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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同人]父子兄弟_第17章

    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可是……他失败了……

    房间外空旷的大地上,玄烨踩着虚浮的步伐,听着屋子里的吵闹声,一步一步向前走,越走越远,直到那些声音完全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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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第三更,让亲们久等了~~~

    ☆、第43章

    夜已深,胤禵今天跟胤禩大吵了一顿,加之身体不适,便早些躺在床上休息。胤祥吹灭了屋里的灯烛,又停下脚步怔怔地看了胤禵半响,然后走出房间,轻掩房门。

    转过身,却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立于面前,胤祥微微一顿,绕过男子继续向前走,“这么晚了,八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语气不咸不淡。

    女子俏丽的脸庞满是淡然,胤禩僵硬地牵起唇角,笑得很勉强,大跨一步上前,挡在胤祥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天仙子的解药,我……”欲言又止,俊美的容颜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还有浓浓的愧疚和不安。

    “所以呢?”胤祥抬眼,似讽刺,又如讥笑。

    胤禩苦笑,“众兄弟中原是我心胸最狭窄了,是我对不起四哥。”

    胤祥伸手接过瓷瓶,低头,抬步,胤禩那充满歉意愧疚的眼神会让他觉得恶心,突又想起从前的事情,“当年二哥所中之毒也是出自你的手?”温润如玉的八贤王,没想到是个用毒高手。

    “明天一早就回京,可好?”胤禩避开这个话题,一脸期盼地看着胤祥,神情急切焦躁。他只有在胤禵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敢来找胤祥,否则依十四对十三的感情,绝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京的。可如今胤禛生死不明,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胤祥轻微摇头,叹息了一声,“十四的伤还没痊愈,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不管的。”

    “我会好生照顾他的。”胤禩脱口而出,接着又低下头来,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若是四哥能醒来,任凭他怎么处置,我都毫无怨言。”

    “他不会处置你的……”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胤祥淡淡地看了胤禩一眼,把瓷瓶揣在怀里,转身出了院子,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

    次日,天还没亮,胤祥就起身出发,快马加鞭从甘肃赶回京城。胤禵醒来只看到了枕边留下的一封书信,看完后也是一脸平静,没去找胤禩理论,也没有大发脾气,高兴之余却还是有些失落。

    这次回去,做个了断,也好!

    娴贵妃……乾隆皇……

    ——————

    过了些时日,待胤禵的伤势痊愈后,就赶去回疆协助胤礽,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因小失大。胤禩则连同胤禟一起去了江南,红花会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自那日胤禟澄清前世的恩怨,他便一直忍受着内心痛苦的折磨,

    和胤禛之间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想要弥补都来不及。

    这就是命,不是你强求就能得来的。

    只是没想到,胤禟为了得到他处心积虑,竟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给破灭了。就如十三所说,四哥不会处置他,更不会为难他。因为他连让他在乎的资格都没有。

    胤祥回到紫禁城已是七日之后。由于太医们的全力救治,胤禛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只是会出现间断性失明,思维运转还算正常,体内大部分毒素已经清理干净,身体也正在复原中,所以胤祥这解药拿回来还算及时,服下后不过几天就见效了。

    干净整洁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纤瘦的少年掀开被褥,走下床,至明黄色的御案旁坐下,手中扶着一卷残雪傲梅图。想起远在边疆的恋人……

    “多久了?”突然开口,却问得是另外一个人。

    身旁立着忠厚的小太监,“回九阿哥的话,今天是第十天了。”

    十天了……他有十天没来看自己了……

    “把安排到各宫的人都撤了。”一阵久久的沉默之后,少年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地,却见一个明媚娇艳的女人破门而入,立马否定少年的话,“不行!”目光灼热,似一把燃烧的烈火,咄咄逼人地盯着少年,几乎是用吼的声音说出来,“四哥,不能放弃,只差最后一步了,最后一步了……”

    胤禛的视线平静地划过胤祥的脸庞,然后低下头,不语。

    阿玛……皇父……

    “他爱你,自然是把你捧在心尖子上,不会为难你,可是咱们这一群兄弟呢?”胤祥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心如刀绞,贝齿轻咬唇瓣,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他放弃了,那么这辈子又有多少人会为他陪葬……

    二哥……

    前世今生,究竟是谁对谁错?

