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了都是泪第5部分阅读
桑挠了挠后脑勺,跟在令他分神的女孩后头,追上了大部队。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一眼望去,里面似乎仍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细细一瞧再静静一听,一行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不是没有东西,而是有过的东西都被毁了。
如若不然,地上就不会四处散落着灰色的残渣;如若不然,远处也不会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最早察觉到上述细节的唐宁面无表情抬起眼帘,目光指向了身侧数十米开外的又一扇门。
到底是一群低等生物自以为是而改造出的建筑——它们藏身于何处,简直是一目了然。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单手触上门边墙壁上的虚拟键盘,亲自破译起密码来。
五分钟后,伴随着门的开启,一阵嘈杂的声音径直穿过门缝,传至每一个人的耳畔。
只一晃眼的工夫,那声音就因为门户大开而变得响亮又清晰。
按理说,肃清a区内外各类变异体的任务,一直都是由梅洛狄基地独家包揽的。
而如今,他们的人尚未与敌人正面接触——那么这战斗所造就的声响,究竟是来自于何方势力?
下一刻,人们心中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站得近的士兵们清楚地看见,明亮的灯光下,一个与他们身着同样制服的身影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伴随着那一抹光影干脆爽利地落于地面,其面前的两只中型八爪鱼亦惨叫着轰然倒地。
眼见又一只巨型章鱼猝不及防地将无数条粗大的触手伸向自己所在的位置,那个银黑色的人影倏地没了踪迹——待到人们再度捕捉到其存在的时候,那人业已一跃而起,双手掌心不知何时冒出了两把银光闪烁的长刀。
电光石火,手起刀落。
在一串低沉的怪叫声中,足有七八米高的大章鱼被瞬间大卸八块,轻而易举做到这一点的人则已经稳稳地落回到地面上。
下一瞬,她手中的利刃就冷不丁没了踪影。
没错,是“她”。
混迹于门外人群中的思华年头一次亲眼目睹了人类和变异软体动物的战斗,注意力却全然被前者吸引了过去。
因为昂首挺胸站立在那里的,分明就是个长发飘飘的……
美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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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美人姐姐救我命
思华年亲眼望着伊人因留意到他们的出现而转过身来,让不知不觉间凑到前头去的自己见到了其堪称国色的美貌。
可还没等她感叹这到处都是爷们儿的团队中居然会赫然出现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对方的身后就“轰”地一声巨响,燃起了一团高达五米的巨大火焰,仿佛是要将那堆肉块烤成章鱼干。
突如其来的烈火所造成的强大气流径直冲击了女子的背脊,但她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三千青丝被乱风吹出了诡异的造型。
直到另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才动了动脖子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抬起一条胳膊,稍稍理了理她那被吹乱的长发。
她终于朝前跨出了第一步,不徐不疾地向着思华年等人走来。
“长官。”行至立于门外静观其变的唐宁身前,貌美如花的女子面无涟漪地站定了,抬手向这位基地首席敬了个礼。
“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没有任何寒暄,同样面无表情的唐宁注视着来人波澜不惊的容颜,开门见山地发问。
“四十五分钟前,在回基地的路上偶然路过时。”女子目视前方,简洁明了地陈述着真实的情况,一句话不但回答了长官的问题,还暗示了自己未经请示就直接出手的原因。
“回去之后,打份报告交给我。”对部下的实力及其行事作风心知肚明,唐宁丝毫没有要继续盘问的意思,当场就面色如常地转过身去,毫不迟疑地抬脚往回走。
“是。”同样面不改色的女子站直了身子,虽然向着自己的长官行了军礼,却依旧没有要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多余的话要交代的样子。
于是,在思华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美人姐姐瞧的时候,她那大孙子就好像已经有了鸣金收兵的意图了。
咦?这……这就回去了?
觉着自己来这一趟却根本什么也没干,就像是过了回家家似的,思华年满心都是梦还没有做醒的感觉。
奈何身边的人皆已唯马首是瞻,不是调转了方向就是让开了道路,个个都是绝对服从的模样。
不得不转移了视线的思华年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地瞅着众人纷纷欲离,却不知她适才关注的对象此刻业已悄悄地眸光一转,望向了左顾右盼的她。
女子看见她的同僚——二队队长罗桑朝着茫然自失的女孩走了过去,接着轻轻用手肘戳了戳女孩的胳膊,然后在对方侧首来看之际冲前头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回神跟上。
鉴于之前自家孙子都开口说过话了,思华年可以认定,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用再强忍着说话的欲望——继续当“哑巴”了。
“这就结了?”是以,读懂了罗桑的肢体语言后,她当即难以置信地问出了口,“敌人都消灭了?”
