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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暖第3部分阅读

    一把扣着她的手腕。

    “你……”桑柔没想到他会追上来,还在大厦门口拖着自己,下意识地想挣脱开来。

    韩陌言放松了力道,轻轻握住她:“我是想跟你说……”

    “跟我老婆说话,也不必这样拉拉扯扯吧?”一句含着冷讽的声音传进两个人的耳朵。桑柔诧异地一颤,转过头,果然看到原哲似笑非笑的俊容,他的神色显得有些高深,视线只轻扫了她一眼,便直直地与韩陌言对视。

    “韩先生,又见面了。请问,可以放开我老婆了吗?”原哲指了指他的手,顺势占有性地揽住桑柔纤细的肩,举止自然而亲密。

    韩陌言收回手,笑道:“原先生好象误会什么了?你不会介意吧?我跟小柔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都很……”

    “呵呵,我当然知道。”原哲第二次打断他的话,挂着俊逸微笑的脸庞上写个三个大大的字——“我介意”。桑柔被他揽在臂弯,感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有点用力,似在警告着什么,她忙从惊讶中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老婆大人,呵呵。”原哲笑起来,手指轻柔地为她拂开额前的长发,那温柔的眼神、表情和动作都在刹那间让桑柔忘记了呼吸。他从未来过公司接过她,今天……果然有发生过重要的事情!

    070真相背后

    席间,气氛慢慢有所缓和,原哲对桑柔的体贴呵护自然而不造作,落在两兄妹眼中,各有一番滋味。大家随意聊了聊近几年的生活,工作,而桑柔最担心的话题,却被原哲三言两语化解了过去,让她带着微熏的醉意不禁沉浸在他雍容不迫的深眸里。懒

    可言问:“你们什么时候遇到的?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

    原哲淡笑,俊雅迷人,深情无限:“再见小柔,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仍如从前,便迫不及待想要娶她进门了。如今的好女人就像一支优质股,看上了就得立刻下手,慢了就错失良机,有缘无份了。”

    虽喝了好几杯酒,眼前有些晃荡,但这几句话桑柔听得清楚,心中刹时苦涩得不是滋味。他将她当成股票,是可以买卖抛售的么?当着可言与陌言的面如此说,多少有些嘲讽意味,是否表示此刻他的心里也是有所不满,一方面想对陌言傲然示威,另一方面又想着如何发泄怒气……

    桑柔晃晃脑袋,暗暗佩服自己眼前开始朦胧,脑袋却还能有着如此清晰的思维……

    只听可言的笑声:“原帅哥竟然将我们桑柔比喻成股票?噢,优质股可是很抢手的哦,幸好你下手早。呵呵。”

    虫

    “我才不是什么优质股,不过他说得对……我可能就像一支股票,在那里等着人来买,谁的价出得好,就可以……”桑柔正说着,原哲突然拍拍她的手,硬将她的脑袋压上自己的肩头。他歉然笑道:“最近股票很不稳定,这会又要开始跳水了,幸好你们都是老股民,看多了就习以为常了吧。”

    韩陌言一直发言比较少,瞧着桑柔脸色嫣红,眼波迷醉,他低沉道:“看样子原先生炒股比较有心得。我这人比较死心眼,若是我看准了一支优质股,定会找准机会将她买入,并且都不打算再放手了。”

    原哲盯着他的眼睛,嘴上笑道:“看来韩先生是个执着的人。炒股可不能讲究执着,得看好了势头,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否则只怕血本无归。”

    “呵,没法。我这人就是执着,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韩陌言将视线自桑柔脸上转移,直直与原哲对上。两人嘴角都嗪着一抹笑意,笑意深沉,如刀锋光芒内敛,又隐隐现出冰寒清辉。

    桑柔半眯着眼眸,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朝两人各看了几眼,突然举起酒杯道:“什么股不股?我最讨厌这个了……中国股市发了疯般,现在都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惨不忍睹了!……你们若是再说这个话题,我就……我就只能喝酒不说话了……”说罢,仰起脖子又要骨碌骨碌喝下去。

    原哲一手夺过,眉峰动了动,对可言笑道:“她喝醉了,我得带她先行一步。要不,真要等着看她发酒疯,闹笑话了。”

    桑柔倚在他怀中,一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前襟,醉态可掬。她并非醉到不醒人事,只是讨厌他们含沙射影将自己当成物品一样来讨论,男人间的撕杀任由他去,为何要让她难堪?