    缓缓闭上眼睛,心里面除了苦涩还是苦涩。胤禛放松靠在椅背上,只觉胸口憋闷得慌,他爱新觉罗·胤禛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为何要逼他至这步田地?父不慈子不孝……

    房门外的走廊上,一个修长的身影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的对话,面色沉静如水,然后缓缓转身,离开……

    玄烨抬头,望着天上那一片片乌云,就像他现在的心境一般,勾起唇角,俊颜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虽然已经明了他们的动机和计划,可当自己亲耳听见时,心里猛地痛了一下。他捂住嘴,一阵阵咳嗽声自唇边溢出,淹没在重重的宫闱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胤禛……

    养心殿。

    玄烨手中拿着一本折子,上面记录了胤礽胤禛他们行动的每一个步奏,整个计划都很完美,除了粘杆处有些事情没有被探到。他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扶着上面每一个人的名字,那些都是他至亲的人,还有他最爱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对我的恨究竟有多深?

    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玄烨站起身来,又看了那折子一眼,然后伸手扔进火盆里,化成灰烬。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他至御案前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去乾清宫,把正大光明匾牌后面那只匣子拿来。”

    吴书来顿时惊得满头大汗,万岁爷这是要秘密立储?身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行礼,告退。

    皇位,权力,亲情,爱情……

    哪个才是最重要的?

    承乾宫那枚棋子被佟佳给揪出来了,一番严刑拷打之后,才得知对方是五阿哥的人,做连线人的却是慈宁宫的晴格格。

    佟佳不免心惊,那五阿哥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能不动声色地在她承乾宫安放钉子!

    皇太后希望将来的继承人是永琪,而萨尔晴身后的蒙古势力也不可小觑,若是双方联手的话,说不准还是有一定的机会。不过没想到的是,五阿哥平日里看起来不明事理、黑白不分,原来是在装疯卖傻。

    “主子,娴贵妃娘娘求见。”春华走进来,给佟佳行了礼禀道。

    佟佳一愣,暂且放下手中之事,随即端正了身子,对春华吩咐,“让她进来吧。”

    胤祥走进大殿,按照规矩向佟佳行礼,宫人们又是一番见礼,然后才挥手遣退了殿里的宫女太监,搀扶着佟佳的手,一边说笑一边进了内室。

    “今儿个可是有要事相商?”佟佳轻瞟了胤祥一眼,提起茶壶给自己斟茶。

    胤祥怔怔地看着佟佳,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四哥他不想皇额娘插手此事,所以……这后宫里,由儿臣来布局便可。”

    “为什么?”

    “皇额娘……”胤祥低头,轻唤了一声,“您……您对皇……皇父……”突然觉得,从自己的口中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好艰难。

    佟佳轻抿红唇,一声嗤

    笑,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讥讽,“两辈子,本宫见过的荒唐事多了去了,我不过是一个女人,只知道夫在从夫,夫死从子。我丈夫在强|暴我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就只有好好守着自己的孩子了……”接着叹了一口气,神情略显落寞,“皇家的人太难当了,若是还有来生,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什么记忆都不要留下来。”

    胤祥讪讪闭了口,停了半响,然后说起近日朝中局势,还有他们的作战计划。他现在身为女人,即便是真正到了双方兵刃相见的那一刻,他也不能做出越矩之事,所以只好在后宫里暗中运作,从旁协助胤礽和胤禛。

    不过那个晴格格,凭他的直觉,恐怕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单纯。既然是老八的人,他也不好下手,只盼老八是真心诚意地悔过,待到将来动手之时莫要再从中作梗。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

    宫中的一切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宫外的计划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清军打败大小和卓,收复回疆,设伊犁将军,准噶尔正式纳入大清版图。胤礽带着十几万大军,从大漠出发,浩浩荡荡地向紫禁城进军。

    胤禵因是偷跑出来的,所以脱离了胤礽的军队,先一步回到了京城。二哥虽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他总觉得这辈子的便宜阿玛傅恒不可靠,况且鄂容安和班第也不是两个好对付的家伙。他们对二哥的实力确是刮目相看,不过始终没有收归我用,他们最效忠的仍然是皇帝。那么攻进紫禁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将鄂容安……咔嚓!