“应该还没有。”孰料她的疑问,得来的竟是罗桑否定的回答——只见面如冠玉的男人回首看了那边静立不动的女同事,旋即又把脑袋给转了回来,“不过,交给一队解决,绰绰有余了。”
“一队?”她记得,罗桑是二队的队长,那么……
“那边的大美人儿,就是一队的队长。”罗桑好心作出说明,心里想的却是美人缘何都不看他一眼。
“哦!”怪不得那么厉害,“唰唰”两下就把那么大一只怪物给干掉了!
思华年睁大了双眼难掩兴奋之际,面前的罗桑却是遽然神色一改。
与此同时,渐行渐远的基地总长与泰然自处的一队队长业已蓦地仰头朝天。
电光石火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天花板上忽然裂开了两道大口子。
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各自的领地上扩张延伸,才一晃眼的工夫,就瓦解了整个房顶。
顷刻间,碎石坠落,在地上砸出了深浅不一的坑槽,亦扬起了滚滚不断的尘埃。
然而,大伙儿所关注的,并非这些不期而至的乱石与灰尘,而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只比方才所见还要大上不止两倍的巨型章鱼赫然出现在众人的上方,且正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直至朝大伙压来。
凭借渺小的血肉之躯与之对抗,显然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立于怪物正下方的士兵们赶紧撒腿跑开了,为的是寻到一个安全、合适的地理位置,再集众人之力共同抗敌。
奈何这不速之客显然不是一只光有发达的肉体却毫无智商可言的低级动物——如同是拥有着人类的智慧一般,它迅速看穿了基地众人的打算,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将无数条触手伸向了一行人。
遭遇攻击的众人连忙从原处跳开以期躲避,另一些姑且未有成为目标的士兵则毫不迟疑地举枪,朝着突然来袭的大敌展开了进攻——却不料雨点般的特殊子弹打在那章鱼的身体各处,竟当真如同雨水落在表皮似的,完全是让它不痛不痒。
眼见己方的攻击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对方却已仅凭一己之力横扫了不少队友,甚至暴戾地用它的触手将人高高卷至空中,基地众人自是心生焦虑。
思华年也将这足以让她惊呆的一幕幕看在眼里,殊不知一条罪恶的触手已经悄然伸向了她的背脊。
待到她惊觉身后的动静并且心头一紧地回过头去,那条沾着粘液的粗大触手已然伸到了她的眼前。
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所幸女孩僵立不动之际,不远处的罗桑精准而及时地动用念力,并朝着那条触手开了十几枪,使得将要触上女孩腰身的巨触霍地断开了一截。
回过神来注意到罗桑单靠一人的力量就抵过了十几名士兵的同时作为,获救了的女孩刚要惊叹并感谢一下他的强大,整个人就被自另一个方向突袭而来的触手给抄了起来。
“啊——”伴随着一声划破天空的尖叫,罗桑睁大了眼睛,望着思华年被“嗖”地带离了地面,只觉呼吸都为之停滞了。
要知道,基地里的军人们,无论军衔高低,素来都是在战场上各司其职、自谋生路的。身为一名队长,让麾下所有的队员都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乃是他长久以来的职责和一贯的处事风格——毕竟,在死神随时有可能降临的战争中,没人会有多余的工夫,去寸步不离地守着另一个人。
所以,其实他并不习惯在担任指挥官的同时还护着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弱女子。
换言之,刚才的那一下,已经是忙着指挥作战的他踏着千钧一发的时间节点,才勉强把人给救下的——他实在是来不及再顾上那紧随其后的第二轮攻击。
但是,如此一来,他们最重要的客人——那个虽然经常让他无语却也还是讨他喜欢的“小丫头”,就这样落入了怪物的手中。
接下来,她所面临的命运……
这种用脚趾头想都能预见的后果,他不敢也没时间去想。
心脏险些漏跳一拍的男人忙不迭欲上前援救,却不料一个敏捷的身影已然先他一步卷起一阵疾风。
罗桑清楚地看见,空中遽然多出了两把泛着银光的长刀。那光影径直追着女孩而去,在高空倏地勾勒出数十道昙花一现的刀光。
下一瞬,那缠绕着女孩的巨触就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章鱼块,直愣愣地砸向地面。
几乎同一时刻,目睹了全过程的男人又听闻了施救者清丽而沉稳的嗓音:“罗桑!”