    原哲帮她拎起包包,毫不迟疑地扶住身子瘫软的女人往电梯走去,临走前,并没有忽视韩陌言格外深沉而若有所思的深幽眼神。

    包房门重新关上,一桌子精美佳肴基本没怎么动,倒是红酒已被喝下大半瓶。

    可言为自己斟上一杯,端起,晃晃红色的液体,一舜不舜地注视着沉默的韩陌言。她无奈地笑道:“哥,想开点!来,你最亲爱的妹妹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洒脱起来!”

    韩陌言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喝下了全部。他看了一眼桑柔适才坐过的空位,眼神有些怪异:“可言,昨晚我给妈打电话了。”

    “哦?想不到你比我还有孝心也。”可言夹起一块自己最爱吃的牛肉片,对他突然转移话题有点反应不过来。

    “妈妈说……”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小柔家里出了大事故。”

    “什么?”那片牛肉霍然落下,掉在桌面上。可言睁了睁眼眸,双眉皱起,“大事故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忙,才一个月没打电话给妈妈,难道就有什么重大新闻?”

    “妈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她说……”韩陌言的眼中突然涌现一种悲哀,黑瞳闪亮起来。

    可言觉察到事态可能非同一般,声音微微发颤:“小柔家……到底怎么了?”

    “叔叔和阿姨五一黄金周来b市看望小柔,不料出了车祸,两个人都发生了意外。”

    可言浑身僵硬,连拿筷子的手都颤抖起来,她不可置信地咬咬唇;“不会很严重吧?……?”

    韩陌言沉重地摇摇头:“都死了……”

    筷子“铛”地一声落到地上,泪水从可言的眼中淌了出来。她无法想象对自己如女儿一样的桑爸爸和桑妈妈就这样……那小柔她这几个月不是……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可言低声问,模糊的视线中映着哥哥严肃的脸。

    “你以为妈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韩陌言浓眉蹙紧,盯着妹妹的脸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小柔。你想想,桑爸爸和桑妈妈发生意外,小柔怎么可能马上就结婚?而且妈说,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桑家人要在b市小住了,所以小柔回去办理后事的时候,大家也没多想。直到前两天公安局到桑家处理事,妈他们才知道……”

    (今天第一更)

    074理想

    下午到公司,桑柔碰见了韩陌言,又或者他是在刻意等她。韩陌言的表情有些奇怪,笑容里有抹别样的温柔,又带了种说不出的思索意味,看得桑柔心里只疙瘩。

    两人见面也只是随意地打了几句招呼,但她直到下班还在为那几句话心神不宁。懒

    “昨天晚上还好吧?”他眼眸深幽若有所思。

    “恩,真是不好意思,有些失态了。”

    “在我面前还那么拘谨做什么?”他微微勾唇,声音低沉,“结婚后有没有想过……接叔叔阿姨过来玩?”

    她如遭电击,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问起,只得匆匆扬起一笑:“等有时间再说吧。我先忙去了。”

    韩陌言知道了吗?突然提起爸爸妈妈……喔,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尽管自己一直将车祸的事瞒着,上次回老家也没透露,可是……说不定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桑柔迈出大厦,站在阶梯前,神思恍惚。

    傍晚,斜阳的光芒映在身后的旋转玻璃门上,天空染上了淡淡橘红,但是冷风阵阵,她理了理脖子上的薄围巾,心中乱糟糟的。

    一想到妈妈,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这几天忙,也没有天天打电话去询问妈妈的病情,护士长说妈妈情况还算稳定。虫

    有时候,桑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得这么累?她很渴望有个人帮帮自己,可是每次再想到无奈的婚姻,便觉得人生太多时候,只能是自己一个人背负着枷锁。原哲是个好男人,她从不怀疑这点,正因为他太好,她在鼓励自己勇敢前进的时候,又一次次将自己的心小心地守护起来。

    他很忙,上次想带他去一起探望妈妈,却不巧妈妈病发,下次机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对原哲,她可以毫无保留地付出,可是她不能遗失,遗失了一颗心,谁来帮她照顾妈妈?

