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夫妻小庄园第8部分阅读
断裂、掉角。可大水做的是灶台,对土坯要求不高,而且烧火的时候,反而把土坯就烧干了。
端过锅来比了比,然后挖下半掌深的地基就够了,和了点泥,开始垒灶台。大水垒的是双层的灶台,也就是灶台中间有个蓖子,柴火在蓖子上面烧,柴灰会掉到蓖子下面,这样火烧得会旺。蓖子是10多根细木杆搭成的,细木杆早晚会被火烧断,就在灶两面留出孔来,断了再插进去。
灶台的厚度上,只要半块土坯就够了,这就用上瓦刀了,啪一刀下去,土坯脆生生分成两半,这就是瓦刀的作用,以后盖什么也离不开瓦刀的。当然,也有因为大水技艺不精而被打碎的,大水庆幸花儿不在眼前,要不又要被嘲笑一番。
最后简简单单做了个烟囱,把锅架上,有不合适的地方再用瓦刀整理一下,锅坐下去后,用泥抹了边,又用泥把灶台四围也抹了抹,灶台就做好了。
大水意犹未尽,又砍了四根带叉的木棍子,挖了四个坑下去,上面的树叉间搭了木棍,再横的纵的搭了些树枝,连枝带叶的,给灶台搭个棚子。明天春天种个葫芦,藤蔓长上去就成了凉棚。
花儿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灶台和棚子,围着灶台转了多少圈,大水数不清,花儿简直太高兴了,这个时代里,女孩子家做饭是天经地义,有个好灶台,再有个凉棚,做起饭来都是心里畅快的呀。
花儿今天主持晚饭事宜,生了火,有了灶台真是笼火呀,而不是以前三块石头拾成的简单炊事那样火苗四窜了,听着灶里劈啪爆响的声音,花儿高兴地呵呵笑着,白了大水好几眼,心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于是蛙儿岗上,炊烟袅袅。
大水看了花儿白他的眼神,似乎马上心领神会,急忙掏出剩下的六文钱来,“花儿,瓦刀九文,这是剩的六文给你。”
花儿四拿八稳地接过钱,白了大水一眼,意思是:你敢胡花!
用新灶台做的晚饭,吃着都香。饭前,大水把纸包拿出来,这是铁栓给你的,说是刘奶奶送给你吃的。花儿一看酱肠,心里说,刘奶奶是对我好,可也不至于送酱肠啊。她十三了,快十四了,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些年做乞丐的经历见识,让她的心思更细,于是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只是大水哥,比她还大一岁,简直是个笨蛋,她又瞪了他一眼,大水只好装没看到,突鲁鲁地吃自己的。花儿把酱肠不停地夹到大水哥碗里,她自己只吃了一块。大水谦让着,你吃你吃,花儿说,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吃青蛙腿。看着大水吃得直吧唧嘴,她又是心疼他辛苦,又是恼恨他啥事儿都不懂,于是又暗暗瞪了他一眼。
天色黄昏,大水捆草把子,继续为窝兔窝做准备。
天快黑尽了,花儿点了熏蚊草,只要有点烟飘到洞里,兄妹屋里就不会有蚊子,比睡在露天里方便多了。
然后,花儿递给大水一样东西,低低的声音说:“进去穿上吧。”这是她上午做好的东西。
大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在花儿面前摆弄来摆弄去的,“这是啥东西啊?”
“哎呀!”花儿脸色臊红,白了他一大眼,一跺脚,又不解恨地捶了他一下:“快去啊!”
大水这才看出是一件小衣,脸也红了,以前,这个,这个,他真没有。
算一算这一天下来,花儿瞪了大水多少眼吧,大水也郁闷,我又没惹你!
正文037咱只做个乡下人
盘灶可以用半干的土坯,但要盖鸡棚,土坯就必须干透才行,做炕的的土坯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大水这些天上午全是一心一意脱土坯。
花儿一直想盖个兔子窝,大水告诉他,这野兔子不要想养在人造的兔窝里。花儿就接着天真地问,这些土坯能不能盖房用啊,大水说,你要想跟兔子住一块就能盖房用啊,不过到时候耳朵就长得长长的,花儿就追着大水打。最后大水说,这是小坯子脱出来的胚,比盖房的坯小,而且泥里用的是干草,脱出来的坯不够结实,盖房子的坯要用麦鱼儿和泥才行,他们哪有麦鱼儿啊。
花儿就暂时不做盖大房的梦了。
这一次又是花儿一个人来卖叫花田螺,自己单独卖了几次下来,她也适应了,一边叫卖,一边照顾着买主,卖了十多包,铁栓又来了。
“铁栓哥,又来买啊?”