这一声干脆利落的呼叫,直接将男人从些许怔愣中给拉了回来。
他即刻眉心一敛,认准女孩将要掉落的位置,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接近目标之际,他蓦地双腿一屈,一边减缓着前进的速度,一边适时地伸出双手,将依旧忍不住失声惊叫的思华年安全无误地接入怀中。
怀抱着惊魂未定的女孩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膝盖略疼的罗桑才静止在了某处,得以抽空低头看一看臂弯中的思华年。
“没事吧?!”他心急火燎地问着,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惊魂未定的神情。
“没……没事……”张大的小嘴讷讷地阖上,思华年磕磕巴巴地说着,总算是一点儿一点儿缓过劲来,“谢……谢谢你!”视线倏尔有了焦点,她愣愣地瞅着罗桑关切的脸庞,猝然还魂道谢。
“不是我救的你。”岂料罗桑闻言却是莞尔一笑,扶着颤颤巍巍的女人站起身来,“是她。”
顺着罗桑侧首投出的目光望去,思华年目睹的是美人姐姐单独与大章鱼缠斗的画面。
刀光剑影间,她矫捷的身形在勾画出一条又一条利落却不失优美的线条,飘逸的长发非但没有成为战斗中的累赘,反而衬出了其飒爽的英姿。
这一瞬间,思华年对她的好感度几乎就要爆棚。
人长得漂亮不说,身手又这么出色——最关键的是,她居然不假思索地救下了素未谋面的自己!
思华年不禁觉得,这位年轻貌美又能干的御姐,不晓得要比她那个虽然同样年轻有为又帅气但脾气简直糟糕到极点的大孙子好上多少倍!
差距,这就是赤(和谐)裸(和谐)裸的差距啊!同样是爹生的娘养的,这人和人之间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呢?
莫名其妙联想到唐宁的思华年不由在内心扼腕叹息。
说起来,她孙子上哪儿去了?他不是基地的最高领导人吗?这水深火热的,他怎么……
“也不出手帮忙”的念头尚未成形,环顾四周的思华年就一眼锁定了她的目标。
然后,她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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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章鱼怪物发飙了
这家伙!居然在一旁观战?!
眼瞅着大伙儿都忙得焦头烂额乃至已有人被那力道足够毁掉一幢房子的巨型章鱼击倒在地、动弹不得,可这般紧急情况之下,作为基地总长的唐宁竟然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个儿的美女部下只身一人与强敌战斗——思华年登时怒从中来!
“喂!”她顾不得自己体内突然生出的些许不适,在罗桑尚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就抬脚朝唐宁跑了过去,并不管对方有没有这个心思来搭理她,“你不帮忙吗?!”
话音落下,唐宁却像是全然未尝听闻一般,兀自拿眼瞧着独自迎战的女子。
“喂!我跟你说话呢!”
“闭嘴。”
气不打一处来的思华年双目圆睁地抬高了音量,终于换来了男人的理睬。
只不过,他这个词说得也未免太……
目无尊长了!