    第一件事便是去郊外的兵工厂察看所造的兵器,胤禵打开房门,却见两个小娃娃趴在桌子上睡觉,下意识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把永璂摇醒,“还有多长时间完工?”

    永璂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将旁边的小男孩搂在自己怀里,待看清来人才问道,“七哥已经回京了?”

    “还在路上,大约还要半个月。”胤禵从来没把永璂当成是小孩。

    “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永璂可爱的小脸上挂着笑容,漂亮的眼睛里却是冰冷如霜,随手拿起地上竖立着的一根枪支,瞄准前方的烛火,‘啪’的一声,那火焰立即熄灭,快得让胤禵惊讶不已。永璂轻笑,把玩着手中的手枪,“这玩意儿,学起来快着呢。”

    胤禵赞道,“当真是好快。”他都还没看清是怎么发的枪呢,不过,“为什么没有火药?”

    永璂摇头,沉默不语。斜睨了胤禵

    一眼,牵过小男孩的手,“明天,把你那两百名精编侍卫带到厂里来。”顿了顿又道,“记住,别让任何人发现了,否则……”

    胤禵微微挑眉,看着永璂走出去的背影毫不在意,视线转向刚才那把威力震慑的手枪,轻轻擦拭那黑色的枪身,将子弹抖出来,在手中来回搓捏,脸色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不禁轻声出口,“这玩意儿,也能打死人?”

    ☆、第44章

    胤禩和胤禟赶到江南,兄弟使计把陈家洛秘密谋杀,红花会各个分舵一致决定,将二当家箫剑提名为下一任总舵主。此时胤禟利用手中的势力,一举推翻陈家洛的旧属,红花会中有不服者一律格杀,所创建的组织人马完全听从胤禟的调令。

    而胤禩也将那些安排在江南的蛀虫一一拔掉,恢复以往的廉政清风。待所有事情办置妥当后,两人便商谋回京的事宜。

    “你当真要回去?”胤禟的神色有些黯然,他不想再回紫禁城,面对那些纷繁的纠葛。

    胤禩点了点头,“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况且二哥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手指轻叩桌面,胤禟偏头,暗暗观察胤禩脸上的神情,突又觉得好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也罢,我还欠四哥一个人情。”上前一步执起胤禩的双手,“八哥,咱们俩的事情久等一切安定下来后,再作打算。”

    胤禩一愣,不留痕迹地抽出双手,儒雅的脸庞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纠结和痛苦。

    他逼着和他爱的人成为宿敌,而爱他的人,逼着他去接受残酷的事实。如今,该以怎样的心境来对待最亲爱的弟弟?

    在他的心里,也只是弟弟而已……

    “先回去吧,无论什么事总得有个了断。”胤禩转身,轻微闭眼,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理郡王府。

    弘历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宣纸,那上面描绘的是紫禁城内各个宫门和宫殿的所处位置,双眉紧蹙,轻抿薄唇,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候,弘晈推门而入,愣愣地看了弘历半响,才转身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

    “你大哥呢?”弘历压制心底混乱的情绪,装作一副势在必得的豪迈。

    “去山东了。”弘晈低头,用手杵着脑袋,眉宇间尽显担忧之色,“这么多的兵力,能否安全到达京城?”他明白,这次的赌注有多大,若是败了,定当万劫不复。

    阿玛……

    这样做究竟是错还是对?

    弘历一声冷哼,面无表情地横了弘晈一眼,“我才是雍正皇的四阿哥,当今的乾隆皇帝。”接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弘晈,你可别忘了,养心殿那位圣祖爷,当年是怎么对待你阿玛的,重生后又是怎样对待你们怡亲王府的!”