“我看你挺忙的,我帮你收一下钱吧。”
“我忙得过来,不麻烦你啦!”
铁栓也不搭茬,就接过来一个买主的三文钱,“我帮你收钱吧。”
花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接着叫卖。铁栓张了张嘴,也想吆喝一嗓子,最终没好意思叫出声来。花儿是乞丐出身,曾经把成百上千句的甜言蜜语送给赏她一口饭吃的人,因此吆喝起来毫不费力,铁栓是从小读书,哪张得开这个口。
看篮子里的田螺剩得不多,花儿收了摊,铁栓说,剩下的这一包卖完了吧,花儿说,不卖了,这半天多谢铁栓哥了。铁栓说,那我就回家了,花儿说,正好,我去问问刘奶奶做衣服的事情,铁栓就有点紧张。
花儿挎着篮子,和铁栓来到胡同尽头,进了刘老太太家里。刘奶奶正在院子里描花样,花儿问候了刘奶奶,看着花样喜欢得不行。
铁栓这半天也不离开,他怕自己做的事情露馅。
呆了会儿,花儿说:“奶奶,您那天送的——”
铁栓马上拦过话来:“奶奶想送花儿两个描花样子是吧?”
“是啊,”刘奶奶点头,“花儿有亲功夫做鞋了,还是学点女红的好,我一直念叨着送你两个描花的样子。”
看见铁栓的样子,花儿就知道了,酱肠是铁栓自己做的事情,根本不是刘奶奶送的。于是她就不再多呆,把剩下的田螺送给刘奶奶,引来刘老太太一番客气,。铁栓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张嘴说两句的时候,花儿已经走了出去。
铁栓追了出来,说:“花儿,怎么你现在见外了呢?”
花儿一笑:“铁栓哥,你是说我不是小叫花儿的样子了吧?”
铁栓怎么好意思说她当初来家讨饭的样子,那时候她的嘴巴特甜,但是都听得出来她说好听话,全是为了一口饭而已,可是现在花儿跟以前不一样了。今天他一直留意着花儿什么时候来卖田螺,好上去帮她,可是帮她的结果,是花儿把剩下的田螺送到家里,花儿已经完全不是小叫花的样子了,现在的她,很真实。
“花儿,你到底住在哪?”
“我和大水哥在街外给一个大户帮工,就临时住在那里。”
“下个集市,我还帮你卖田螺吧。”
“不用了,铁栓哥,你是读书人,应该多温温书。”
花儿离开了,留下了胡同口干巴巴的铁栓。
离开刘家,花儿去药铺卖了蝉蜕,得了11文,要不是铁栓,她卖完田螺就会去药铺的,可是有了铁栓帮卖田螺的事情,她才先去了刘奶奶家,她不想让铁栓总是跟着她。布衣店、粮米店和杂货铺是花儿每集必去的,有便宜的就买,没便宜的就算,勤转转,总有可能遇到便宜货。
粮米店这次又有了下等的小米,花儿买了8斤,花了80文,大水哥脱土坯太累,吃食方面要跟得上。这次她卖田螺一共卖了112文,加上卖蝉蜕的钱,除去买小米的钱,她带着23文钱和小米回家了。
到了家,大水脱完土坯,正开始热饭,花儿朝他笑了笑,大水也朝她嗞牙一笑。
花儿让大水哥歇会儿,她来烧火。熄了火,她才去把铜钱和小米收起,铜钱有了309文了。
下午,花儿先去洗了大水昨天换下的衣服,尽管快入秋了,中午天气还是很热,这样晚上就能晒干。入秋以后,青蛙会越来越少,因此,大水要尽可能的多钓青蛙,煮了晒干,将来有肉食吃,同时也多淘些小鱼小虾。花儿也想过去街上卖小鱼,可是每天的收获量太少,卖小鱼的想法不现实,那就有空闲就捕点,留着自己吃好了。
大水和花儿生活的这个小镇,小鱼不值钱,一尺以上的大鱼又特别贵,因为当地水少,几乎没有大鱼。
花儿仍是要绕蛙儿岗一周,花儿采集一般是从西向东转,每每要在荷花湾坐一会儿,她实在太喜欢荷花湾了,甚至想,兄妹屋要挖在这里多好呀。
坐了会儿,还要继续采集,绕过一大圈,最后采集了蝉蜕、蓖麻籽和三个鸡蛋后,又回到了兄妹屋。
晚饭时,花儿高兴地告诉大水,她又采了不少酸枣,明天又可以做一次蜜饯,剩下还青的酸枣,只能够再做一次的了。前几天的雨,把不少狗奶泡子浇掉了,不过明后两天又可以采一次造酒了,只是大坛子还是不够用,今天做完蜜饯要用这个坛子来闷一夜的。大水说,明天两人一起去卖叫花蜜饯,然后买两个坛子回来。花儿嗯了一声,把该收的收了,该晒的晒了,该煮的煮了。
晚饭后,两个人开始做蜜饯,跟上次一样,煮烫酸枣,加蜜搅拌,花儿一边忙活着,一边问:
“大水哥,你说现在让你念书去好不好?”