思维时而异于常人的女孩压根没觉得对方这冷淡的两个字有多伤人,但她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本着“养不教,父之过”的原则,以老祖宗自居的女孩刚要开口一言,却见唐宁忽而眉心一敛,然后毫无预兆地举起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枪支。
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瞄准了怪物那肥硕的头部。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顷刻破膛而出。在射向敌人的半途中,它骤然膨胀变大,弹头却倏尔变得尖锐无比,故而得以径直扎进了章鱼那厚实的皮肉之中。
不一会儿,依旧在与其缠斗的女子就察觉到了敌人的异样。
它出招的速度,变慢了。
是因为……
趁着一跃而起并短暂停留于半空的机会定睛一瞧,女子赫然发现,那章鱼的头部出现了小范围的糜烂之势。
在视野将要一晃而过的瞬间,她似乎目睹了那一块腐烂的肉上突然冒出了许多水泡。
心下登时了然,女子毫不恋战地落于地面,而后在敌人多重触手的攻击下顺势起跳,节节退到了距离它较远的某一处。
果不其然,没半分钟的工夫,那只原本还相当嚣张的章鱼就忽然停止了对她的穷追猛打。
下一瞬,几乎所有仍旧保持着清醒的人就都目睹那章鱼脑袋被猛地炸开了花。
而在这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唐宁自始至终都未曾挪动他的脚跟和他的视线,他一心一意地集中着意念,让自己射出的子弹在敌人的体内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一点,基地的两名队长虽是没能亲眼见证全程,却业已根据既成的现实,顺藤摸瓜地得以推测——相比之下,思华年虽是从头到尾地旁观了一切,却依旧对唐宁的所作所为一知半解。
他刚才算是……帮忙了?
就凭那一招?
喂!早知道这么容易,他干吗不早点出手?!害得美人姐姐同那又恶心又恐怖的大怪兽斗争了那么久!
未等不知其事的思华年意识到这当中的矛盾之处,那只被重创了的大章鱼就被不期而至的剧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
将欲倒地的怪物叫嚣着以足部的吸盘支起了自己的身子,开始胡乱挥舞起它那或尚完好无损或已血肉模糊的触手。
数不胜数的长触疯狂地击打在墙壁上、地面上、人身上……所到之处,几乎无一幸免。
这时,一团巨大的火焰轰然而起,直接灼烧起它身体的各个部位,却只换来了它愈发恐怖的发泄与攻击。
“不要用火,强度不够,只会适得其反,惹它狂躁。”感觉到自己的一名部下正来到自己的斜后方,一队的美女队长头也不回地关照道,“而且这只,好像耐火。”
作为其属下的男人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而是直接以念力撤去了自己施加于敌人身上的那一把烈焰。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站立着,皆是双眉微锁着仰望于四处打砸的怪物。
然后,他们先后察觉了些许异常。
可惜没等他们及时开口通知其他人,让大伙措手不及的一幕便上演了。
只见那只头部已然毁去了三分之一的大家伙挥舞着触手哀号了两下,流淌着粘稠液体的脑袋就遽然膨胀变大——紧接着,它便“嘭——”的一下爆炸了。
一团团不明物质倏地四下飞溅,基地众人下意识地采取了各种措施以期躲避,可四周却仍是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惊呼声。
其中,便混杂着女人的声音。
虽然敏捷度比不上在场的战士们,但思华年当然也瞧见了这突然来袭的团状物——因此,她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同时不自觉地拿手臂挡在了自个儿的面前。
直到嚷嚷了半天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沾到身上,她才停止了惊叫,心有余悸地放下了自己的胳膊。
罗桑是什么时候跑到自个儿前头来的?
目睹前方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思华年不由得心生不解。
而且,他好像是在……保护她?
没错,特地赶来的罗桑同志知道,哪怕他们的长官大人就站在女孩的身旁,他大概也不会去护她周全——所以,这女孩的人身安全,自然只好由他全权负责。
所幸他所具备的念力类型中有“释放”这一系,尽管操作起来有些难度,可勉强还能通过释放能量来逆袭敌人喷出的粘液。
但是,那只大章鱼的脑袋怎么跟个喷泉似的,喷到现在都没个消停?!
面对敌人不断喷射而出的异物,快要疲于应对的罗桑当机立断地张开了嘴。
“长官!撤退吧!”
