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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多情绕人心第1部分阅读

    繁花多情绕人心

    作者:缙施

    1卷一难得有心人-楔子

    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一张绝美的神仙容颜,美丽的女子赤足站在绞刑架上,目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行刑。”随着那冷酷无情的声音,顺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女子不再辩解,不再乞求,只要他平安就好,只要换的他的平安,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之时,她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明知不可违,非要反其道而行之,结果她斗不过天,也斗不过命,只有自己尝自己的苦果。

    “放开她,放开她。”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散,男子嘶声力竭的叫喊着,但却是更加叫人将她捆绑的更紧。

    高傲的行刑之人目无表情,再次令下,万虫爬上她的身体,撕扯她身上的每一块肉,鲜血染红了白色长裙,滚烫的油水被抬上来,直至她的脖子上一直浇到脚跟。

    女子痛的几欲昏厥,却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脸庞,痛的也许不是这身,而是心,对世界的无奈,恨老天的不公。

    “坞垴族的守生者,生生世世断情戒爱,如违此誓,必受万虫撕咬之苦,滚油穿心之痛,这是老天的惩罚,任谁也不能违抗天命。”高傲的族长毫无怜悯之心的说着原本早已想好的话语。

    对于这个女子,他竟没有丝毫的不忍。

    男子的银色长发渐渐的失去了光泽,“伊琳儿,既然要死,我们便一起死,下辈子,我还是会找到你,不管你变成谁,我都会找到你,每一生每一世,我带着自己的心,永远的守在你的身边。”他闭上眼睛,将手中金碧辉煌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最后,一缕青烟包围他的身体,随着青烟散去,银发男子的身体也渐渐消失。

    “亚异与。”女子艰难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父亲,求您饶过她,我愿意替她接受任何惩罚,求父亲饶了她!”素白长衫的男子在银发男子消失之后,用尽力气冲散人群,终于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人,他跪在地上,受尽侮辱的爬到了族长大人的脚底下,“父亲,求您。”就算遭受众人的白眼,为了他心爱的女子,他也无悔,只要她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杀!”族长冷哼一声,仿若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冰冷,然后无情的离开,再不理会跪在地上万般痛苦的人。此字出口,已有两个人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将他架到了绞刑架上,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受尽痛苦的女子。

    女子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乌尤子,是我对不起你。”

    素白长衫的男子摇头,“我既然救不了你,就陪你一起死,不管给我几次机会,我的选择却还是一样的,一样的护着你,守着你。”

    她爱的不在了,爱她的也将要不在了,那么这一切,这个计策,输的人又是谁?“师傅,你真的忍心这样对待蝶儿吗?师傅,师傅,你所说的后悔就是如此折磨蝶儿到死吗?师傅,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天暗了下来,渐渐的一片漆黑。

    2卷一难得有心人-第一章是梦是真

    “小公主,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如今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我知道了你的下落。”白胡子老者露出那可怕的笑意。

    圆月在天,借着月光,看着周围浓密的树木,哪里都是如此的陌生,这是哪里?我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乖,把玉仙交出来,交出了玉仙,我饶你不死。”白胡子老者的笑意变得更加可怕。

    什么?找我要玉仙?玉仙是什么?睁大眼睛,伸长的手指反指着自己疑惑的皱起双眉,”我吗?”老者邪恶的大笑,嘴角边的胡须扯着个大八字,看的我浑身不禁打颤,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可是他却顺势逼近。白胡子老者冷哼一声,手中的钢刀离我又近了一寸,“快把玉仙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又径自退了一步,鞋袜已被湖水荡起的波浪打湿,转头看向这一片湖,又看向咄咄逼人的白胡子长者,突然心生一计,“你真的想要玉仙吗?那么好,我给你。”话音刚落,已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玦快速的向着湖面抛去。

    白胡子老者纵身跃起,跟着那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玦一同越进了湖里。

    我连忙提起长长的裙子,飞快的远离了这面湖。

    “小公主,你是逃不了的,乖乖的交出玉仙来。”他阴冷的笑声如同邪魅一样的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耳边。

    我只是尽力的向前跑着,可是那声音却总也无法摆脱的掉。一不小心,跌在地上,树枝划破了我的裙子,也划破了我的手臂,鲜红一条。那双黑色的靴子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抬头站起身,对上了他的眼,平静的面对来掩护我心中的慌乱。

    “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我就喜欢看别人垂死挣扎的样子。”他邪笑着。

    我镇定心神,“是,不跑了,你喜欢看,我却不喜欢做这种样子。”顿了顿,看向他,“你明知那是假的,又为何要跳下去?”