    看看手表,知道原哲没那么快回家,她叹了口气。

    可言拎着包,一走出电梯门口,远远看到桑柔消瘦的背影站在外面。背影有些单薄,在风中显得萧瑟,曾几何时,开朗自信的小柔会给人这样一种沧桑无奈感?

    想到昨夜哥哥的话,可言鼻头发酸。她也已经打过电话给妈妈,原来桑家的事……是真的,可怜的小柔……

    一直那么快乐无忧的小柔,遇到困难总是无谓一笑,大嚷着“明天会更好”。好强的小柔,爱面子的小柔,自尊心强的小柔,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惨祸时,定是顶着巨大的哀痛一个人默默熬过。

    身为多年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可言怎能不了解她?可是,这么大的事,她怎能一个人扛着?又能瞒多久?

    吸吸鼻子,重新扬起笑,可言坚定地朝那抹纤细的身影走去。

    “喂,桑柔,在等我哪?”可言自后面拍了她一下。

    桑柔猛然回神,飞快地掩饰住眼中的忧思,笑道:“咦?你不是还没正式上班吗?怎么也来公司啦?”

    可言将她眼里的忧伤看得清楚,心中感叹:小柔啊小柔,什么时候起,你连我对我也要隔着一道心防?

    “我勤奋敬业啊,呵呵。”可言挽住她的手,步下台阶,“走,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桑柔缩了缩手:“不能喝了,昨晚喝得头痛现在还没好呢。”

    可言眨眨眼:“哎呀,我说喝果汁呢!你那点破酒量,我才不想到时候麻烦自己扶你,还得遭你家老公气愤的大白眼。”

    桑柔笑了笑,淡淡的苦涩荡在嘴边。和可言在一起,有时候会觉得轻松,但更多的时候,看到可言明艳的笑容,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变得很苍老、很沉重了……

    x

    她们各买了一大杯柠檬汁,冰的,喝得肚子里也凉飕飕的,但是心却没有因此镇静下来。

    公园里,深秋的风卷起树上的黄叶,小草也慢慢枯了。

    桑柔和可言坐在人们锻炼的双杠上,支着双腿,一边喝果汁一边慢慢聊天。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这种心情了,像是回到了大学校园,她们经常在周末的黄昏,买着爱喝的果汁坐在操场的一角,然后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属于女孩们的约会就开始了。

    但是今天,她们有些沉默,风掀得发丝飞舞。

    “可言,还记得我们的理想吗?”桑柔说得近乎叹息。

    可言看她一眼,也隐约感染上她今天的沉重。大学刚入学时,她们曾扬言要成为有名的服装设计师,虽然风格不同,但是理想却是一样。

    桑柔的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侧头看她:“一直没正式地恭喜你,韩大设计师。你的理想真的实现了。”而自己,却几经周折,到现在还只是原地踏步,甚至连争取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职位也来得不易。谁说命运待每个人是公平的,同样的事情,有的人比较容易成功,有的人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可言明白她的感慨与失落,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故意开玩笑道:“怎么?你嫉妒啊?呵呵,要不是你当初一声不吭离开公司,说不定你早就比我还有名啦!所以说呢,机会这东西,需要每个人好好把握的哦。”

    桑柔朝她努努嘴,也提高了声音:“我可是真心祝福你呢,当然也嫉妒啊,羡慕啊,羡慕得不得了!”

    可言用力吸了口冰凉的果汁,大声道:“那你知道我也在嫉妒你,羡慕你?”