“你怎么问这个?咱哪有钱念书!”
“只是比如一下。”
“不去!我不想当乞丐,也不想念读什么书,我就想当个乡下人,吃口饭,把花儿照顾好就行了。”
“嗯!”花儿高兴地直点头,“乡下人好,照样甜甜蜜蜜的。”
大水不明白,花儿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问这个。
正文038劝君莫做浮萍草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把兄妹屋的芦苇蒲棒干草拿出来铺开晒一下,洞底潮,这些东西要勤晒晒。
叫花蜜饯闷了一夜,两个人尝了尝,味道比上次还好,毕竟越来越有经验了。大水抱着坛子,跟着花儿去了小镇上。郑掌柜看见两个人抱着坛子来了,高兴地迎出柜台。两个人也很高兴,什么时候,哪个掌柜会主动迎接小叫花啊,也可见这叫花蜜饯多受欢迎了。
上次郑掌柜买了蜜饯后,中间花儿来打听过,郑掌柜说过给加10文钱,花儿则直接要了430文的价,说这叫花蜜饯做得确实不容易,郑掌柜最终答应了,坛子当然不能白送,于是叫伙计收起坛子,又换给他们一个新坛子。
临走,郑掌柜问下次还有没有叫花蜜饯,花儿告诉他只能再卖一次了,掌柜点头,让他们还送来。大水想问问酒的事情,可是一想还不知道能不能最终能不能成功,就等酿好后再说吧。
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个坛子,又买了一把小铁铲,一共花了35文。米粮店还是没有便宜的米卖,就买了五个个面袋子,碎野菜、蓖麻籽、碎蜗牛、干青蛙这些东西越来越多,得用袋子装了,又花了15文。
到了家,收好铜钱前,花儿笑着数了半天,一共689文了!