诚然,虽说不清楚这异物的具体成分是什么,但凭借他多年作战的直觉,敌人在临死前还要挣扎着释放的玩意儿,肯定是能对他们一行人造成伤害的东西。
是以,考虑到那大家伙反正业已活不了多久了,那么继续呆在这里陪它耗着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走。”同样认识到这一点的唐宁二话不说,马上就采纳了部下的意见。
“撤退!”收到了长官的首肯,罗桑这就高呼出声,命在场的所有士兵赶紧撤离。
话音刚落,尚且可以行动自如的士兵就马上环顾四周,将就近的伤员扶了起来,或背或扛地带着他们往出口处跑。
罗桑也一面护着女孩,一面背起了距离自己较近的一名士兵,说了句“跟我走”,便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大门。
越发感到恶心头晕的思华年顾不上点头,立马就跟着他跑了起来。
然而,当她在奔跑的过程中忍不住回眸一探的时候,却惊愕地目睹了后方有人被猝然来袭的触手霍地刮飞出去的骇人景象。
她一下子怔住了,甚至忘记了继续前进。
“做什么呢!?快走啊!?”觉察到她停顿的动作,罗桑也不得不随之稍作停留,回头催促她快些跟上。
“不是……罗……罗桑!你看那个人!那个人被打飞了!”奈何思华年却是双眉紧锁着伸手向他招了招,一双睁大了的眸子压根就没法挪动了去看他一眼。
闻言微微一愣的罗桑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蓦地扭过头去,循着女孩无法挪开的视线,蹙眉望去。
果不其然,他目睹了远处的断壁残垣上,一具银黑色的肉体正自上而下划出一条刺眼的鲜红。
心头猛地一揪,他却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年年,这是战争。”
他沉声说着,难得没有加上那个“小”字。
思华年双目圆睁地扭过头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罗桑神色凝重的侧脸。
“走。”
可男人却只是敛着双眉低声而决绝地吐出一个字,便头也不回地迈开了步子。
不……为什么……这……这不是……他的队员吗!?
“他已经没救了,快跟我走!”
像是猜透了女孩这一刻的心思一般,兀自向前的罗桑冷不防狠声喊了出来。
胸中悸动的女孩遽然惊魂,她猛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终究是从惊恐中稍稍抽出身来。
她又何尝不知道,伤成那样,何止是难以救治,恐怕眼下就已经……
原来,这就是战争。
纵使他们有那么多人,纵使他们一起将敌人送上了黄泉路,在那庞然大物的面前,他们却仍是渺小得犹如一只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蝼蚁。
这样的天地之差,太过可怕。
这个时代的人类,一直都在和这种随时面临死亡的命运作斗争吗?
半个月来头一回生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恐慌,思华年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里,冷得刺心刺骨。
可是,她也只能咬紧了嘴唇,噙着泪意转过身去,战栗前行。
身后的各种声响渐行渐远,当一行人逃出地下回到地表之际,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然化作了一片废墟。
望着转眼间陷落成一只巨坑的厂房,思华年只觉不寒而栗。
她不清楚,有多少条一个小时前还与她坐在同一条飞船上的年轻生命,此刻已然被永远地掩埋在了这乱石之下。
上述念头,直叫她头皮发麻。
而这个时候,队伍里已有专人开始对敌人留下的粘液展开初步的分析。
“队长,是变异孢子。”
“怎么会是孢子!?章鱼不是软体动物吗?!”
“确实是首次发现此类异常的结合……可是,的确是异态的孢子没错。”
充斥着震惊的简短对话,因分析人员笃定的神情戛然而止。
罗桑拧着眉毛看向身侧的唐宁,那询问的眼神,不言而喻。
“烧了。”面无表情的基地总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仍旧烟尘滚滚的地坑,简洁明了地下达了命令。
而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几乎所有的幸存者皆心知肚明。
“是……”罗桑早已收起了他那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语气沉重地接下了长官之命。
忙着应对突发状况的一行人都没有注意到,恍惚听闻最后两句话的女孩正冷不丁侧首注目而来。
下一刻,面色发白的思华年还没来得及说上半个字,就忽而身形一晃,颓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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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这生与死的距离
三天后,梅洛狄基地一如既往地忙而不乱。
宽敞明亮的隔离室内,十余名看上去或健康或负伤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埋着头凑在房间的某一处,不晓得在捣鼓些什么。
“都在看什么呢?”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于上空响起,令一行人皆是转动脖颈,向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望去。
“哟!终于把队长给盼来了!”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吆喝出声。
“你们看!我就说,看雷克雅未图队长的照片,铁定能把队长招来吧?”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登时两眼放光,同时得意洋洋地举了举手中的相册。
“就数你对队长最了解!不愧是队长曾经的枕边人!”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惹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去你的!你们这是妒忌我睡过队长!”手持相簿的男人不假思索地捶了离自个儿最近并且笑得最欢的同事一拳头,嘴里口不择言地说道。
“喂喂……”窗外被完全无视了的二队队长——圣佛朗西斯科·爱尔萨·罗桑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对一众部下肆无忌惮的调侃很是无语。
他好心在整理资料整得忙到死的时候还抽空来看望他们,他们倒好,一个个的都拿他开涮。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在行动中意外遭遇了强寒流,被迫跟那谁谁谁抱着一道睡了一晚么?至于惦记到现在吗至于么!?