    (今天第二更)

    078吃醋的妻子

    原哲收了电话,思绪不禁飘到家里的女人身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不愿回家的他,因为桑柔的一个电话,又马上恨不得回家看看。

    他嘲讽地对自己笑笑,暗骂:原哲,你就是这么没骨气!懒

    “原大哥,你怎么啦?是不是桑柔姐催你回去?如果你要回去陪她的话……那就把我送到烤吧门口好了。”庄欣仪收住笑,将视线落在原哲完美的侧脸上。

    “呵呵,没有。说好了你请我吃烧烤的,想就这么省了啊?”原哲笑了笑,将音乐的声音加大了一点。

    庄欣仪突然闪过一丝心疼,这样英俊出色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在他身上越来越找不到以前的快乐呢?即使他这样对自己说着玩笑话,她也只觉得他是在掩饰心底的落寞。

    “哈,我才没想过要省钱,就怕桑柔姐知道了不高兴。”

    “她会有什么不高兴?”原哲眉头微蹙,终于找到个可以调头的地方将车转了方向。

    “原大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单独跟女孩子出来约会,还是个超级漂亮能干的女孩子,难道不怕桑柔姐吃醋吗?”庄欣仪故意夸张地说道。虫

    桑柔会吃醋吗?原哲手指一颤,心脏不由自主跳快了一拍。他从未见过她吃醋的模样,七年前就是那样,她总是那么笃定自己对她好,永远不会离开她一样……七年后,他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他压根没想过她吃醋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桑柔真的会因此嫉妒,那感觉也不错。

    原哲又是自嘲地勾起唇,伸出一手摸摸庄欣仪的头:“再超级漂亮能干的女孩子,也是自家妹妹一样,桑柔要吃也不会吃你的醋,呵呵。”

    “原大哥,你这是无视于我女性的魅力吗?”庄欣仪有些气闷,原哲真的将自己当妹妹,还是真对桑柔的反应不在乎?她突然眼前一闪,指着一家餐厅道:“到了到了,找个地方停车。”

    这个晚上,两人点了不少烧烤和啤酒,气氛还算愉快。但是,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为了桑柔的那个电话,为了庄欣仪的一句“吃醋”,他的心早就飞回了家。

    x

    桑柔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盖在身上的毛毯不时被她郁闷地踢开。手里拿着电视机遥控,无聊地换转一个又一个频道,心就是静不下来。

    电视里再搞笑的韩剧也吸引不了她,她索性掀开毯子走到厨房,灌了自己一大杯冰水,狠狠地吐了口气。

    从放下电话,她就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里吃?她要去找他们!又有种冲动,想要一个又一个地打下去,直到把他催回来为止。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像只焦躁不安的母狮子,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等待的时间,往往最难熬。

    屋子里静得可以清楚地听到挂钟走过的每一秒,“咔嚓、咔嚓”仿佛都踩过了她的心。十点半了,原哲还在陪庄欣仪吃烧烤吗?

    烧烤,多么浪漫的玩意儿!他竟有这份兴致陪一个女孩子去吃烧烤!

    原哲,你怎能把老婆一个人丢在家中……

    老婆……原哲,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把我当老婆吗?你还爱我吗?

    桑柔将装着冰块的水杯重重地放在玻璃茶几上,嘴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傍晚跟可言聊完心事后,压在心口的石头轻松了一半,她突然有了新的勇气和力量,只想着快点回家等着他,可是结果呢?

    他早上起床走,从来不会叫醒她;他晚上回家晚,也不会主动打个电话告知她。

    他究竟存的什么心思?自己已经向他表达了爱,难道他没有认真地放在心底吗?桑柔顷刻间涌出一阵恐惧,莫非……他并不是因为还爱自己才结婚的?