可花儿心里还有她的担忧。一早一晚,天有些转凉了。花儿不由想起,这个冬天怎么过,她和大水哥都没有棉衣,买棉花买布怎么也要花1两银子,现在他们有了不到700文,这两个月也能再挣点,可是做了棉衣就又没钱买粮了。就算卖了鸡蛋,也不够买粮食的。她没跟大水说这些,自己先算计一下就可以了。
大水换上大裤衩子,继续脱土坯,兄妹屋门前的土已经快要用完,用完了,脱坯工程也就结束了。原想再去荷花湾多脱些土坯,现在看,土坯的数量已经够用了。
因为今天去了街上,今天脱的土坯会少一些。
花儿采集回来,午饭之后,大水先去钓青蛙和淘小鱼小虾,花儿继续做着她的杂事儿。两人约好,黄昏前去凤凰坡移栽小白菜。
把晒在兄妹屋外的芦苇收拾进洞里铺好,晒了一天,又热又松软。
凤凰坡的小白菜已经三寸高了,这时候的小白菜,可以炒着吃,做汤吃,还可以做菜饽饽,两人决定先移栽一些,剩下的再用来做菜吃。
黄昏时候太阳弱一些,移栽的菜苗不至于被晒蔫,过了一夜,就会缓过劲来,那就很容易成活了。
大水先用铁锨掘翻出一小片地来,撒了些草灰做肥料。花儿拿着刚买来的小铁铲小心地把白菜苗间出来,一定不要伤到根。
白菜苗间隔半尺多,中间的小白菜都要间掉,留下的白菜才能长得茁壮。
大水把花儿间下的小白菜又挑了桃,选最壮实、根最粗的栽到刚翻过的地上,一共栽了三垄,加一块是五垄白菜。还剩下了好多小白菜没有用上,够吃三四天的了。
最后用木桶打来水,一棵一棵地把移栽的白菜浇了,这活儿就算做完了。
葱和萝卜也长得喜人,小萝卜已经一个小指那样粗了。
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三只鸡喂了点碎蜗牛。大咕咕二咕咕和咕小妹很争气,一天三个蛋,花儿笑嘻嘻地拾了,家里已经有些鸡蛋了。
晚饭炒了个小白菜,又做了个小白菜汤,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这是萝卜苗之后,第二次吃上自己种的菜。
刷锅洗碗的事情,今天由大水负责。完成之后,大水就要离开再找点活干。
刚要走,花儿叫住了她。花儿把晒干的袼褙拿出来,又拿出铁栓帮着描的鞋样子,让大水把脚踩上去,比比大小,鞋样子小了一些,花儿要照样子放大一下。大水知道她准备开始给自己做鞋了,美得一个劲地乐。自己和花儿的鞋子早破得不行,虽说花儿用补丁都补过了,可新鞋子还是得做的。
花儿一边反复地在袼褙上比划着,半天不敢下剪子,毕竟这是第一次做鞋,怕剪不好,剪大了或剪小了全不行。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下了剪子,只是花儿紧张得很,剪得非常小心,终于第一个鞋样剪出来,花儿觉得很满意,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可以比照着剪了。一会儿大水哥回来,还要再用他的脚比一比,是不是合适。
又量了自己的脚,也剪出了第一个鞋样,自己比了比,大小正好,稍微大出一点,因为自己和大水还在长身体,别穿不了多久就小了。
大水又挷了些草把子,天擦黑了才回来,试了试鞋样,很合适,也是稍微大出了一点。
花儿有点小得意,我这手还真是挺巧的,大水刚要张嘴,花儿瞪他一眼:“用不着你假奉承!”
睡在又暖和又松软的芦苇干草上,真舒服啊!
花儿忽然想到一个事儿,问大水:“大水哥,浮萍是腥的吗?别让我猜啊,要不捶你!”
大水只好老实交待,是腥的。
花儿说,“那以后往荷花湾篱笆上洒有腥味的水,用浮萍行不行啊?”
大水一拍脑袋,对呀!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呀。田螺河里有的是浮萍,用起来方便,而且还可以晒一些留着冬天用。
“花儿,我真不是奉承你,这次你想到哥前边去了。”
原来这样也行啊,黑黑的洞里,花儿的眼睛熠熠闪亮,心想,原来自己这么聪明啊。
从浮萍,花儿忽然想到了别的东西,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大水哥:“大水哥,你将来会做浮萍草吗?”
大水睡意上来,正要去见周公呢,听花儿问得莫名其妙的,就说:“哥好好做人,不做草。”
“哎呀,我是问你会不会做浮萍草一样的人,浮萍长得虽旺,根却扎不进泥土里。”
“你的意思,哥的腿得长在泥里才成不行?”
