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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桃始华2

    翌日,参加游猎的弟子们全部在学堂外集合,先生将注意事项讲的如同一本戏文书一样又臭又长。

    删减一下无非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要带脑子看人,万一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鬼,那就好玩了。

    弟子们都听累了,先生终于结束,满眼含泪的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些时日我一定好好备课,等你们回来。”

    有人喊道:“先生,您再说下去,我们都要睡着了。”

    “是啊,您可真啰嗦,希望等我们回来您可以改一下,不然我们会不高兴的。”

    先生很爱自己的学生,当然有求必应:“你们若都活着回来,我定是会改的,哪怕一堂课只说一个字也无不可。”

    “这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多一个字我们就去老宗主哪儿告你。”

    先生也笑起来了。

    轰然大笑中,兰漱却听出了一种悲壮之意,他觉得很不自在,待回头时看见崔政胥站在树底下,摇着扇子看他,眼底有几分怜悯似的东西。

    他移开目光,又看向缩在一旁的赵秋衡,心想人真的是强大,想装成什么样子就可以装成什么样子,龟孙子就不一样了,背着沉重的壳,最伟大不过将脑袋缩进去。

    他很奇怪,对一切都很奇怪。

    赵秋衡同样抬头看着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波澜,好像昨日在他身上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

    兰漱有些嫉妒,怎么拥有这么强大内心的人不是他呢?!

    正出神着,张买诚突然捣了他一把,脸色沉沉的,低声道:“你还是要去?”

    兰漱竟然有点同情他,当满座皆是盲子时,看得见光明的那几个人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于是更加的用心,也更加的痛苦。

    他道:“没有我,你行吗?”

    张买诚看着他腰间的那把剑,警告似的道:“你去可以,但你能保证这把剑不出鞘吗?”

    兰漱顿了顿,道:“以我的无能,我还真的能保证。”

    张买诚沉默了好久,才道:“你不去不可以吗?”

    兰漱道:“我偏去。”

    张买诚低声道:“你永远都不听话。”

    兰漱笑道:“那你把我娶了吧,那样我就可以听你的话了。”

    闻言,张买诚一张脸红透了。

    赵秋衡也看了过来,目光淡淡的,兰漱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他竟然觉得有些开心,因为自己一句话让许多人产生了情绪波动,无论如何都算是自己很重要。

    沈蜚英回头,指着他道:“等咱们到了湘水之滨,我一定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们飘到天上去。”

    张买诚骂道:“淫/荡鬼,去死!”

    沈蜚英道:“你干嘛骂我?”

    张买诚不回答了,捧着自己的剑站到另一边去了。

    沈蜚英不明所以,道:“他怎么了?”

    兰漱道:“可能是为我伤心吧。”

    “为你?”

    “是啊,他好像暗恋我。”

    沈蜚英:“……咦……”

    兰漱道:“你带我们去哪儿?那地方好玩吗?”

    沈蜚英道:“当然。”

    李淮誉上台去讲话时,底下便安静下来了。李淮誉一边说,兰漱一边骂:“道貌岸然,斯文败类,无耻!”

    在辱骂李淮誉的过程中他得到无限的快乐,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悲伤。

    因为他总算理解了李淮誉一直辱骂他中伤他的原因。骂人是会上瘾的,但凡有烦心事都能通过骂人来解决,便不用自己难受着。

    他并非痛苦自己被人辱骂,而是痛苦为何这么深奥的道理不是他第一个发现。

    李淮誉似乎总能在这时候和他心有灵犀,突然道:“兰漱,你作为宗内嫡脉,一定要为其他弟子做表率,也要帮衬着伏天……”

    兰漱道:“爹,您是不是忘了,我身上还有毒没解?”

    李淮誉道:“这说大事呢,提这茬做什么?”

    兰漱:“……”

    他脸色狰狞的道:“我不解毒就死了啊,怎么帮衬长姐。”

    李淮誉或许觉得有些失言,便道:“这……为父会为你想办法,在你们回来之前一定拿到解药。”

    兰漱叹息道:“看看吧,真是亲爹。”

    李淮誉轻咳一声,道:“为父也是无心之失,将这么大的事忘记了。”

    兰漱咄咄逼人:“无心之失又不是免死金牌,我三岁时都已不自恃童言无忌去伤害别人了。”

    李淮誉怀疑的道:“是吗?”

    兰漱没有回答,作出一个孤独忧郁的姿势。

    李淮誉也没有兴致再多说什么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李伏天整顿一下队伍,带好物品后便可以动身了。

    湘水之滨离大漠并不远,这一次游猎也只是为一件事,来回最多三日,便也容易收拾。

    李伏天道:“我们此次的任务主要是阻止梼杌丘下一家客斋老板撰写淫/秽小说……”

    兰漱惊了:“连这都要管?管的可真宽!”

    其余人倒是习惯了,也没什么疑问。

    ☆、桃始华3

    散心宗的人做事向来无法捉摸,兰漱也没有纠结,便同师兄弟们出了大漠。

    自他穿到李兰漱身上,其实是不曾在大漠中走过的,但此番出来,他竟感到很熟悉,就好像家乡不是家乡,异地不是异地。

    赵秋衡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若非他昨夜并未杀他,他都有点害怕了。

    不过半日,便到了湘水之滨。

    城内人烟稀少,市集上物品寥寥,唯有几块幕布在高空中飘扬着,巷口立着木碑,上面的字已经瞧不清楚了。

    李伏天道:“看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沈蜚英道:“上回我来时还没见有什么异常。”

    张买诚道:“可能是鬼童……”

    众人闻言,都回头来看他,见他手中拿着一件红衣服,幼童穿的,纽扣系的整齐。

    沈蜚英道:“不好……”

    鬼童剪纸,恶霸抢亲。

    他们很可能来晚了。

    张买诚道:“快找人来问问。”

    众弟子都是没有怎么经过大风大浪的,这下都有些手足无措,便听着命令去挨家挨户的敲门。

    这时,从一家客斋中滚出来一个纸扎的草人,草人半截身子上画着浓重的彩釉,形状姣好,扎的裙摆纹丝不动,如同夜晚照明的灯笼。

    下一刻,在月牙湖面上飘过来十几盏灯,灯芯是一颗不大不小的夜明珠。与人像相同的是,那些灯也是纸扎的。

    沈蜚英忽然道:“我知道了,这是……”

    他脸色有些难辨,仿佛有些羞耻,那些灯上也没有坐一位赤身裸体的女子,可他还是目运金光。

    众人都很相信他,因他前几日还来过梼杌丘,对此地甚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