    一个患得患失,开始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对着一室的清冷更加胡思乱想起来。

    原哲回到家时,差不多十二点了,他先送庄欣仪回去,然后箭直朝自己家门驶去。他思绪有点乱,心里念着桑柔,有自有意识地排斥着去想她。

    桑柔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几乎是惊跳起来,尽管困意很浓,但今晚她烦躁地根本无心入睡,脑海中将原哲与庄欣仪在一起的画面想象了数面,一会酸涩一会沮丧,一遍遍对自己说:桑柔啊,他不过是把她当妹妹一般,你怎地如此小心眼……

    “怎么这么晚?”桑柔想去接他的公文包,他却闪开,换了鞋自己径自走进卧室。

    桑柔抿抿唇,跟在他身后:“你喝酒了?”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让她的气渐渐提了上来。

    原哲还是没有回答,大约一个人在某段时期总会比平时心浮气躁一些,原哲现在就是如此。他忍着不回答她的话,的确因为心底情绪不稳定,最近令人疲惫压抑的事实实在太多了。

    桑柔皱起了眉:“你明明知道自己要开车,竟然还喝酒?庄欣仪没有阻止你吗?”

    原哲将包放在架上,脱下外套,松开衬衣的几颗纽扣,仍然不理不睬的样子。天知道他一路上都在想她,可是真正回到家站在她面前,又被莫名的不愿意开口……

    082辞行

    曾经因为他的深情歌唱,她的心像小鹿一样激荡蹦跳。

    现在,他是故意的么?故意点这么一曲有着他们最初回忆的歌曲么?

    果然,韩陌言接过麦克风,若有所思地对她微笑了一下,开始唱歌。懒

    掌声立刻响起,年轻女同事都以羡慕和惊叹的目光注视着桑柔,她们可没错过韩陌言的深情一瞥。

    “哇,原来韩总监点这首曲子是暗有玄机啊!”

    “呵呵,月亮代表我的心……韩总监是不是要借歌表达心意啊?”

    这样无关公事的场所,几个胆大的忍不住半真半假地问了出来。公司里早就隐约有所传闻,说韩总监跟桑柔是老乡,也是青梅竹马的邻居,看今夜这状况,还真有几分不同寻常呢。

    桑柔愣了半天,还是可言笑着接过话头,大声道:“哈,大家可要多捧场了,我哥会唱的曲子就这么几首,还老得掉牙……”

    可言直截了当的话,让气氛再次变得轻松,又有人接话:“这不叫老,这是经典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才唱两句,掌声一片,尤其是女同事几乎莫不站起身来拍手。虫

    “原来韩总监的歌唱得这么好,一会定要再来一首!”

    韩陌言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不遮不掩地落在桑柔身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伴随着音乐缓缓吟唱,饱含深情。

    桑柔突然有些恍惚,有一瞬间感觉回到了大学时代,他们刚开始拍拖……迷蒙中,不经意对上韩陌言认真的目光,她心口一酸,赶紧将脸转向电视屏幕。

    人生怎么如此可笑?当你用心追求一个人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你的渴望,勿自站在遥远的天边。当你可以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不懂得珍惜……

    韩陌言是,原哲也是!

    她累了,她真的累了,感觉自己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冰冷的海水不断地席卷着她的知觉。最初,她也会挣扎求生,渐渐地,她也累了,宁可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上天处理。

    xxx

    韩陌言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不在乎别人看到什么。

    桑柔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画面,心情沉重,眼睛越来越湿润。她突然低头,抓起桌上的酒杯,正要喝时,韩陌言的歌声陡地停了下来。他走到她面前,也端起杯子:“来,小柔,我敬你一杯。周一你就要去高氏了,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新的工作可要继续加油了!”

    桑柔抬头望着他,用力地眨眼,泪水硬是眨不回去,反而落了下来。

    可言惊讶地盯着哥哥,奇怪他怎么主动让小柔喝酒了……

    这时,其他同事也纷纷举杯,说着各种祝福和鼓励的话,桑柔一边流着泪一边喝下一杯。她哭了,隐忍了两天的泪水竟然在这个时候哭了出来。

    李姐温柔地抚着她的发,笑着说:“哭什么呢?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呵呵,你这次调派过去可是代表我们美帝企业,也是领导对你的重用呢。要好好干啊,来日回美帝时,我们再给你举行个盛大的欢迎会!”

