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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耍诡计

    风卷酒旗,人间笙歌。

    青帐旁的焚香安静的烧着,女人曼妙的笑声和幽幽的琴音不绝如缕。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斜倚着木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谷公子似乎有心事,自打进了仙乐坊的门,就一直心神不宁。”

    说话之人是仙乐坊的花魁姑娘琵琶,她与谷弋素有往来。这仙乐坊是京城中有名的青楼乐坊,也是纨绔公子,游手好闲之辈的世外桃源。

    没人知道仙乐坊的掌柜是谁,只知道他财力雄厚,一掷千金。挖走所有惠质兰心,才艺双绝的姑娘,压垮了曾经在京城鼎鼎有名的百花楼和丽春院。

    这个掌柜过于神秘,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仙乐坊的生意也就愈发火爆,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寻欢作乐,也都约定俗成来这儿了。

    这公子谷弋,则是定国侯府的世子,定国侯府三代忠良,满门忠烈,所以位高权重,自不必说。

    朝中一品大员中掌握实权的,便是宰相和将军府。而定国侯府虽然只挂虚职,势力也可谓如日中天,让人不可小觑。

    若不是因这独子实在荒谬,整日里在烟花之地厮混,谷弋也早就封侯加爵了。

    “谷公子心里可憋着气呢,” 旁边的一位公子唇边一抹轻笑,道:“以往每年年下,陛下都要携朝臣和家眷去黄龙山春猎,若是以往也就罢了。今年女帝陛下登基,谁不知道朝中那几只老狐狸是怎么想的。”

    说来也是,参与围猎的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身份尊贵,名声显赫。

    谁都不愿意在一个女人的脚下俯首称臣,更不愿意卑躬屈膝,自毁男儿气概。

    “父亲昨日回府,就告诉我花名册上已经录了我的名字。一个女人凭什么让我等……”

    听闻此言,旁边的几个姑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几位公子也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说,说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其实谷公子要真是为此事为难的话,琵琶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保公子无忧。”

    谷弋挑了挑眉,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琵琶的纤纤玉手上,琵琶反手扣住,莞尔一笑:“这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谷公子你毕竟是定国侯府的世子,就算是那些封侯加爵之人,也要看在定国侯的薄面上,让你三分。”

    负责花名册的宫人宦官若是见了他,也一定不敢驳了定国侯府的面子。再加上重金礼聘,还怕此事不成?

    “琵琶姑娘的意思是,贿赂负责此事的官员?”

    谷弋欣然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上上之策。若是能不陪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便可获得逍遥自在。

    是否参与这次围猎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朝臣都在对这个春猎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毕竟很多人都想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女帝陛下的身边,男宠也罢,侍从也好,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家族稳固。

    “此事还需考虑周全,谷公子一定要来一招狸猫换太子。直接将名字从花名单上清除是不大可能的,但女帝陛下也不会将每一个名字都记在心里,过目不忘。”

    谷弋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听说东元的质子之中有一个草包……

    荆容浅!

    想到这里,他的唇边不由得渐渐染上了一丝笑意,阴沉的让人看见便像打寒战。

    谷弋二字,填上几笔就会变为容浅,神不知鬼不觉……

    乍暖还寒,冰雪初融。

    眼看着天气日渐好转,洛行云便打算出来走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契机,报了国仇家恨。

    行至一个凉亭,惜儿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如我们先在这里歇息片刻,走了这么久,真怕公子乏了。”

    虽说六皇子的元神已经不在人世,但既然有人会替他体面的活着,惜儿也还是情愿的。

    二人刚刚在亭中坐下,惜儿便替洛行云披上一件斗篷,勉强可以御寒。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来是怜儿带着一队宫廷侍卫走了过来。

    “见过怜儿姑娘。”

    怜儿见了洛行云,也是点头示意,“荆六公子可真是好雅致,体弱多病还出来散心,不怕招惹风寒吗?”