花儿没有理会大水哥的调侃,只是漆黑中望着兄妹屋的屋顶,轻轻地说:
“蛙儿岗就是我的根,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又忽地转过身来,又推了大水哥一下子:
“你将来也不许做浮萍草,心里要有自己的根。”
正文039花儿跟自己过不去
“哥,今天我还要去刘奶奶家问问做鞋的事情。”
“去吧,这还用问我。”
本来也可以逢着赶集,顺便去问刘奶奶的,可是花儿不想遇到铁栓。
女孩子心思细,尤其她是小乞丐出身,当初要饭,是要看人猜心的,才能要到一口饭吃,所以她的心思更灵,不能说铁栓一定在想什么,至少在她看来,铁栓做的几件事,有施舍的成分在里边,而她和大水哥,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施舍。
拿着剪好的鞋样子,到了刘奶奶家,她拿的是自己的鞋样儿,心想,还是别拿大水哥的鞋样了,免得刘奶奶问起。到了刘奶奶家,又是问了好半天,刘奶奶又是针锥子又是粗线绳地给她演示,她更知道了做鞋的繁琐,坐了好半天,谢过了刘奶奶的留饭,就出来了。来一次街上,就要去一次粮米店,这次又有了霉高粱米,还是5文钱,买了40斤。对掌柜来说,这东西猪都不吃,就是个扔,既然有买的,挣1文是1文。对花儿来说,洗净了做发面的饽饽哪样可以吃,5文真便宜。
于是,双方和气生财。
费劲地把40斤霉高粱背到蛙儿岗的小桥边,大水正在脱土坯,远远地看见了花儿,赶紧迎了上去,接下了花儿的口袋。
“我来我来,你快歇会。”
花儿揉了揉肩,拍了拍胸口,说,大水哥,累死我了。
大水把饭已经做好了,而且在等着她一起吃饭。花儿看他一眼,说,“你干这么累的活,还不早点吃饭,等我干什么。”大水嘿嘿一乐,两人于是一起吃饭。
大水说:“就还这么多的泥了,用完了,就先不脱坯了,可算是完活了。”
花儿问:“剩下的土能脱多少块坯?”
“五十块吧。”
“那你身体受得了吗?”
“最后一点了,一次脱完吧。”
花儿想,也好,做鞋太麻烦,大水哥脱完土坯,她就能专心做鞋了,毕竟两个人的鞋全太破了。当然,饭还是由她来做。
把想法说出来,大水点头,“行,听你的。”
饭后,大水接着去脱土坯,花儿去采集,割草、捉蜗牛、剁菜、煮晒,然后又把大水和自己的衣服洗了,全做完了,已经过了中午,大水也终于把土坯脱完了,花儿急着热饭,这中间让大水哥歇一会。
大水说:“没事儿,活儿越做越熟练,五十块土坯脱下来,也没觉得怎么累。”
下午,工作正式交接。
采集既已完成,大水喂了鸡拾了蛋,下午就是钓青蛙,淘小鱼,这些东西不怕多,煮熟晒干冬天里就是美味。
花儿按着第一个鞋样,在袼褙上依样画瓢,按同样大小剪下来,每人一双鞋,四个鞋初样,初样上每个底底全有五六层袼褙,把每一层都用白布条包起来缝好,这是包边。四只鞋要缝多少针,可想而知,尤其花儿是第一次做鞋,这还只是做鞋的其中一步,做完了鞋底才初具雏形,那鞋面呢?缝合呢?做双鞋,步骤很琐碎的。
花儿决定先做大水哥的鞋。戴上顶针,用细针和细线包边,针脚的疏密她还是把握得不大好,但一定要结实。第一次用顶针,用不熟悉,针经常从顶针上滑过去,直奔手指,时不时就扎出血来,疼得她又是吸溜又是吮吸的,心里一个劲跟自己起急,跟自己过不去,怨自己太笨。
咬着牙坚持着做下去,后来随着熟练,情况好了一些,但仍是时不时扎手。
大水端着大陶盆回来的时候,花儿正吮手指呢。
大水放下盆,走上来看了看,花儿说了一声:“哥!”就不说话了,眼圈发红。大水一看,花儿又跟刚编篮子时一样,做不好就自己生气起急了。
花儿是一个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
看着花儿的中指上大窟窿小眼子的,大水心里挺疼,“要不,别做了,又不是没鞋穿。”
“鞋再破了就穿不得了,还回街上要饭呀!”花儿气哼哼的。
“得了,那你悠着劲儿做,哥给你做饭去。不过你别着急,这针线活要慢慢来,我花儿妹妹不是手笨的人,只是以前没练过。”
这话让花儿听了心里舒展一点,不过也有点纳闷,怎么针线活做不好,还得向大水哥撒娇呢,这是不是有点没出息了。
炖青蛙,熬小鱼虾,炒小白菜,野菜和着二米饭,小白菜汤,端上灶台,这饭菜的质量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可花儿吃得不香。
大水看着,心说,还真是小啊,一闹一气一撒娇,花儿就是这么个妹妹。
饭后,“哥,我是不是笨啊?”花儿还心有余芥。
“谁说的?你看我这大裤衩子,你做得多好!”