    “谢谢李姐。”桑柔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群人里,连可言都不懂她今夜的心酸与委屈,没有人懂她……

    一伙人大约唱到十一点半,才离开“钱柜”。

    韩陌言拍拍桑柔的肩,意思很明显,他要送她回去。可言见她迟疑,皱眉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和她们一起搭的吗?还是我和哥哥送你回去吧。”

    桑柔不便拒绝,三人一同上了车,跟其他同事挥手拜拜。

    xxx

    其实桑柔并没有醉,真是奇怪,当你想醉的时候为什么连醉都那么难?可言陪她坐在后座,两人手指相握,一路沉默着。

    良久,可言问道:“你没事吧?今晚这么晚回去,原哲不会说什么吧?”细心的她有发现,整个晚上,原哲似乎都没有来过一个电话,难道小柔事先告诉他要开欢送会的事了?

    “不会的,他不会……”桑柔低声回答,额头有些痛,意识却比任何一次喝酒都清醒。原哲已经当她如空气一样存在,就算她不回去,也不会说什么了吧?

    韩陌言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桑柔苍白的脸孔,将车窗按下一条缝,立刻有清风透了进来。

    “你不该喝酒的。现在好好靠一下,等会就到你家了。”他说得有些沉重,可言想象得到,此时的大哥也是异常难受的。大哥对桑柔的感情没那么容易解脱出来,以前还能天天在公司看到,以后恐怕连见一面也不容易了吧?

    这样,或许是一件好事。

    xxx

    原哲躺在沙发上,空气有些凉,他静静地抽着烟。

    年少时,多么天真,以为自己只要坚持去爱,一生一世也不过转眼,历尽世事后才明白,一生一世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容易。不过才七年,这份感情已熬得好累。

    是他轻率,毅然下了婚姻契约,将婚姻看得太轻?还是他太傻,错估了婚姻的沉重?

    电视上正播着一对恋人依偎在一起,诉说着海枯石烂的誓言。

    他轻轻地笑了,笑得苦涩而苍凉。

    086斗气

    无论如何,他离开也那么突然,出现又这么突然,他是要考验她的忍耐力吗?

    桑柔忽而生出一股闷气,盯着他们,庄欣仪就站在他旁边,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原哲的特助,今日这亲眼一见,更加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又酸又苦。懒

    庄欣仪的变化好大。桑柔一直知道她是个漂亮时髦的女孩子,也有着北方女孩高挑的身材,此时,一身优雅的浅蓝套装包裹住她玲珑的身躯,精致的淡妆衬托出明丽的五官,站在原哲身边男才女貌,竟是极为搭配的感觉。

    庄欣仪笑颜如花,朝她们点点头,一副热情又很公式化的样子。桑柔对上她闪烁的目光,突然撇过头,不想看他们。

    其他人哪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微妙,尤其是郭天培,推了推眼镜,请原哲二人坐下后,忙吩咐服务员点菜。

    席间,桑柔的话不多,反正都是些新同事,没人知道她性格原来是外向活泼的。晓敏刚出校门不久,更不善酒桌上的言辞,一顿饭下来,主要听到郭天培与原哲他们谈笑。

    桑柔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原哲开朗风趣的一面了,他谈笑风生的样子好象已是前世的记忆。那时候,大学校园里,他喜欢炫着一口雪白的牙齿,喜欢用手指敲着她的额头笑骂她“桑柔,笨蛋!”虫

    噢,桑柔,你真是笨蛋,你没看他现在装作不认识你,不理你么?他跟你说话那么客套陌生,你干吗要在这里为他烦心?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开心,反而跟人笑得开怀,你干吗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哦……桑柔,你真是笨蛋,你期望他能怎么样?跟郭天培他们说——你是他老婆?别搞笑了,老婆……契约老婆还差不多。看那庄欣仪,那么漂亮体贴……

    喔,桑柔,还没喝酒,你就开始醉了!

    饭桌上,酒是少不了的东西。在场大部分是女士,所以服务员上了红酒,桑柔盯着杯中那红色的液体,迟疑着该不该喝下去。

    酒,曾经多次成为他与她之间争吵的引火线,就连前天晚上都是因为这个。桑柔不禁抿唇笑了起来,没发现有两道视线其实一直围绕着自己。

    其实,原哲的心情比她复杂一百倍。

    连夜打了包收拾行李去广州,为了是什么?还不是逃避!想让自己冷静点!

