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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

    江九畹并不讨厌被横抱着,相反的他喜欢与晏濯清如此亲密的距离。只是当出了林子,人烟渐起时,他后知后觉生出些许羞郝。

    “小公子再等等,一会就到歇脚地方了。”

    晏濯清已经能想象到小公子现在是如何模样了,怀揣着不愿让其他人见到小公子的私心,他理了理披在小公子身上的衣袍,裹得更严实了:“当心,外面风大。”

    “可是……有人。”江九畹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小声道。

    “没人会注意的。”晏濯清嘴角噙笑,安抚的按了下他的后脑,“漠北民风挺开放的。”

    江九畹因这话安心了点,然而还是止不住羞郝,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没了声音,

    晏濯清后半句不假,漠北地区地处偏僻,常年干旱炎热,这里的人仿佛也因此而性情热情如火,行事举止颇为大胆。临荒城虽然只是在漠北边缘,但在此地,男男女女在街上做些亲密的动作也常见。若是将允川比作温婉恬静的百合,那漠北便是绚丽无比的火焰兰,灼灼无拘似烈火。

    然而就算是开放的漠北人,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男男也会侧目,更别提这对男男还并非是漠北人,着实是挺让他们惊异的,没想到外边的人竟是如此大胆。

    晏濯清相貌不差,他低头看向怀里人时,眼神温柔得几乎化去眉眼间过分的凌厉。有胆大的漠北姑娘想要上前,然而她还未跨出脚,晏濯清目光便扫过来,眉眼中的平和顿时一干二净,姑娘刚升起的那份朦胧绮念也一干二净。

    有些见他生面孔再加上他抱着个不知清不清醒的人,打着算盘要宰一顿的,也被他所摄,于是一路走来竟没什么人敢凑过来,江九畹便把他那句话当真,以为没人会瞧他们。

    晏濯清往一家客栈走去,一家瞧起来就不一般的客栈。

    为什么说它不一般呢?明明才刚至午时,但这家客栈已经收拾着要关门了。

    不过并非因为它生意不好,至少从还排在外面的一群唉声叹息散去的人就能看出。

    晏濯清还要往前走,就被边上一位中年男子喊住了:“年轻人,别去了,这家客栈歇息了,换一家吧。”

    男子见晏濯清倏地站定,眼底欣喜,继续说下去:“看你是新来此地的,是要填肚子还是住店,我知道有家客栈也不错——”

    他还未说完,就见晏濯清转身冷冷一瞥,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话头顿时止住。

    待他回神,晏濯清已经走远了。

    “不识好歹。”他啐了一口走了。不用看也知道那不识好歹的家伙会吃个闭门塞,谁人不知道这家客栈在临荒城是出了名的大脾气,占着自己厨子好,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过了时候除了本来就在店里住的,其他不管是什么人也不接。

    小二打扮的少年正擦完桌准备合上门,倏地,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动作。小二头也不抬,张口道:“本店打烊了,不接客,打尖住店去别家。”

    “我找薛经业,故人来访。”晏濯清眉眼弯弯。

    “找掌柜的?”小二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一群散去的人,“那些都说是掌柜的故人。”

    “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小二觉得他抱着个人挺不容易的,好心劝告。

    晏濯清一手横插挡住了门,小二用力推愣是没合上,就在他气恼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一个容貌儒雅的男子缓缓走来。

    “掌柜!”小二顿时眼睛一亮,向他控诉,“这人说是你故人,非不让我们打烊。”

    “故人?我故人就没几个还活……”薛经业上前,正要说什么,就见到了因为小二偏身而现出面容的人。

    霎时间他笑容僵住,身体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定住了。

    小二心下犯怵呢,这莫不是还真是故人?而且还是仇人?然而下一秒他就有幸见到他们掌柜面上表情变换复杂,最终停留在难以置信的惊喜,膝盖曲起就要下跪。

    “主——”

    薛经业膝盖还未落地就被一股劲托起。

    “许久不见了,薛掌柜。”晏濯清将他扶起,几不可见地微微摇头,解开薛经业的哑穴。

    薛经业明白他的意思:“许久未见,晏……侠士。”

    他紧接着问道:“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我恰巧经过,要在此住一晚。”晏濯清隔着长袍摸了摸江九畹的发,小公子刚才开始就没出声,

    薛经业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人,连忙招呼了小二:“去准备两间上房。”

    “一间便好。”晏濯清打断。

    薛经业一愣,但迅速藏起了那份惊愕,转头敲了敲还没反应过来的小二脑袋:“听到没,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