“队长你看!”声称被羡慕嫉妒恨的某二队队员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罗桑的面前。
然而,他们之间却隔着一道坚硬的屏障。
罗桑敛起了无奈的神色,目视来人一脸兴奋地将两张一队队长的生活照贴在了玻璃窗的内侧上,心里忽然像是被堵上了一块石头。
“这是我独家搜罗的私密照哦!队长你手上也没有吧没有吧?”孰料下一刻,近在咫尺却有远在天涯的男人就一边自鸣得意地说着,一边欠扁地在罗桑眼皮底下晃着那些他确实未尝见过的惊鸿掠影。
“去!”罗桑适时地遣散了面上兴许流露的凝重之色,然后故作正经地呵斥了一句,他将视线从照片转移到对方的脸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瞪了对方一眼,“当心阿默斯特丹把你给烤了!”
“我搜集的照片那么纯洁善良又美丽,他才不会把我给烤成肉干呢!”可惜对方一点儿也没有受到恐吓的样子,还蹬鼻子上脸地冲他挑了挑眉毛,“再说了,人家副队长不是一直把队长您老视作眼中钉的嘛!才不会迁怒无辜——”
“哈哈哈……”身后知晓内情的一干人等听闻此言,自是禁不住捧腹大笑。
他的这群手下可真是……都怪他平时太平易近人了!才惯得这帮臭小子胆敢这么奚落他!
“对啊队长!虽然阿默斯特丹副队长跟着雷克雅未图队长一块儿回来了,可是这不妨碍你对人家‘爱的表白’嘛!”笑声渐渐平息之际,一行人中又有个家伙不留情面地插科打诨,“你怎么还有空来看我们啊?赶紧找人家队长去啊!”
“就是就是!我们有什么好看的,快去看美女吧队长!你都老大不小了!”人群中立马有人出言附和着,直叫罗桑听得咬牙切齿。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总算把我给盼来了吗?”强压着满脸抽筋的欲望,罗桑一字一顿地反问。
“矮油——那是反话啊队长,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先前说这话的当事人挤眉弄眼地回答,没有分毫下属面对长官时的拘谨。
反话你大爷的!
罗桑按捺不住在心底爆一句粗口的欲念,眯起一双桃花眼盯着那人瞧。
紧接着,他又在一道道猥琐(在他看来)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依旧立在他跟前的男人。
“把照片给我。”说着,他故意沉着脸伸出了手。
“怎么给你啊怎么给你?”男人特地显摆地晃了晃自个儿手里的相册,一副“你看得着可你就是摸不到”的模样。
“你们会出来的。”谁知下一秒,他们可亲可爱的队长大人却蓦地面色一凛,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沉了下去,“一定。”
天知道他罗桑来这一趟,心情其实是有多沉重。
经过连夜的研究分析,三天前的行动中,那只巨型章鱼在临死前喷射而出的,果不其然是一些具备侵染与致病能力的特殊孢子。
而眼前这些与他相隔仅一窗之遥的二队队员们,正是当时不幸沾染了这种孢子的人。
虽然当时已经对他们进行了紧急的处理,但按照规定,他们还是必须被隔离——等到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分析,确信了他们的身体安然无恙,没有发病且不会导致传染,才能将他们释放回原先的岗位。
可是,一旦有人……
罗桑不敢接着往下想,而此时,玻璃窗的另一边,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稍稍收敛了调笑的神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着他们的队长举起了代表着军人一生承诺的右手,做出的却不是敬礼的动作。
罗桑清楚地看到,那一张张挂着坚强笑容的脸庞下,一只只打着“ok”手势的右掌正整齐划一地排布着。
“我们等着长官来抢照片。”
“……一言为定。”
男人间的约定尘埃落定之时,基地内的另一间病房里,正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直至门外逐渐响起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这静谧的氛围才被悄然打破。
基地的最高长官——布洛诺斯·艾利斯·唐宁,原本只是思忖着副总长聂伦或许会在这间病房里守着某个女人,故而特意前来寻找,却不料打开房门的这一刻,他非但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人,反而还瞧见了女人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的景象。
面无涟漪的唐宁正打算把门关上随后离开,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就上演了。
只见那个长发披散、身材娇小的女人侧首与之四目相接,随后莫名其妙地从床上蹿了起来。不顾自己的手背上还扎着吊针,也不顾自己还没有穿鞋,她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门外的唐宁而来。
毋庸置疑,这样不计后果的举动,自然是将悬挂在半空的吊瓶掀翻了一地。
孰料这瓶子应声落地的声响并没有阻碍女孩一心前进的行为,针头被拉扯所造成的疼痛也丝毫没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爸爸!”她拖着长长的、回了血的输液管,赤足冲到了唐宁的跟前,然后冷不防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口中喊出了一个叫人不禁一瞬愣怔的称呼,“爸爸爸爸……你来找我了!”