    话刚一落地,就见弘晈‘唰’的一下,脸色变得苍白,深褐色的瞳孔中折射出恐惧的光线,身体微微一颤,只觉得心脏

    的位置收缩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才镇定下来,“我去接应大哥。”

    弘历这才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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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骑在高大的马头上,面色沉静,双眉轻蹙,薄唇紧抿,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略微偏头,瞟了一眼身后的鄂容安,却见他从容淡定,脸上带着凯旋而归的喜悦。胤礽一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抬头向傅恒使了个眼神。

    傅恒接到胤礽的示意,身体变得笔直僵硬,握着长矛的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微颤的双唇泄露出他此刻有多么紧张,可看着胤礽如火如炬的目光,却没有退缩的余地。于是抬手大喝一声,“全军停止向前,在此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位穿黑衣的蒙面人迎面攻来。胤礽和傅恒等人均是大惊失色,鄂容安扬手,首先冲了出去,“保护七阿哥!”说着便与那些黑衣人打斗起来。

    紧接着,队伍后边的士兵也都冲上前,与那十几个黑衣人打成一片,其他的士兵则是将胤礽和傅恒团团围住,以确保安危。胤礽面不改色,静静地看着鄂容安以一对十,身手矫健敏捷,轻易地就躲过敌人的攻击,突然轻轻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眼睛里迸发出犀利的火花。随即便听得一声枪响,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倒地。鄂容安则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胸口,没有利箭,也没有长矛,只看到一股鲜红的血液从一个黑色的小洞里不停地流出来。

    “将军!”侍从大惊,连忙扶住鄂容安。

    胤礽和傅恒也下了马,赶过来一探究竟,只见鄂容安面色苍白,右手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看向胤礽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疑惑,又猛烈地挣扎了几下,便瞪大眼睛死在侍从身边。

    他,死不瞑目……

    傅恒被吓得一脸惨白,只觉背脊发凉,他都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暗器,竟能在几秒之中毙命!抬头看了看胤礽,身体忍不住发抖,“七阿哥……”

    “找人清理一下,带鄂容安将军回京,厚葬!”胤礽面色平静,对周围的士兵吩咐。

    说完后胤礽上了马车,盘腿而坐,神情略显疲倦。案几上点了一根檀香,袅袅烟雾,清香萦绕,他应该养精蓄锐才是,为了最后一战,最后一战啊……

    队伍停止不前,众人都为鄂容安的牺牲感到伤心,情绪低落。将士们把鄂容安的遗体整理干净,又临时做了一木黑棺,

    放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胤礽透过车窗,望着那一联联白旗,俊秀的眉头蹙了蹙,随即又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七阿哥。”傅恒手中端着一个小盘,盘中放着一颗漆黑透亮的子弹,弹头比弹尾略细,成三角锥状,“这是从鄂容安将军身体上取下来的暗器。”

    胤礽的眼神黯了黯,伸手把那枚子弹拿起来,轻抚了几下,叹道,“果然很厉害!”

    “七阿哥饶命。”傅恒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虚眯着眼睛看了那黑色的子弹几眼,突然身体里一股寒冷直直地往上窜,连忙抬手伸三指举过头顶,“奴才誓死效忠七阿哥,绝不敢有二心。”

    万岁爷和七阿哥,谁更狠?!那么谁就是他们富察家的保命符……

    “我本不想这样的……”胤礽轻吐了一口气,将那枚子弹放在怀里,随即正了脸色,问道,“那都是些什么人?”

    “红花会的余孽!”到此刻,傅恒却犹豫了,不敢确定是不是七阿哥下的手了。若是连红花会都能收到麾下,那么……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说话的声音也更加颤抖。

    胤礽点了点头,“回京禀报万岁爷。你出去吧,让战士们再休息一会儿,就启程。”

    养心殿,西暖阁。

    胤禛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花仙子’的毒素蔓延到脑部,伤及了视觉神经,偶尔会出现间断性失明的状况,却并不影响他大脑的判断能力。只如今,越是清醒就越觉得混乱,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精致华美,那是小时候胤礽送他作为防身用的。

    书桌上放了一块木头,上好的紫檀木,他轻轻地拿到手中,摩挲了片刻,然后用那把匕首一刀一刀地雕刻起来。神情专注,脸上带着微不可察的淡笑。

    两个时辰后……

    两个可爱漂亮的小娃娃便出现在眼前,稍大的一个牵着稍小的那个,都披着斗篷,上面落满了雪花。胤禛看着木娃娃轻笑,“二哥……”

    视线转向剩下的那半块檀木,他觉得自己的双手有些发抖,笑容凝固在脸上,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前世今生不同的画面,最初的强迫和屈辱,再到后来的霸道和倔强,最后化作温柔和宠溺。

    你为什么不像最初那样对我?

    这些改变又是为什么?