大水抖落着大裤衩子,人来疯一样转了好几圈,“这是这朝代最好的大裤衩子了!”
扑!花儿乐了。
乐了就好办了,大水想。
“其实,我只是想日子好过一点,不怕简单,有吃有穿就行,可是钱又少,我又笨,冬天都不好过。”因为鞋子底样包边工程受挫,花儿的情绪确实沮丧。
大水一脸气愤:“这话是谁说的来着!放心吧,花儿,哥到时候给你个大大的惊喜,保证你高兴得蹦这么高,不,这么高。”大水用手比划着,越比划越高,最后停下来跟花儿说,“不能蹦得再高了,再高你就骑哥脖子上去了。”
花儿又被逗笑了。
晚上躺在兄妹屋里,花儿问:“哥,你真的会有惊喜给我吗?”
“当然啊,哥啥时候骗过你。”
“什么惊喜呀?”
“到时候再说。”
“唉呀,你就告诉我一点嘛!”
“一点?好,但是只一点。”
“好,告诉是哪方面的好事?”
“粮食。”
正文040有人托我问候你
第二天吃过早饭,花儿就去荷花湾继续给鞋底样包边了。花儿喜欢看看那里的水面,更喜欢看看那里的荷叶,坐在那里,神清气爽。
此前大水哥曾说,下次卖田螺可以摘几片荷叶用了,花儿决然说了两个字:“不行!”
大水围着蛙儿岗转了一大圈,把该采的采了,经过荷荷湾,过去看了看花儿,花儿已经熟练多了,不紧不慢地一针一线,很有节奏感。
“花儿,我就说你手巧,现在好了吧。”
花儿笑了,“大水哥,下午我就能衲鞋底啦!”
大水回去放好东西,把洞前的土坯该翻面的翻面,该上跺的上跺,最开始脱的那些土坯已经干透了一半,换句话说,大咕咕二咕咕和咕小妹快要有自己的家了。
饭后的下午,大水哥又去忙了。
花儿又去了荷花湾,接着衲鞋底。把包了边的鞋底初样,用针锥子扎眼,先是围着鞋底扎一圈,里面的扎法很多,刘奶奶能扎出不少花样来,花儿只有一个办法,跑直线,在鞋心里扎了五行直线。
第一层初样扎出来,把另外四次叠齐了,把初样蒙上去,照着扎好的眼,对齐了再用针锥子扎孔就是了。
中间崩断了一根大针,这也没办法,就是刘奶奶那样的老手也可能崩针的,花儿告诉自己,可以跟自己较劲,但不能跟自己起急。
全扎好了眼之后,改用大针,穿了粗线绳子,用这些眼把五层初样缝起来,鞋底就衲完了。活儿可以漂亮,但一定要结实,花儿每穿连起一个针眼,就使劲拽一下线绳,让刚缝连在鞋上的线绳紧紧地不松动。
剩下的就是磨时间了。
花儿衲着鞋底,此时心情终于放松。
抬起头,看看风景。荷花湾地势宽,前后左右全能看到。看着水面微波粼粼,荷叶轻摇慢舞,身后树上知了阵阵,鸟鸣声声,一抬头,天上的白云,不是一片又一片,而是一朵又一朵……多美啊!再看左边,咦,左边是那个笨大水哥在钓青蛙,这个就不算风景啦。
花儿舒爽地长吁了一口气,又垂下头去纳鞋底。
第三天,大水酿了第三坛狗奶泡子酒。采集到北面的时候,他又扒开像牵牛花似的植物的根,看了几处,坐在土地上,自己先笑了一会儿,想,花儿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得乐成啥样?
采草籽、捉蜗牛这些采集活,对他个半大小伙子跟玩似的。此后他又割了一次芦苇,晒在河边,入冬前,芦苇还能割一两次,而东边的蒲棒,只能割一次了。
下午他又翻了一次土坯,土坯秋天脱最好,雨水少,可是夏天脱的土坯干得快。
大水给坯倒跺,也就是重新码一下坯跺,把上面的一层变成下层,这样上层下层一轮换,就能同时干。
花儿急急地跑了过来,“哥,大水哥!”
大水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忙问:“怎么啦?”