    结果一想到她今天第一天进公司,他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炸了好几圈,老想着要回来见见她,看看她在新地方工作的情况。高董去了北京开会,而自己原本只打算让欣仪代表公司上层来问候的,可是,事到临头他偏管不住自己,来不及回家放行李,就匆匆赶来了饭店。

    原哲有些痛恨自己没用,一身的冷静只遇到她常常举白旗。

    桑柔啊桑柔,你究竟对我下了什么魔咒?

    他一边与郭天培笑谈,拿出在公司少有表现的开朗与设计部的同事聊天,黑眸却忍不住再三瞟向她。

    郭天培是个健谈的家伙,说起来,原哲虽然职位比他高,但是按年龄看,一桌人只有他最年长。所以,席间一点也没有工作上的拘谨,大家聊得轻松。

    “桑柔,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呵呵,原总虽然是我们的领导,不过你一点也不必紧张,大家都是年轻人,放开点。”郭天培亲自为桑柔端起酒杯,递到她手中,“来,你和晓敏敬原总一杯,以后我们设计部还有很多方案要请教原总呢。”

    桑柔接过杯,站起身来。

    原哲注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在今晚第一次正式对上,多少矛盾多少委屈,多少哀怨多少愤怒……就在他们对视的瞬间,化为两股无声的绳,紧紧地扭在了一起。

    酒杯一碰,桑柔一言未发,仰起脖子便喝了下去。

    “咳咳……”咳嗽声连连溢出,看得原哲握紧杯子沉了眼。

    这个可恶的女人,不自量力,更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她难道忘记他不准她再碰酒吗?竟如此逞能,真让他有股把她手中酒杯甩掉的冲动。

    看到原哲前一分钟还笑脸迎人,突然变得神色阴郁,郭天培皱起眉头,不觉有些尴尬。他本以为桑柔就算再内向,但工作这么多年,给上司敬酒应该还是会的,客套两句也罢。哪知道她什么都不说,还如此……失敬,原哲怎么说都是公司的高层领导啊!

    “呵,原来桑柔不会喝酒啊!”见桑柔满脸通红地捂嘴咳嗽,郭天培扬起笑,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这倒怪我,早知道我替你敬原总这一杯了。原总不要见怪啊!”

    他抬起头,却看到原哲铁青的脸色,那锐利的眸光似乎正盯着……盯着自己的手。

    大手正落在桑柔的背上,苍天可证,他只是出于关爱的本能,帮她顺顺气而已。

    可是,这跟原总有什么关系?

    他们……

    气氛陡然变得怪异,包房里只听到桑柔好不容易停歇的咳喘声。她倔强地抿起唇,目光执意盯着原哲难看的脸,心里有些赌气地想着:装啊,看你装啊!你若不认识我,我咳死了也不要你管!

    原哲幽深的眼眸里有阵狂风吹过,然后薄唇轻抿笑了笑:“不会喝酒就不该这么逞能。”

    责备之意,尽在其中。

    桑柔扯扯唇,皮笑肉不笑:“多谢原总关心,其实我的酒量还是能喝几杯的,刚刚是看到原总太激动了,真是失礼。”说罢,她飞快地为自己添上一杯,再次举起,眸中聚起挑战的笑意:“原总,刚刚那杯算我先干为敬了。我正式敬你一杯,很高兴……”

    (每天至少更新3章哦,请大家记得收藏,留言发表看法哦)

    090撞见

    晓敏察觉到她的口气,裂开嘴嘻嘻笑着:“知道啦!桑姐,呵呵,可能大家对新人都比较好奇吧。再说,我猜阿美她们一定羡慕死了,像原总那么出色的男人竟然和桑姐是校友耶!”

    桑柔实在笑不出来,晓敏说这话时,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亮。那种光亮让她心底一暗,再一次认识到原哲是个多么出色的男人。懒

    该死,混蛋!桑柔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感觉闷得厉害,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又将刚整理好的文件拿了出来。

    “桑姐还不下班吗?”