    就算这般又能怎样?我的心早已给了他。

    一个人的心就只有那么大,不可能容下两个人的

    。皇父……

    玄烨走到御书房,步伐略显虚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两只手杵着龙椅,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传旨下去,明日起,朕搬回乾清宫住。”

    自胤禛解毒后,他就没有去看过他,不,应该说是自从发现了胤禛他们的计划,他就再没有踏入西暖阁一步。每次走到门口,停留片刻,又折了回去。

    胤禛静静地听着太监来报的消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并不作任何表示。

    既然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还不如硬着头皮走下去,至少那一个,他爱得彻底,爱得深沉,爱得刻骨铭心……

    不会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京城西郊。

    胤禵站在兵工厂的阁楼上,手中拿着一架西式的望远镜,斜睨了永璂一眼,“这个能看清远处的东西?”

    “它就在你手上,不信你试试。”永璂抿唇轻笑。

    胤禵挑了挑眉,将那望远镜捣鼓了半天,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永璂一声嗤笑,让胤禵蹲□来,拿起望远镜指点了几下,才笑道,“再试一下。”

    果然清楚!城门处的一动一静他都看得非常清楚,胤禵一边戴着望远镜到处观望,一边说道,“弘历那边有什么消息?”

    “我皇阿玛的野心可是不小呢。”永璂抬起两只小胳膊,趴到城墙顶端,两条小腿随意晃荡,说得毫不在意,“弘昌和弘皎已经带着原来在山东的兵马赶向京城,两日后便可到达。乾隆四年,我阿玛的反动势力被圣祖爷剿灭,如今从ca就业,要的可不再仅仅是皇位了。”

    胤禵一声冷哼,“弘历从小就有野心,只是以前四哥在世的时候,掩饰得比较好罢了。”随即话锋一转,“明儿给弘昌透个信儿,别让他们的兵力进城。”这伙人,迟早要被全部灭掉。

    永璂点了点头,突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圣祖皇帝可知道咱们在宫外的行迹?”他指的是这座兵工厂,虽然建于地下,不易被人察觉,但也不能排除有那个可能。况且他的翁库玛法当了两辈子的皇帝,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他?

    “待咱们打进紫禁城就知道了。”胤禵挑眉。不管皇父知不知道,到了现在,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第45章

    七日后,胤禩和胤禟回到京城,暗中与胤禵接线,地点就在龙源楼。因胤禟现在的身份是乱党首领,自是不可能混入皇宫,只好告别胤禩,暂且在富察府上住下,胤禵对外也称是新交的朋友。

    如今,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可最关键的人物却罢工了。

    胤禛出了养心殿,转身去了阿哥所。打开院门的时候却有片刻的愣神,他站在门口,看到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在院子里嬉闹,纯真的笑脸,纯洁的笑容,无忧无虑。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从前,毓庆宫后花园的那一片梅林……

    他好久没去过了。

    “九哥?”一声清脆的童音将他拉回现实。胤禛扬起唇角微微一笑,指着另一个男孩,“他就是你要的那个侍卫?”

    永璂点了点头,把小男孩拉到自己身后,小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顿了一下,随即又正了脸色,“九哥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明日出宫,把这个转交给福隆安。”胤禛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玉笛,递给永璂。

    永璂疑惑地看着胤禛,小眉头微蹙,接过玉笛,左右检查了一番才点点头,“九哥放心,我一定会亲自交给他的。”嘴上虽这么说,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突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胤禛,“七哥后日就回京了。”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

    听了这话,胤禛愣了一下,然后拉下脸来,冷冷地看了永璂一眼,退出院子。

    永璂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男孩的小手,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只觉得心脏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他从胤禛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十二阿哥,你怎么了?”男孩被永璂这幅模样吓住了,一个劲儿地摇晃永璂的小身子。

    这时候才勉强缓过气来,永璂朝男孩安抚一笑,“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富察府。

    作为福隆安的胤禵手中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笛,里里外外观察了一番,并无发现任何不适,双手杵着下巴,剑眉紧蹙,猜不透四哥的意思。

    “宫里可有万岁爷和九阿哥之间的消息?”胤禟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只笛子,又补充道,“我是说关于他们两人关系的消息。”

    “与这只玉笛有何关系?”

