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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8

    可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喻生在白雾中站得越久,就越忐忑不安。

    其他人是在一起的,还是跟他一样独自一个被分开了呢?

    如果都是独自一个人待着,那一定很快能反应过来,这是障眼法在作祟了。

    所以其他伙伴跟他一样不知道该怎么破,都是这样僵持着的吗?

    情况实在不乐观,他们预想过和洛谜星人正面对上的各种情况,却独独没想到人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分开。

    正愁没有头绪,喻生忽然顿住了,仔细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就在前面……

    喻生犹豫了一下,很明显是敌人抛出来的陷阱,可是不过去看看,一直停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到时间就可以出去了。

    咬了咬牙,喻生稳住神,往前迈开步子。

    穿过一片迷雾之后,视野骤然清晰,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阳光草木都给了喻生耳目一新的感受,他心里还是清楚的,这是洛谜星人的障眼法,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能做到这么真实……

    忽然看到个人影,喻生整个心都喜悦起来:“柏尔!”

    从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人就是柏尔,但刚喊出声,喻生顿住脚步。

    是障眼法,是幻觉,就跟左陈看到的邱同一样。

    事实上,“柏尔”也没有理他,就跟没听到一样。

    场景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喻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但是身前的人影没动,就跟没发现似的。

    是障眼法吗?喻生看了看周围,这环境他有一点点熟悉。

    他们好像在柏尔家的后院里,和他记忆里的有一些小差别,但地点应该没记错。

    喻生前面的人好像看到了谁,立刻身体一闪,躲在墙边,刚巧转过身来,喻生看清楚了,是柏尔没错,但比现在的柏尔要年纪小一些,个子也有点差别。

    他好像很紧张,在小心翼翼躲着谁。

    喻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或许因为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他突然就不害怕了,即便知道这是幻觉也不怕了,这是跟他搭档之前的柏尔,他已经太久没看到过了。

    白净的少年,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看起来既温柔又稳重。

    喻生就站在旁边不远处看着他,对方一丝察觉也无。

    上学的时候自卑,喻生从来不敢认真观察柏尔,事实上他那时候还以为他们两个只有三年的人生交集。

    喻生轻轻舒了口气,够了,现在这种程度,完全够了。

    现在的柏尔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不喜欢说话,总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中,喻生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离开以后,这样的柏尔要怎么办。

    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只能做好眼下的事。

    喻生轻声开口:“柏尔。”

    对方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还是希望你没和我做搭档,你也不欠我什么。”

    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与此同时,喻生知道他在躲谁了。

    是巴宓和他的妈妈,两个人好像在争吵。

    柏尔凑在墙边小心听那边的动静,喻生则是站在那里光明正大地听。

    “我当时明确表示不愿意这么做了,你现在告诉我你当时没想太多?上面正在查这件事,你觉得这责任应该谁来承担?”

    说话的是柏尔的妈妈,看起来很生气,喻生走得近了些,巴宓一脸“真是不识好歹”的表情,让喻生下意识觉得不爽。

    “嫂子你现在说这话,是想让我承担全部责任吗?”巴宓斜眼看她:“我还不是为了哥哥好,你儿子现在这么厉害,这都是我的功劳,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这像话吗?”

    柏尔一头的汗,眼神飘忽,好像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他。

    喻生懂了,他这是在柏尔的记忆里。

    这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争吵,他曾经在柏尔偶然闪过的思绪瞬间,大概知道这件事,但为什么现在会看到这个场景?

    这件事,柏尔在许愿墙,跟他说对不起的原因,是柏尔内心深处的秘密。

    “谁不像话!”柏尔的妈妈气急了似的:“你才不像话!”

    柏尔的妈妈气得走来走去,声音越来越大:“那孩子……那孩子的父母死了!他现在是个孤儿了!你一点儿内疚都没有吗?”

