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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江九畹并没有回帐幕休息,还站在原地。

    冷风吹乱墨发,他一手放在胸口,垂着头看不清面上表情。

    不知为何,给桑华的感觉就像是举目无他物的荒漠,孤独无边;又似是伸手一折便可摘下的娇花,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断去生机。

    下一秒,这朵娇花被风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晏大侠:那我呢,我送你的梨花呢? 小公子(小声):晏、晏大侠不是外人 (小公子是把晏大侠当做自己人了)

    第18章 阴鬼天煞

    绿枝摇动,两道黑影落下。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晏濯清剑柄一震,长鞭便松了口。

    翻江龙的怒意在方才就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收回长鞭后没再与他打起来,更何况若是真打起来,她赢不过晏濯清。

    “我只想知道,天煞门门主什么时候回来?”长鞭不知被翻江龙缠在腰上何处,一贴上腰便看不见了。

    “天煞门?你们居然把名都改了。”晏濯清抱剑靠树讶异道。

    “那个称呼没一人想留。”翻江龙耻笑一声,“别装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这话就错了,我便觉得现在的比以前难听,也不知道谁取的。”

    翻江龙手又搭回腰间,差点没把长鞭再抽出来,幸而没被带跑,拐回正题:“晏濯清,你什么回来?我们的赌约早就过了。”

    “你要找的是天煞门的门主,又不是我。”晏濯清笑得意味不明。

    “别再开玩笑了。”翻江龙试图从他眼中分辨出话里真假。

    “我们赌约当初是说多少年?”

    他这问题莫名奇妙,但翻江龙还是回答了:“五年,替你照料天煞门。结果你自己跑去逍遥快活,烂摊子一丢就是七年,我可不想再理了。”

    “七年。”晏濯清透过她想着什么,“连薛经业也真当上了老板。”

    “那个没志气的家伙,非说什么这是他的志向,脾气还大得要死,要不是有我们撑腰他那破客栈早被人拆了。”翻江龙话似嫌弃,但嘴角翘得更弯,发自内心欢喜。

    “挺好的,你们都过上了想要的日子。”晏濯清笑了笑,“我们再来打个赌吧。”

    “什么?”被坑过一回的翻江龙警惕。

    “我打赌,你翻江龙未来百年能把天煞门带领得更好,若是你赢了,这天煞门门主之位就是你的。”

    “这赌约我不接受。”翻江龙紧紧盯着他的眼,“不论是阴鬼门,还是天煞门,只有你,你才能是门主。”

    “你都称我是门主了,那作为门人的你也该接受我的命令。”

    晏濯清不待她表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开始,翻江龙从此刻开始,便是天煞门的第二任门主。”

    他说完便收起脸上的肃穆:“门主信物都在你那了,省得我还得找给你。”

    “晏濯清,你当真要丢下天煞门不管吗?”翻江龙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你这话又错了。”晏濯清挑了挑眉,“我从未管过‘天煞门’。而且你应该清楚,你比我更合适当这个门主。”

    “不。”翻江龙下意识的否定,手掌紧握成拳。

    晏濯清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揉了揉她脑袋:“阿潘,你知道我本就不适合被什么拘束。我也已经没什么能让你们依赖的了,没必要再留下。”

    现下他们靠得近了,才让人发觉,肖似的不是笑,而是面容轮廓。

    “那你适合什么?一个人逍遥快活?”翻江龙执拗地盯着他。

    晏濯清也不反驳:“或许吧。”

    他挥了挥手:“时间不早我先走了,还得去照顾我家小公子起床。”

    “江家小公子?”