    胤禟愣了半响,四哥的任务不就是牵绊住皇父,让他们有

    足够的时间来谋划这次战斗么?为什么……

    看如今的情况,倒是像四哥自己被皇父牵绊住了。

    “老九,你把话说清楚。”胤禵显得有些焦虑,这不仅关系到计划的成败,还牵扯到他和胤祥之间的纠葛,突然瞪大眼睛,“是不是八哥还不肯放手?”

    胤禟眼神一黯,“八哥放不放手我不知道。只是,这只玉笛……”说着一声轻叹,“是皇父送给十三的,他在养蜂夹道那段时间,就经常吹这笛子。”那时候,胤禩总管内务府,派人给胤祥送衣物的时候,自是知道养蜂夹道里面的状况。

    胤祥的?

    四哥,皇父,还有他自个儿……

    胤禵一愣,突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四哥心软了……”那二哥怎么办?

    “启禀万岁爷,九阿哥求见。”

    玄烨从堆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深邃的黑眸轻轻闪了一下,“宣。”

    半个月没见,只觉眼前之人消瘦了不少,俊朗的脸庞满是疲倦,狭长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锐利和锋芒,变得波澜不惊,宽大的额头上长出了细细的皱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胤禛稍稍愣了一下,整理好内心的情绪,抱拳向玄烨行礼,“儿臣给皇父请安。”

    玄烨抬手,示意胤禛免礼,“什么事?”说完又让吴书来搬了把椅子,给胤禛赐坐。

    语气有点冷淡,态度也有些冷漠,不像以往的霸道蛮横,也不如前段日子那般体贴呵护,似乎就是一个君王面对一个臣子,简单的对话,简单的问答,再寻常不过了。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明日西征军回京,儿臣向皇父请命,亲率文武百官在乾清门迎接众将士。”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玄烨抬起头来,嗤笑了一声,别有意味地看了胤禛一眼,又道,“只如今,用什么身份?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光头阿哥,没有头衔,也没有爵位,更不是那个执掌天下的雍正皇帝。”

    嘲笑,还是讥讽?

    胤禛突然傻了眼,怔怔地看着玄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时间似乎停止了转动,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听得轻微的呼吸声。吴书来敏锐地觉察到气氛不对,便带着殿内的宫人全部退下。只留下父子两人四目相对。

    这个结,要怎样才能解开?

    前世

    今生,他们是不是闹了一个很大的笑话?

    片刻过后,玄烨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到胤禛跟前,轻声一叹,“是不是无论怎样,你都不会放开他?”

    胤禛犹豫半响,坚定地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皇父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原来如此……”玄烨紧紧地盯着胤禛,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然后俯□,粗糙的大手轻抚胤禛光洁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痴恋和不舍,“明天,你们就可以摆脱朕了……今天晚上,在乾清宫陪我。”

    “阿玛?”胤禛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猛地一下惨白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玄烨,“你都知道了?”

    “原本是不知道的。”

    胤禛一下子泄了气,轻微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男人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为什么?”为什么不动手阻止他们?为什么不像前世那样,把他们一个个的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玄烨一声轻笑,随即起身,“朕还知道,你下不了手。今天来乾清宫见朕,就是想求得一个与胤礽见面的机会,让他在行动的时候别下手太狠,你想让他放朕一条生路,是不是?”他一点点向前逼近,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突然,目光渐渐暗了下来,玄烨将手捂在胤禛胸口的位置,轻声说道,“你敢发誓,这里面从来都没有我?”

    他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日光下,所有的心思计谋都暴露在空气中,在他眼中更是无处可逃。笑话……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斗不过他吗?

    知道为什么无论前世今生都要受他的控制吗?

    “还是……你赢了……”胤禛瘫坐在藤椅上,神情呆滞,目光毫无焦距,脸色苍白无色,他一字一句地哀求,“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他人无关。求皇父饶了二哥和十三弟他们……”

    温热的大手抚上胤禛干涸的嘴唇,玄烨轻轻摇头,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唯一的失败就是,不够狠心。”伸出双手将少年瘦弱的身躯揽到自己怀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胤禛在不停地颤抖,玄烨闭上双眼,一滴苦涩的泪水自眼角流下,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这次,赢得那个人是你!

    活了两辈子,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爱,怎样做才算是爱你而不是伤害你。

    胤禛,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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