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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7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从桌前挪开:“哥你出来了!你怎么跑出来的”

    付云蹲坐在地上,冲他喵了一声,尖尖虎牙露出,看起来很不开心。

    他张开手臂,付云噗一下跳上去,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白猫庞大的身躯将小小的椅子塞得快要炸开,付沉将手使劲从他身后挣出来,一下下顺着背上的毛。

    不似他坚硬粗糙如松针般的野兽长毛,付云的毛柔软纤细,付沉将脸埋进去,忽然想起松树上未落的积雪。

    软软一捧,噗一声落在地上,闷声却传到心底。

    付云长得快有只大型犬这么大,懒洋洋将爪子蜷缩在身下时,付沉感觉腿上被压得慌。

    他挠挠付云的下巴,把他摸得舒服眯起眼。桌面上除了枯燥的卷宗,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付沉揽住他,面颊轻轻摩蹭一下,“哥,这是你的桌子,你还记得么?”

    付云依言看过去。

    桌面上的摆设不多,有一块黑色的石头,一个旧相框,里头夹着三张照片。

    他指给付云,“这张是你的全家福,那时候你才三岁,你说这是唯一的一张。”

    “这张小的……你说是你的一位旧友,我没问,所以也不知道。”

    压在下方那张最新的,明显还带有彩墨冲印痕迹。照片上两个人站在硕大喷泉面前,付云头戴一顶粉红小猪帽,咧着嘴,笑得很快乐——这张照片其实还有后续,下一瞬间猫咪突然狡黠地亲过来,付云猝不及防,一脸可爱的呆滞懵懂。

    “这张是我们在游乐园时,请那对父女帮忙拍的。你还送了小妹妹一只佩奇。”付沉揉揉他耳根后面,将相框取过来。

    付云嗅嗅照片上的付沉,又抬头看一眼,而后舔了舔他的侧脸。付沉笑了笑,“我们在鬼屋里很丢脸。”

    付云显然对这段记忆依旧迷茫,他打了个哈欠,在付沉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缩起来,闭目养神。

    撇开那些因为强化而带来的狂躁暴怒,付沉觉得如果他真变成雪里拖枪,慵懒的猫咪状态才是付云会有的。

    这人其实很害怕改变,一切事物能维持在当下则是最好,他不想找事,也不愿事来缠上他。这几个月被大动干戈地折腾,待他清醒之后若要接受起来,估计得需要一段时间。

    到时候他就可以把被他挠出的伤痕摆上来大做文章,然后换得爱的抱抱。付沉自己想着想着,闷声笑出来。

    握笔的手刷刷轻响,引起了付云的注意。白猫抬起头来,眼光追随着晃动的笔尖。落笔处字迹清晰工整,虽不是特别好看,相较从前却已是极大进步。

    付云伸出爪子。

    “哥,别闹。”付沉一边核查任务记录,一边还得捏住付云捣乱的猫爪子。他轻轻在爪背吻了一下,“你看你办公的时候,我都没给你添乱。”

    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付云又将爪子伸向别处,好奇地扒拉。

    “那沓资料是‘句芒’的,哥你别弄乱了,他们组长太爱整洁。”

    “别咬了,脏,只是丹珠回给你的信而已。这件事我回头再和你算。”

    “……肚子怎么瘪瘪的,晚饭没吃饱么?哥要不要回去吃点东西”

    ……

    寂静的深夜里,一人一猫互相应答着,也不知他们听没听懂对方说了些什么。

    翌日开会时,“狰”的众人惊奇发现会议桌上多了位新的老成员。

    白色的大猫趴在桌上,尾巴轻晃,不时扫过付沉的脸。

    付沉一脸淡定:“大组长来旁听,大家欢迎。”

    徐偲惊奇:“他怎么出来的?沈玥医生还没批准外出吧?”

    “防护系统认他的掌纹,偏偏他还记得密钥。昨天夜里趁着门口没人,自己开了门跑出来。”

    付沉想到今早去查监控时,看到他竖着尾巴,大摇大摆穿越过安置区的走廊,有些哭笑不得。

    付云既然能出来转悠,自然不乐意再回去。付沉只得先悄悄把他放在身边看管,一面给上头打报告。

    桌面上堆满材料,付云趴在上边碍手碍脚。他想了想,把付云抱下来放在腿上顺毛。大白猫被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快乐的呼噜,在他胸膛前蹭蹭。

    赵汉东一脸被辣到的表情:“这不是我云哥,绝对不是。”

    杜宾亦是满脸的一言难尽,仿佛信仰崩塌。这些天他都在医院陪护,却也知道了付云变成一只猫的事情。

    但没想到他变成猫之后会这么黏人啊!明明之前他都很云淡风轻!