    “恩,你先走吧。我突然想到还有些资料没弄好,忙完了就走。”桑柔将晓敏打发走后,办公室里也逐渐变得清净。一个小时后,她深深地靠在椅背里,咬着笔头发起怔来。

    她发誓,绝对不愿意将自己与原哲的事情搬到公司,在两人的感情尚未理出明确的头绪前,她只希望一切都能悄悄地、平静地度过。

    xx

    原哲拉开落地窗帘,窗外一片灯火阑珊。又是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上了神秘之色。他扯了扯领口,随意地扒了一下头发,掏出一支烟半天没打火,终于烦躁地将它丢进垃圾桶。

    其实,他今夜并不需要加班,但是也不想回家。那个家,现在每天安静地要命,以致于让他下了班也不想那么早回去,以免独自面对那种冰冷的空气,让人连心里都发起寒来。虫

    自从接风宴那夜,他给了她一次温暖的拥抱后,两人相处就变得更加奇怪。夜里仍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背对着他,他唇一抿,也皱着眉心翻身背对着她。

    是的,今天周五,那个女人来高氏上班已经一周了。这一周,晚上他们不怎么交谈,而早上算是一同出门,但只要一踏出那个门口,她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怕只有两个人在电梯里,她也冷着脸像不认识一般。有好几次,他都想将她直接拽进自己车里,可是一看到她淡漠的神情,他又咬牙忍着。

    好一个桑柔,她能做得这么酷,他为什么要表现出在意?

    公司里,两人基本接触不多,加起来也不过是因为企划案召开了三次会议,碰了三次面而已。

    原哲吐出一口气,伸手将窗户打开,立刻有一股冷风吹进,吹乱了他乌黑的发丝。天知道,他人在这里,脑子和心却不受控制地猜测着她正在做什么?

    七点了,她吃饭了吗?还是回家了?还是约了朋友……

    “咦?原大哥还没走?”有声音自背后响起。

    原哲回头,看到办公室透明的窗户外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庄欣仪正一手用力地朝他挥手,一手轻敲着玻璃窗。见他没什么反应,庄欣仪只好推门进来,探出美丽的脑袋:“你不用加班吧?我记得这周的工作下午都刚好结束了啊!”

    原哲微微一笑,低声问:“你不是已经下班很久了?”

    “是喔……我忘记了拿东西,所以又回来了,没想到原大哥还在。”庄欣仪扮出个可爱的笑容,“看来下次见到高董,一定得跟他提议要给勤奋负责的原大哥加薪,呵呵。”

    原哲沉默了会,一时没心思回应她的笑,随口问道:“你吃饭了没?”

    “你吃饭了没?”没想到庄欣仪也同时问出声,然后只听她开心地笑出声,“哈,真有默契啊!原大哥肯定也没吃,要不你今晚就把欠我的债还了?”

    原哲紧了紧眉,不明了地望着她。不可否认,庄欣仪美丽可爱,以前觉得她还是个任性的小女孩,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很不错。工作上是个得力的助手,平时也挺体贴地逗他开心。

    喔,体贴、逗他开心……如果桑柔也这样对自己,该多好啊!不记得已经多久没见到她快乐俏皮的样子,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眉心总是轻蹙着,小脸总是忧郁的,甚至酷酷的……

    “喔——原大哥不是忘记自己欠的债了吧?上次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上,说好欠我一顿烧烤的!”庄欣仪微嘟着嘴上前,状似撒娇,“走吧,说起来那家烤吧的口味真不错呢。”

    说实在的,那家烧烤的口味如何,原哲已不记得,但那夜回到家后与桑柔发生的“战争”,他却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喝得微醉,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愤、嫉妒与痛恨一股恼发泄了出来。他说了许多尖锐的话语,他知道那些话深深地刺伤了她。那次“战争”后,他与桑柔冷战了一段日子,然后关系越来越恶劣,似乎再也没好好相处过……

    “原大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