这女人脑袋被烧坏了吗?
随即回过神来的唐宁禁不住眉心微动,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上述想法。
诚然,自打三天前的那一次行动中她忽然昏迷倒地、不省人事,这个弱爆了的女人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发高烧。
经过聂伦等人的诊断,这是因为她在行动中受了巨大的刺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
是的,他们事先都没能未卜先知,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思华年,其机体的敏感指数竟然会在接触污染物后发生剧烈的波动——确切而言,是呈现出大幅度的激增。
所以,聂伦专门为她打造的防护措施才未能起到理想中的作用,致使肉体暴露在a、b区交界处的女孩承受不住外界污浊的空气,身体开始出现异常的应激反应。
但她却一路忍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本身没有察觉,还是有所觉察却不愿因此而给大家添麻烦。
当然,这并非她突然昏倒的唯一原因。
“爸爸……爸爸……有人死掉了,有人死掉了……好可怕,好可怕……他们好可伶,好可伶啊……呜呜……”神志不清的女孩拼命地蹭着男人的胸膛,嘴里喃喃自语着,忽而又皱起脸哭出声来,“呜呜……呜……我……我帮不了他们……呜呜……他们好可伶……好可伶啊……”
话音未落,唐宁原本不耐的神情已稍显松动。
尽管他从来无意去记聂伦对于思华年病症和病因的描述,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听一遍就能刻在脑子里的超强记忆。
亲眼目睹了战场上的鲜血与死亡,对一直生活在和平岁月的她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是她会晕倒的主要因素之一。
聂伦是这样说的。
然而,早已在这灰暗的年代见惯了生死无常,唐宁比谁都清楚,慈悲的怜悯根本无济于事。
只是为什么,他会在听闻了女孩痛哭流涕的诉说之后,忍不住眼帘微垂,难得没有立马甩开这个像鼻涕虫似的蠢货?
是因为她哭得太悲伤了吗?是因为她竟然在为他麾下的亡灵哭泣吗?还是因为……她在做一件他早就忘了该如何去做的事情?
没有自问,亦没有自答,制服笔挺的男人仅仅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流满面的女孩在他胸前伤心欲绝地哭着。
他默不作声地将深沉的目光投向前方,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墙垣,看见那些已故的音容笑貌。
终有一天,他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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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长官大人抱祖宗
当罗桑调整了那五味杂陈的心情而后自隔离室走出并辗转来到思华年所在的病房外时,他只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了。
本来,他只是隐隐听见了哭声,故而加快步伐前来一探——谁料映入眼帘的竟然是……
他他他……他看见了什么?
长长长……长官在抱着小年年……不对不对!是小年年在抱着长官哭?!
不是……这两个人不是超级不对盘的吗?更何况以长官的性格和作风,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女人抱着自个儿痛哭流涕?!虽然他那两条胳膊一直垂在身侧,根本就没有要去回抱一下的意思吧……但是还是好惊悚啊好惊悚!
就在罗桑震惊得几乎想要拿手抚一抚胸口的时候,长官大人冷不防把脑袋转了过来,将冰冷的目光径直投入他的眼中。
“把她弄走。”长官大人面无表情地说着——那脸色,完全是喜怒难辨。
好吧,他不可能因为小年年扑进他怀里而感到高兴的。
但是……他貌似……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至少,罗桑没有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有降低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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