    第12章 暗潮涌动

    约莫是薛经业嘱咐过了,小二准备的房间比普通上房还要好上不少,明净敞亮,沏着热茶的紫砂壶滚冒热气,绘有踏雪寒梅的屏风横挡于桌椅与床之间。

    听到小二关门的声音,怀里的人动了动。

    晏濯清绕过屏风,弯腰轻而缓的将江九畹放坐到床上。

    掀开外袍,江九畹的脸颊不知是闷红还是其他,与艳红的床铺相得益彰。

    他看了两眼,没忍住捏了两下。

    江九畹只觉得触碰到自己脸上的手指更热乎些,连带着脑袋也晕乎晕乎的。

    “小公子,你抓着我的手指干什么?”晏濯清噙着笑问道。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宛若惊雷般落到耳中,江九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抓着晏濯清的手指不放,惊着了连忙松开:“晏大侠,抱歉。”

    “小公子是要干什么呢?”晏濯清反手握住了他,眯着眼喜怒难辨,明明刚才是他自己先捏了脸。

    这样子的晏濯清让人觉得缓不过气来,江九畹下意识的往后仰,但身后又没有东西可以靠,没稳住身子仰躺在了床上,红褥子被挤压鼓起。

    晏濯清先一步伸手护住他的头,若不是手肘撑着,整个人都会压在江九畹身上。

    墨发铺散,兰香扑鼻,面若春花。江九畹的手被他紧扣于头顶,白肤若凝脂,晏濯清不自禁的便将手指一一挤进他的指缝间,十指交缠于红褥之上,显得有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色气。

    晏濯清喉结滚动,突然升起莫名的食欲。

    他的眼神让江九畹以为自己再不说点别的什么就会被吃掉。

    “晏大侠,为何只定了一间房。”江九畹抬眼与他对视。晏濯清眼中的侵略感若有实质,但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些欢喜。

    晏濯清费劲压住要将小公子拆吃入腹的食欲,说出来的话不知是真是假:“身上盘缠实在是不够了,就只能付一间,委屈小公子和我挤一起了。”

    江九畹虽然也跟随娘亲住过客栈,但当时年幼,对于客栈的天号、地号之类的分别也不清楚,跟外界接触实在浅薄,至于认知为什么不是一干二净,还要得益于那些游记。因此竟是将晏濯清的话全当真了,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应该带点银子,这一路太麻烦你了。”

    “我不喜欢小公子跟我道歉,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晏濯清逼近了他,嘴唇若有若无的蹭过他的鼻尖,“而且哪来麻烦一说,是我要带小公子走,错也应当是我考虑不周。若小公子还指抱你赶路这事,小公子身子轻又软,我抱着可是很舒服。”

    江九畹捂住鼻尖,立刻反驳:“你没错。”

    “好,我没错。”晏濯清含笑,“那就是薛经业的错,谁让他看在我的面上也不算少点钱。”

    “晏大侠,你与薛掌柜关系很好吗?”从先前的话里,江九畹就能察觉到晏濯清与薛经业颇为熟稔。

    晏濯清微微起身:“算是。很久以前一起做事,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是什么事?”江九畹好奇问道。

    却见晏濯清沉默半响并未回答,江九畹眉眼间微显落寞,但也只是一会,掩饰得很好,他笑着说道:“若是不方便,不说也没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实在不适合小公子知道。”晏濯清摸了摸他眉心,“我出去下,小公子在这休息吧,有事的话就喊薛经业找我。”

    江九畹着急地抓住晏濯清的手:“你要去哪?”

    晏濯清安抚:“我很快回来,只是去准备进沙漠的东西。”

    然而江九畹还是紧张到眼中似有薄雾,晏濯清俯身,在他眼角烙下一个浅淡而克制的吻:“别哭,得心疼死我。”

    “不能和你一起出去吗?”

    “赶了这么多天路了,小公子再陪着我奔波的话更让我心疼。”晏濯清摸了摸他眼角,“小公子舍得吗?”

    江九畹不情不愿的松了松手。

    晏濯清没忍住又亲了他眼角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了些,久到江九畹眼尾也泛起了胭脂红。

    等到晏濯清远离,江九畹宛如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精致木偶,脱离静止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都是屏着气的。

    他微微仰头似乎这样就能呼吸到更多的空气,拉长了脆弱白皙的脖颈。

    然而江九畹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在脱衣服的晏濯清,立刻偏过了头:“你——”

    “小公子别误会。”晏濯清不紧不慢的脱下外袍,“我只是要换件衣服。”

    虽然他确实挺想全脱衣服的,换上先前披在江九畹身上的那件外袍的晏濯清,在看见彻底羞红脸的江九畹如此想道。

    不过也够了,晏濯清深深吸了一口衣袍上的兰香,没准小公子真是兰花精,不然怎么在哪都这么香。

    江九畹靠在窗边,低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没入人群,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