    老者道:“因为我要给你机会逃跑啊!猫捉到老鼠之后,总是要等到玩够了之后,才会一口把它吃下去,这样比较刺激。”

    我咬牙恨恨道:“无耻。”因为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所以根本找不出任何肮脏的语言来骂他。

    白胡子老者没有说话,而是凶狠的举起了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向我迎面劈来,侧过脸闭上眼睛,看来我的命就要终结在此了,有谁,谁来救救我。

    钢刀并未落下,只听“铛铛”两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蓝杉人,他的手中拿了一把玉箫,面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已与老者拼杀起来。

    天啊!老天听到我的话语了吗?竟派来了一个救我脱险的人。只看数招过后,蓝衫人的萧已刺穿了老者的胸膛。玉箫拔出,鲜血四溅,好恐怖的一幅画面,我双腿发软,已支持不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这时候,蓝衫人已经回过了头,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来,血一滴一滴的从玉箫上缓缓的向下滴落。

    我的眼皮渐渐沉下,最后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猛然惊醒,已是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细细回想,恍惚中,竟不知是真是假,昨晚的情景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可是抬头望了望窗外,阳光明媚,此时的我,却是躺在自己的绣床之上,心下狐疑,是我在做梦吗?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啊————”看来真的是梦。可是为何会如此真实!

    房门在这时“吱”的一声被推开,碧儿已经走了进来,她见到了坐在床上的我,明显的一怔,随后大笑着跳了起来,“醒了醒了,姑娘醒过来了,姑娘醒过来了——。”就这样又蹦又跳的向着门外跑去。

    “碧儿,回来。”我连忙叫住了她。

    碧儿的一只脚刚刚迈出,却被我一句话硬生生的叫了回来,“姑娘,不去告诉古枫吗?她整日里担心着姑娘呢。”

    我看着她,“昨晚我,是谁送我回来的。”

    碧儿又是一怔,她皱眉道:“姑娘说什么呢?姑娘自那日跌进河里,受了风寒之后,已昏睡了三日,昨晚姑娘一直是睡着的啊!”

    我木然,呆望向她,“你是说我已经昏睡了三日,而且是失足落河导致的风寒所致?”

    碧儿点头道:“是啊!姑娘可是觉得有何不妥?需不需要奴婢去请大夫来给姑娘瞧瞧?”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许是她见我脸色不好,也没过多说什么,福了一礼,然后道:“那姑娘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外。”

    我点了点头。

    待她走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只是一场梦,没有那可怕的白胡子老头,也没有那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更没有那恐怖可怕的陌生地方。

    就在我庆幸这只是一场梦的时候,不经意间却发现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道浅浅的划伤。心中慌乱起来,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这与梦中相同的伤口又作何解释!

    “碧儿,叫古枫来见我。”我唤道。

    “是。”碧儿回答过后,身影离开房门,我听到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禁又陷入了深思之中,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碧儿又为何要说谎,还有那个白胡子老者,他不但叫我公主,还问我要那个叫什么玉仙的东西,而且还恶狠狠的非要至我于死地,而那片有湖的林子又会是哪里!

    满腹心事,独自登上了星子阁,无聊的玩弄着右下角绣着我的名字的那方浅蓝色丝帕,看着逐渐隐去的夕阳,感慨颇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诗人写到这两句诗的时候,内心是何等的感伤!而我此时的心情,怕是也如那般,彷徨而不知所措。

    星子阁被星子河的水环绕着,要划船才能走进,远远望见有人划船而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少年玉面朱唇,剑眉星目,他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古枫”古原美也,名字里带有古字的,长相人品一定都是差不了的。

    古枫入府已有三年,是哥哥安排到我身边保护我的人,哥哥总说,我的妹妹倾国倾城,怕有不轨之人企图加害,对于哥哥的小题大做,我只是一笑而过,但他的心意我却是很能领受。自从古枫出现在我的身边之后,我的生活也渐渐的多了许多的乐趣,不再那么乏味无聊,他总是能想到法子逗我开心,我对他的感情日益增加,与亲兄无二。他是我最最相信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会骗我,我都坚信,他是不会骗我的。

    小船划向阁楼,我目视着他上了阁楼,身影隐没在楼梯环绕之中,只能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进,古枫的身影已然出现。

    “天晚了,姑娘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他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叫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回首甜笑道:“有古枫哥哥保护我,去哪里我都不怕。”

    古枫微微低首,“姑娘过奖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我拘身一礼,他慌忙前来搀扶,并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怎能行此大礼。”

    我看着他,正色道:“碧儿说我染了风寒,昏睡了三日,这三日里古枫哥哥一定担心了吧!碧儿说我跌进了河里,我想一定是古枫哥哥相救,才保了雪儿一命,是这样吗?”