花儿笑嘻嘻地,“哥,我看见两只兔子在打架,好家伙,真蹬啊!”
大水想了想,说:“哥明天给你逮兔子,好不?”
花儿一连声地说好。
明天是集,要卖田螺,该准备的早准备好了。第二天,花儿跟大水炒了田螺,这次由大水去卖,大水的鞋底今天再一天,花儿就可以纳完了,她腾不开身。
临走时,花儿又嘱咐大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两个人在乡下帮工,大水点头答应了。
到了集上先卖了蝉蜕,得了11文。螳螂籽数量已经很少,只能入冬前攒来卖一次。
叫卖叫花田螺,大水也照样张口就来,只是没花儿那样花样多多,而且人们也知道这个摊儿了,不用怎么吆喝,也一样能卖。
铁栓在周围转了半天,没看见花儿,心里怅怅的,又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凑上来:“我来一包。”
“铁栓,你还买什么,拿走吃去。”
“别介,”铁栓递上三文钱,“花儿今个没来?”
“花啊,今个给人帮工,脱不开身。”大水照着花儿的教导开始背台词,心说从没见铁栓买过叫花田螺,他怎么知道三文钱一包,也许是听别人说的吧。
“花儿吃得饱吗?”
“还行,”大水又把三文钱递回去,“别让你破费,当初你和奶奶挺照顾我们的。”
铁栓慌了似的离开了,临走时说:“给花儿捎个好!”
看着铁栓走远了,大水只好收起钱,接着叫卖。
还是卖了117文,大水收了摊儿,去种子摊前买了15文的香菜和韭菜种子,去杂货铺买了一把饭铲子花了10文,以前只有个勺子,铲饭不方便,这下就行了。最后他又来到卖筐集中的摊位,柳条筐荆条筐麻绳全在这里卖,花15文买了一丈长的粗绳子,然后回家了。
热了饭,又做了点杂活,才是中午,花儿从荷花湾回来了。
大水第一件事,就是老老实实交待帐目,剩下的93文钱,乖乖奉上。
花儿四平八稳地接了,两个人吃饭。饭中,大水才想起了铁栓的事情,“对了,今儿有人让我给你捎个好。”
“谁啊,会给我捎好。”
“铁栓,买了一包田螺,叫我给你捎好。”
花儿一听铁栓两个字,先是一下子把碗一推,停了会儿又继续吃饭,说:“你收了他钱了?”
“我不想要,可他扔下钱跑了。”
“收了就收了吧,”花儿给大水夹一下菜。
“他还问起你,我说你在给人帮工。铁栓还问你吃得饱吃不饱,我说还行。”
“行了,吃饭吧,跟他说得饱不如咱吃得饱。”
大水突噜突噜吃了几口饭,接着说:“铁栓是读书人,将来中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吃得好,喝得好,穿得好啊!”
啪!花用树枝做成的筷子把他的手打了一下子,“吃饭还填不住你的嘴!”
大水于是专心吃饭,可是花儿又开口了:“咱们就这样吃糠咽菜,吃得也香啊!大水哥你也说过,咱不做读书人,咱只做乡下人。”
正文041哥来给你抓兔子
花儿把钱收好了,全部加一起是782文。
花儿接着去荷花湾衲鞋底,蛙儿岗,这个曾经的荒岗,现在是她和大水哥的家。花儿真的感觉,她去荷花湾,特别有归宿感,坐在那里,心就似乎远离了飘泊。
她和大水哥的荷花湾,她和大水哥的蛙儿岗。
花儿临走的时候,大水告诉她,黄昏时去荷花湾找她,给她看个趣事,然后一起吃晚饭。花儿兴冲冲答应了。
大水先去凤凰坡种香菜和韭菜,香菜耐寒,秋后长到三四寸长,到了冬天,叶子只会蔫枯,而不会冻死,即使是干枯的香菜叶子撒在汤里也洋溢着香味。韭菜也能扛过冬天,而且,开春后很快就就能长起来,可以割着吃。不过明天春天,大水准备重新种春韭菜。
依然是做垄,撒种,浇水。移栽的小白菜已经完全成活,棵棵挺立,绿意盎然。小萝卜已经半指长,大水拔了四个,完了后,就去重复着采集的各种事儿。
转了一圈回来,蝉蜕已经感觉少了一些,天气从酷热转向清凉了,蝉蜕少了是正常的。回到兄妹屋把东西放好,把买来的粗绳截成4截,做成四个活套,大水拿着萝卜去了荷花湾。
花儿在篱笆外的水边树旁衲鞋底,见大水哥来了,也跟进了篱笆里。
大水让花儿在一边看着,“看大水哥我给你逮兔子。”
花儿觉得新鲜得很,认真地看着。
大水在中间找来找去,每找好了一处地方,就在低处放个萝卜,然后,就把活套系在萝卜前方的树上。过了一会儿功夫,才设好四个活套。
“完了?不逮兔子了?”