    晏濯清点了点头,也不意外她会知道,虽然天煞门在漠北地区活动,但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翻江龙被他回答惊愕住,甚至忘了阻拦他。

    江九畹身子骨弱,再加上江家小公子这一层身份,所以事事都是他人来操办,两人出来的这段日子也都是由晏濯清照顾。他们一个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乐于伺候,彼此都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在翻江龙这种相当熟悉晏濯清的人来讲,却是惊愕无比。

    晏濯清会给人做仆人?虽然她承认那位江家小公子看着就很精贵,但翻江龙实在还是难以想象。

    ******

    晏濯清还没落定,一个急冲冲的人影就朝他撞来。他脚尖一转避开,顺便接住了那个急刹不住差点摔倒的姑娘。

    正要松手,晏濯清的手臂就被抓住了。

    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焦急的面孔:“快去找巫医到江公子帐幕,江公子他晕倒了——”

    她话音未落,疾风掠过,面前已经不见人影,话登时卡住,幸好手上余温尚存,否则她都以为自己方才抓住的是什么鬼魅。

    几乎是眨眼间,晏濯清冲入了白色的帐幕中,见到里面景象时心脏一滞,比千针扎入血肉还要疼。

    面色惨白的江小公子半躺于床,若不是他还眉头紧皱,看起来与魂归黄泉之人也无差。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江九畹微启眼睑,见到是晏濯清,眉眼弯起微小的弧度,苍白的脸上缓慢地浮现浅淡的笑。

    小公子看起来很糟糕,动用一分气力都是折磨。

    晏濯清急忙握住他要抬起的手:“别动。”他这句话说得急,但还是不自主的放轻了声音。

    隔着冰冷的皮肤,小公子心脉跳动微弱。晏濯清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一颗药丸,与他先前喂小公子的相同。

    “小公子。”晏濯清半扶起江九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将药丸送到他嘴边。江九畹昏昏沉沉,顺从地张嘴服下,眉宇间的褶皱舒缓几分。

    与此同时,帐幕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巫医,你走快点。”

    “桑丫头你别推别推。”

    第19章 照顾病兰

    巫医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子,眼神不怎么好,但在抬起江九畹的手腕查探情况时,就算看不清也知道她身旁的那道眼神多么恐怖,如有实质,仿佛只要她敢再用点力,她的这只手就得被剁下。

    “江公子本来就忧思成疾,再加上邪寒入体身子骨太弱,导致心脉受损,不过幸好有一股气护住了,方才是服用过什么药吗?”巫医战战兢兢地放下那瘦削苍白的手。

    晏濯清递与药瓶让她瞧了眼,巫医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药!不知是何位高人所制,若是让这位公子每日服用,我再开些药调养身体,不出五日就痊愈。”

    晏濯清点头道好,郑重得就差拿纸笔将她的话都牢牢记下,让巫医对他的惧意少了几分,与他唠叨了不少该注意的地方,比如这几日不可见风,不可碰水沐浴之类的。

    “因为担心江公子现在身体承受不住,所以第一服药会平和些,在药性未完全起效前江公子病情可能还会加重,所以今晚还得守在他身边看着,熬过去就没问题了。”巫医嘱咐。

    “桑丫头,随我去抓药。”巫医撑着根拐杖,捅了捅面露担忧的桑华,“再不去煮药你就真的得担心这位小公子了。”

    桑华闻言连忙跟上去,一口一声“巫医大人”喊着。

    声音渐远,帐幕中又只剩下晏濯清与江九畹两人。

    晏濯清屈身为小公子擦去额上虚汗,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公子微微偏头贴近他的手背。

    “忧思成疾,小公子你是有什么心事?”

    只是被询问的人沉睡于榻上,无法为他解答。

    当天夜里江九畹果真发热得更厉害,面上是病态的潮红,身体却无比冰冷,嘴里泄露出丝微的呻吟,带着哭腔,晏濯清凑近了听,像是在喊什么别走。

    是娘?还是喊谁?

    “不会走。”晏濯清拭去他眼角处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液还是眼泪,恨不得替这罪是自己替他受,“都不会离开小公子的。”哪能舍得离开?

    许是他这句话奏效,江九畹渐渐安稳下来,只是在晏濯清的手要离开时虚虚抓住,下意识的挽留他的气息。

    晏濯清反手握紧下滑的手,包裹于掌心,似乎这样就能将痛楚汲取到自己身上。

    到了后半夜才小公子体温才开始回升,虽然摸起来还是有点冷,但总归不会冰得如同将死之人。他因身体不适醒来过几回,又让晏濯清哄着睡去,睡着了便不会那么难受。

    以至于江九畹真正清醒过来时,已是暮色沉沉。

    他眨了眨眼,将视野中的薄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