    付沉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给付云当个称职的肉垫子,而后淡定道:“人齐了就开始吧。”

    .

    会议主要是盘一盘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悲喜神”基本被他们干掉七七八八,海外的行动组逮住了酉,又在雨林深处抓住了申。底下一连跟着端掉好几个有联络的团伙组织,闹得沸沸扬扬,但“悲喜神”的上方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据丑的供词,坐在权力最高点的子和寅,并未将鸡蛋全都放在“悲喜神”这个篮子里。子把它当做是为自己投了一份保险,而寅则是想要一个可供他挑选货物的超市。他们拥有一整条完整的产业链,与此同时还进行着一些剑走偏锋的医学研究。

    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雪山上的那座地下城便是寅的王国,他无论逃到哪里,都还得定期回去勘验。

    工业区追逐战当夜辰被救走,有证据显示派来的飞机归属于寅;逃出去的未体内仍带有定位,行进轨迹显示他正在往地下城赶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座神秘的雪山地下城。

    负责侦测的小分队过不多时便会出发,特控局刚刚遭受过创击,一时间不会将警力大量外派。

    待摸清楚敌人的底细后,就是他们真正收网之时。

    .

    傍晚吃完饭,付沉趴在草地上,将毛绒绒的肚子翻出来,摊在暖融融的夕阳下。付云靠近他依偎着,懒洋洋不想动弹。

    晚餐吃了酱羊骨,撑得两只猫肚子圆鼓鼓。付沉打了个哈欠,正好看到沈玥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抖抖耳朵,打了声招呼:“沈医生。”

    沈玥笑着走过来,顺便察看了付云的情况。

    她奇道:“恢复得不错,再过不久应该就能站起来了。但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现在还不好说。”

    付云隐隐约约又有了人的轮廓,抑制剂的效果十分显著,这些天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但仍看不大出康复的苗头。

    忽然一阵响动声,一只哈士奇甩着哈喇子朝沈玥飞奔过来。

    “新新,跑慢点!”

    付沉奇怪,“不是叫球球么?”

    “啊,球球是另一只狗狗的名字。”沈玥想到下午再次碰面时,灰狼摇晃不已的尾巴,不由得笑了笑,“就给它改了名字,便于区分。”

    沈玥牵着狗走掉,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付沉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轻抚付云垫在他肚子上的脑袋。望着天上如烧滚的流云,放空心思,只念叨着付云什么时候能完全记起他。

    虽然现在不被家暴已经很好了,但他还是希冀着那一天快点到来,他们可以回到平凡的日子里。

    思绪又流转到其他的地方。付云真清醒回来后,他该怎么跟他说呢?

    吵一架?付云从不吵架,估计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嚷嚷,没意思。

    要不打一架?不行,舍不得。

    他只是气付云总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付云知道他所有的底细,他却没能参与到付云从前的生命里。

    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付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担心看到我离开吗?可我这么爱你,怎么会离开。

    付沉很郁闷。

    想着想着,他却突然闪过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傍晚他们吃饭时,付沉本着兽人的习性,下意识拿了整盘整盘的羊骨,两个人一顿吃,桌上愣是见不到一点绿的青菜。饭后付云消失了一会,再回来时嘴里吧嗒吧嗒嚼着一截黄瓜。

    当时他没太在意,或许是因为同付云相处太久,对他的小习惯早习以为常。

    付云是一定要尽量做到荤素搭配,一般情况下他们吃饭,付云不会放任一桌子全是各种肉。家里的冰箱经常冻有黄瓜,付云把它们当做饭后的消暑甜点来吃。

    习惯和记忆常常相伴随。

    付沉微微眯起眼,正在顺毛的手有片刻凝滞。

    提问,如果某人已经恢复了记忆,但他装聋作哑冒充白痴,该怎么办?

    付沉哼笑几声,震颤传达给肚子上趴的猫,付云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付沉揉揉他的脸颊,没说什么。

    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解释,所以干脆先装作鸵鸟,撑一天是一天。

    而且太尴尬了,不知道自己变成一只动物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心里虚得很。

    付沉很快便将他的心思猜个七八,忍笑忍得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