    巴宓冷笑一声:“嫂子,我看你是认不清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从出生的时候就没赶上,现在来怪我们吗?要怪只怪他命不好,世界是公平的,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喻生听着巴宓说话,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

    扭头看着偷听的柏尔,脸色煞白,他又没忍住松开了手。

    第90章

    “柏尔是无辜的,无论如何,如果这件事查到了我们头上,也跟他没关系。”

    “当然。”巴宓笑眯眯地挽住自家嫂子的胳膊,做出了很亲昵的样子:“他那会儿才是个小孩子,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柏尔的妈妈深呼吸了好几次,巴宓安慰她:“其实你不用担心,据我所知,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既然以前发生过的,也没事,那么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巴宓想起什么,激动起来。

    “再说了,我真的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才那样做的,柏尔身体不好,你看他现在越长大越优秀,谁都拦不住,不是很好吗?大家都说他是尤冢上将的接班人呢,他身体里的可是尤冢上将的基因,他当然是接班人了。”

    柏尔的妈妈眼睛红了:“那孩子也是无辜的,我虽然跟他父母不熟,但也知道,他们家每一代都是优秀的异能战士,而且……而且战略总部的人都说,尤冢上将留下来的不仅仅是基因,你偷走的,是那个孩子原本应该拥有的人生。”

    “嫂子,你是疯了吗?你宁愿看着自己一岁多的儿子去死,也要遵守那些根本没有人遵守的陈旧的规矩?”

    巴宓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是恨铁不成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算尤冢上将选了他又怎么样?总研究院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成功复制尤冢上将的基因,这是最后的机会。更何况,尤冢上将留下的文件我看过了,两百年前说不定就有人造假了,他选定的孩子出生日期就一定是真的吗?什么叫做我偷走了他的人生?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是被选定的那个呢?”

    柏尔惨白的一张脸,从额角流下源源不断地汗水,他看起来却很冷似的,慢慢从墙边滑落,跌坐在地上。

    喻生叹了口气,一开始,他以为听到巴宓说的那些话自己应该会被气疯的。

    现在看到这样的柏尔,反而生不起气来。

    柏尔的妈妈看着巴宓,跟儿子的状态几乎如出一辙,摇摇欲坠。

    巴宓安慰她道:“那小孩儿不亏,我听宁安说了,战略总部会直接送他进入元塔学院a班学习,那可是整个布雷星,那么多小孩儿,做梦抢都抢不到的机会,他赚了。”

    “我想帮帮他……”

    “你可千万别。”巴宓直接制止,“嫂子,不是我心肠硬,我们家本来就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这件事除了你我根本没人知道,你如果对那小孩儿过分关心,柏尔怎么想?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有问题。”

    “可是……”柏尔的妈妈毕竟良心不安:“尤冢上将选择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抢走了他本来应该得到的基因,现在他整个家破人亡,自己异能成绩又不好,就算进了a班,以后怎么办?”

    “这人生是靠自己活出来的,你替他操心有什么用啊?我看过了,叫喻生嘛,从小成绩就差,要我说,什么尤冢上将选定的人,肯定是假的,成绩那么差,就算有了尤冢上将的基因,就算让他过上尤冢上将的人生,走一样的路,他站那么高肯定也就是个摔死的结果。”

    “巴宓!”柏尔的妈妈怒斥她:“你说话太过分了!”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是我不注意。”巴宓顺着她的情绪安抚:“如果他真的能进a班,也算是我的学生,我会好好帮他的,你就放心吧。”

    柏尔的妈妈似乎稳定了一些,巴宓再此提醒她:“你可不要一个人去找他啊,缪宁不是个能做主的,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绝对没有人能查得到,我现在觉得,缪宁放出消息说要看当年的记录,肯定也是吓唬人的……”

    直到院子里的两个女人离开,柏尔还坐在地上,看起来呆呆的,像个傻子。

    喻生心里难过,蹲下看着他:“你别听她胡说,巴宓嘛,你还不知道吗?张嘴就能说胡话。”

    对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喻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你没有偷走我的人生,而且……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

    柏尔突然颤颤巍巍地起身,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墙边的柏尔不见了,喻生一急,就想去拉他的手,却从他手中穿过。

    看来他没办法触碰到幻觉里的人,对方也看不到他。

    喻生被白光晃了眼,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站在元塔学院门口。

    准确地说,是站在门边,看着来来往往精神高涨的学生,还有……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怯懦的他自己。

    喻生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瘦瘦小小的,头都抬不起来,超过三个人在身边,他就能把脑袋埋进土里去。

    父母去世,亲戚敬而远之,只有一个朋友,却比他优秀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