    洛行云暗中捏紧拳头,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多谢怜儿姑娘惦念,在下已无大碍。只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烦请姑娘解答一二。”

    怜儿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暂且退下,道:“荆六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怜儿知道的,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行云眉头轻蹙,“那日女帝陛下为何杖责兄长,还请怜儿姑娘明示,以免我等触怒龙颜,惹她恼怒。”

    怜儿轻笑,一枝桃花遮在她的眼前,阳光从枝桠的缝隙当中挥洒下来,斑驳的影子便投在她似玉的面庞之上。

    “荆六公子该不会也和那些嚼舌之人一般,觉得女帝陛下此举是为了你吧?”

    听闻此言,洛行云冷笑一声,看似慵懒至极,实则内心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心软或者手下留情……

    若是曾经的他,也许会将功劳记在天下无双的自己身上;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看问题要通透许多。

    “荆三公子连犯我们陛下三条忌讳,看在东元一向与北陈交好的份上,女帝这才从轻发落,只是杖责五十。”

    惜儿不由惊呼出声,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这才用手捂住了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其一,陛下素来不喜那些以貌取人的小人行径;其二,陛下的母妃很早就不在她身旁了,所以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荆三公子的名字犯了我们陛下的名讳。”

    从怜儿的口中,洛行云才知道,原来钟离的小字叫良昭。多么美好的名字,跟这个满手鲜血的女人一点都不配!

    而且钟良昭和荆子绍也只犯了一个部首罢了,这女人……

    还是那么记仇,洛行云不自觉的用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帝陛下有倾国倾城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为何……”

    惜儿实在好奇,钟离身为长公主,脸上那条疤痕到底从何而来。

    怜儿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得一声威严的呵斥,“怜儿。”

    怜儿自知多言,赶紧走到了钟离身侧,一言不发。洛行云双手作揖,道:“不知女帝陛下驾到,臣荆容浅有失远迎。”

    “荆六公子免礼,朕要在此部署谋事,望你退下。”

    “臣告退。”

    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之时,钟离突然朱唇轻启,言语之间颇有试探的意味:“听闻荆六公子好像不懂武功,毫无防身之力。皇宫之中最近不太平,刺客横行,六公子你是东元暂居北陈的贵客,朕不能让你有半分闪失。从即日起,荆门殿多派一队侍卫,日夜轮值,务必确保公子们的安全。”

    “是。”

    洛行云:……

    保护?他怎么觉得是监视,是软禁呢?如此一来,能够刺杀这个女人的机会就更少了。

    “荆六公子,皇恩浩荡,你怎么连谢恩都忘了?”怜儿在一旁出声提醒,洛行云才回过神来。

    “臣洛……”

    洛?钟离心头一紧,这个字怎么还可以在她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臣子落多谢女帝思虑周全。”

    怜儿……

    怎么觉得,荆六公子是在跟女帝撒娇呢?要是他常驻后宫,那女帝陛下身边从此应该再不会冷清了!

    待洛行云和惜儿离开以后,钟离才看向怜儿,轻咳两声,“你好像对这位荆六公子上心的很,莫非是芳心暗许了?”

    钟离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之中夹杂了很多酸意。

    “女帝陛下不要说笑了,怜儿只是觉得,他是个可怜人。”

    “贵妃那边你差人去传话了吗?”钟离终于言归正传,怜儿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贵妃那边奴婢已经通知到了,随心令也已经完璧归赵。陛下今日心情不悦,是不是因为朝臣提议,礼部筹备选秀,整顿后宫。”

    春猎本是北陈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本意是驰骋疆场,打拼江山。切不可松懈倦怠,可是那些人竟打算利用春猎在她身边埋伏棋子和细作!

    “这是春猎的候选名单,是礼部尚书亲自撰写的,各户王侯世子皆在其中,请陛下过目。”

    本来钟离也只打算敷衍了事,不给这些人安插的机会。可随意翻了几页,竟然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

    荆容浅?

    他是东元质子,按理来说是没有机会参与春猎的。礼部尚书怎么说也在朝为官多年,总不至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看到钟离神色异常,怜儿小心翼翼的训问了一句,“陛下,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细细端详,钟离猛地将花名册摔在一旁,“马上叫礼部尚书滚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