谏刘克暂时不要兴兵,对匈奴以震慑为主,待实力进一步强大之时,在考虑将其一网打尽。看完书信,刘克微微一笑,他的火气已经消了,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和匈奴开战,不过姿态是要做的。
刘克将刘豹扣押了五天,然后将他传讯过来训斥了一顿,又将斥责信扔给他,将他逐出了广牧。刘豹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小孩,远远没有后世的枭雄之资。
拿到斥责信的羌渠也有点懵了,他是匈奴的现任单于,一直以来他对大汉都怀有深深的恐惧。
大汉很强盛,一汉顶五胡不是空话。日薄西山的匈奴,完全没有与之对战的能力。他也一直是老老实实的,直到鲜卑突然攻陷雁门,他的心思才活动起来。
匈奴部落,趁机扫荡了上郡与朔方,在没有遇到抵抗之后,他们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向离石城进军,没想到却遇到了最为恐怖的“飞将军”吕布。
这场交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汉还是那个大汉,依旧强大。那时他就有一种预感,鲜卑要倒霉。
果然,刘克来了,一战就灭了鲜卑三十三个部落,鲜卑求和。因此,对于羌渠来说,刘克是一个不弱于吕布的存在,而现在他居然被斥责了,匈奴的哨骑还带来消息,王庭四周,有大量汉军集结,难道汉军要开启全面战争吗?
“你们怎么看?”羌渠皱着眉,他要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来,匈奴内部并不安稳,老王一心想废掉他,这件事很可能被对方抓到把柄。
“我听说,刘克身边只有一千军马,不如我们直接灭了他。”去卑是典型的草原汉子,在他眼中只有杀戮。
“不行!”刘豹赶忙否定道:“汉人在我们四周集结了不少军马,广牧城又是坚城,我们如果偷袭,一旦攻城不下,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我看还是和谈为上,就和鲜卑一样。”
“嗯,上郡与朔方的事情,我办的有些急了,现在打是不能打的,和谈最好,可是我们不是鲜卑啊,什么条件才能让这位州牧动心呢?”羌渠皱着眉,他的心中是一万个不想打的。
“父汗,和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朔方,上郡两地,我看刘竟威也不是真心看重,只不过是觉得驳了面子,我们姿态低些,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於夫罗站起身来,信心满满,他算半个“大汉通”对汉人官员很是了解。
满营众人全都点点头,觉得於夫罗说的很有道理,汉人不就是那个德行吗。
羌渠当即拍板,命令於夫罗为使,去卑为副使,带着重礼,前去与刘克议和,同时也要展现一下匈奴的勇武。
......
广牧城,刘克跪坐在座位上,他面前是一位慈祥的老者。这位老者便是大名鼎鼎的蔡邕蔡伯喈。
“州牧大人,赶走我的学生,您这样可是非常无礼啊!”蔡邕淡淡的看了刘克一眼,眼中有些鄙夷,若不是有卢植的关系,蔡邕甚至都不会见他。
“先生说的是刘豹和轲比能,这两人都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此二人,对整个大汉危害巨大,先生居然收他们为弟子”刘克微微一笑,显得很坦然。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也从没有收过他们为弟子。不过他们二人却远远赶不上刘州牧啊。刘州牧好啊,先是推出了一个“打包销售发”后又贿赂宦官,获得者一州之地,听说刘州牧极尽敛财之能事,州牧大人不觉得,你比这两人的危害更大吗?”蔡邕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给刘克半分情面。
“看来有人诋毁我啊。”刘克心中暗暗一惊。蔡邕是一个单纯的学问人,一般不会关注自己一个州牧的情况,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说明有人在暗地里阴自己。
刘克不急不缓,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先生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入主并州只一年有余,先和议了鲜卑,然后收聚了流民。平抑了粮价,实行三十税一的税收,并且免税一年,这些,先生可在其他州郡听说过?
至于先生说我,极尽敛财之能事,不过是在下重视商业罢了。这些工厂我确实有干股,可是所有收入尽皆报入府库,在下对天发誓从未贪过一丝一厘,这些先生可又知道吗?
先生说我,谄媚陛下,勾连宦官。呵呵,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当今陛下如何,当今吏治如何,先生以为,这样的天下,仅仅是一些慷概激昂的劝谏,就能改变的吗?”
“这个......”蔡邕一愣。并州的政策,他还真的不知道,他的了解来源于中原的世家大族,对于当今天子,蔡邕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是从小到大的儒家教育,使他不敢苟同刘克。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你既食汉禄,就应该尽忠职守,不应谄媚于上,陷天子于不义。”蔡邕坐直身子,面上带有怒容。
刘克依旧笑着说道:“比干忠贞,而被挖心!商鞅直言,而被车裂!霍光殚精竭虑,却被灭了九族!就算是先生您,海内大儒,天下之师,不也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了吗?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况且,在下从未食过汉禄,我虽是两千石的高官,却从未领到过半升谷米,反而每年要交纳大量的钱财,以供天子享乐。
在下镇守北疆,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是为了朝堂上的朽木衣冠,而是为了在乱世之中,为天下百姓开辟广厦千万间,使得天下万民尽欢颜。
然,在下才疏学浅,这才不远千里,向先生请教,本欲开创一学院,聘请先生为师长,今日相见,实在大失所望。在下告辞!”
装完(逼)就跑,真是刺激。
刘克不想多呆,说服蔡邕有的是时间,现在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先把对方唬住,以后慢慢来。
蔡邕确实被唬住了,想着反驳刘克的话,却一时找不出漏洞,想要和刘克深入探讨一下,结果,刘克走了......走了。
蔡邕忽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良久,他抿了一口茶,问道:“你觉得此人怎么样?”
屏风后面忽然转出一人,此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大才女,蔡琰蔡文姬。
小丫头想了想,说道:“他的志向远大,不好说,不过我觉得,父亲应该先去晋阳,看看他所说的施政措施。”
“是啊,该走动走动了,并州有他在,这广牧城应该也安全了,收拾东西吧,明早启程去晋阳。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建起广厦千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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