“完了,明天早上也许能捉到兔子了。”
“这么简单,我也会。”花儿看不出什么复杂来。
“嘻嘻,行,你要能逮个兔子毛儿,哥都服你!”
“哼!”
大水又去左侧的河边捞了些浮萍,洒在篱笆桩上,花儿说得还真没错,浮萍也是有腥味的,兔子照样不愿意到篱笆边上来。
花儿看了,得意得直翘鼻子。
大水哥的鞋底,明天就会衲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花儿就拽着,不对,是拖着睡眼惺忪的大水哥向荷花湾走,到了下套的地方,果然,有三只硕大的野兔套在绳套里,两只一动不动,其中一只还在挣扎!
花儿喜呼了一声,奔向活野兔旁边,野兔挣扎了大半夜,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还是猛然跳了一下,吓得花儿也是向后一跳,惊叫了一声。
大水观察了一下,有一个套子设空了,萝卜没了,却没套住兔子,套住三只已经不错了,每只全有六七斤。
大水解开两只死野兔,确认已经被勒死后,就扔在一边,解那只还活着的兔子。
“帮哥拿着兔子。”大水解开一只野兔脖子上的绳套,揪着兔子递给花儿,花儿一脸兴奋,想接,又不知道怎么拿。”
“揪住两只耳朵,它怎么蹬全跑不了。”
花儿依言揪住野兔的耳朵,兔子立刻挣扎起来,又蹬又踹,花儿吓得直叫,差点撒手,可又怎么舍得真撒手呢,只是小心肝跳得厉害。
大水本来就是逗她的,呵呵一笑,接了过来,可花儿又舍不得了,一副又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
于是,早饭都不做了,三个人直奔街上的正祥和酒庄,这时街上人也少,他们俩也觉得遇见人越少越好,万一被问起来,蛙儿岗就可能暴露。
正祥和刚开门,郑掌柜的一看两个人拎着野兔进来,热情地打招呼。两个人时不时就来卖点新鲜东西,那些东西他卖出去也很快。
“掌柜的,蜜饯卖出了吗?”花儿先问。
“早卖出去了,再有一定要卖给我。”
“没问题,只是女儿红今年只能再有一两坛了,还得过些日子才能有。”
“这野兔?”掌柜的问。
“想卖给掌柜的,做个野味,您的主顾吃着新鲜,肯定卖得快。”
“是,是,还真是你说的那样。说说价吧。”
“掌柜的,这可全是新鲜的,还一只是活的,多肥啊!”
“180文一只。”掌柜的说。
“掌柜的,先别说兔肉,这三张兔皮可是完整的,一点伤没有,冲这个就值点钱吧!220文一只。”
这些谈判全由花儿来完成。最后200文一只卖了,花儿的要价是比着母鸡的,生蛋母鸡100文一只,可是野兔子不是伸手就能捉的,再加上兔皮,200文,她还算满意。
掌柜的跟二人说好了,有新鲜东西就送来,价钱可以商量,两个人答应着出来。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花儿高兴坏了。
去杂货铺买了一坛酱油一坛醋,各20文,又买了些盐和烧碱,这次买了20文的,终于买了五双筷子,用了10文钱。又花30文买了副鞋楦,鞋做好之后用来定型用,原想去刘老太太家里去借的,一是不愿意见到铁栓,再有以后还要做棉鞋,鞋楦总会用到,不如就自己买吧。
然后又去粮米店,买了60斤粗糠,猛花了150文,花儿也不太心疼了,毕竟是吃食啊。这样,卖兔子的600文钱花去了一半,还剩350文了。
花儿高兴,有些存粮了,霉高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