    古枫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道:“保护姑娘周全是我的职责。”

    我不禁皱眉,这样的言辞闪烁可不像是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啊!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扶向阁楼上的阑珊,望着平静的星子河,“这里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风景秀丽,很适合观赏,雪儿约古枫哥哥来这里,是因为雪儿知道,古枫是一个正直善良,从不说谎的人,所以雪儿找你来这里。古枫哥哥莫要让雪儿失望才是啊!”

    “古枫句句实言,姑娘有何疑问请问便是。”

    我转过身,翻起袖口,露出了光滑如玉的手臂,臂弯处是一道长长的划伤,我道:“古枫哥哥既然句句实言,可否告知,这伤是怎么回事?若真如碧儿所说,是失足落水,星子河中俱是光滑的鹅卵石,是不至于划伤我的,那这伤是哪里来的?”

    古枫看向了我,“姑娘可是想听实话?”

    “当然,我信你不会骗我,望你坦诚告知,没有隐瞒。”

    古枫道:“你确实是失足落水,碧儿并没有说谎,至于伤口,是我不小心,竟未发现你是何时所伤,被何物所伤。不过,古枫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请姑娘明察。”他对答如流,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若是在以前,我一定确信无疑,但是昨夜的梦境真实的让我无法分辨,我真的不知该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了。

    径自一笑,再不说话,扶着栏杆,脚已蹬了上去,在我与他之间,我的选择自然还是自己,我坚信这里一定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若不弄清楚,怕是无法骗的了自己想要知道真相的内心。他拉住了我的手,“你在干什么?”。

    我道:“这不应该是古枫哥哥该管的事情吧!既然你不愿真心告知,那么我就自己找出真相,我倒要看看,落入一次星子河,究竟会不会让我失去记忆,会不会感染风寒再次昏睡三天。”

    “你疯了吗?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古枫的眼中已有怒意。

    我却全然不予理睬,“古枫哥哥日日护在我的身边,我不相信我会跌进河里,况且,我自小不熟悉水性,又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跌进水里,而且,我的记忆全无,这就说明一定是你们在说谎骗我,我知道古枫哥哥熟悉药理,所以是不是你给我吃下了什么能令我失忆的药,封住了我的记忆?”

    “该说的话我已说过了,信不信在你,不过,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也实在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苦笑着说道。

    见他如此,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或许真的是我多疑了,或许那只是一场梦,根本不是真的,为了一个虚假的事情,伤害了他的心,我也实在不忍,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的尽心对我,我实在不该伤了他的心,缓缓的将脚落了下来,决定不再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古枫哥哥多虑了,雪儿刚刚醒来,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心情不好,说话难免火气大,还望不要见怪,对于古枫哥哥的话,雪儿一向是深信不疑的。”

    古枫微微叹了口气,“姑娘是主,我的仆,姑娘怎样都是对的,所以不用道歉。”

    我道:“看来你还是怪我。”不禁皱起了双眉。

    过了片刻,他道:“我没有怪姑娘,我只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让你心情不好。”

    我默然,许久不语。

    古枫抬起头望向我,“我们回去吧!太晚了家里人会担心,刚刚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才是。”

    见他如此一说,我知道,他是不会怪我的了,开心的样子显而易见。微笑道:“那我们走吧!”

    3卷一难得有心人-第二章梦四姐姐

    晋城偏东,有一座山,名为水仙山,水仙山的四处,依稀住着几十户人家,看似不起眼,却俱是这一代有名的首富,其中以班、双两家为最,这个小村子就是有名的起庄。

    我叫双缙绫,小名雪儿,是双家的七姑娘。双家是一个大家族,世代经商。祖奶奶共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如今又多了我们这些孙儿孙女,生活自是好的不得了,她每日喂喂鱼,养养花,与我们说说话,已避世许久,再不干涉生意上的事情。全部的事情都落在了五个儿子的身上,自己则落得清闲自在。

    我是双家最小的女儿,因此得到的溺爱也是最多的,当然,嫉妒自然而然也是多不胜数,哥哥姐姐们,还有几个伯母因为奶奶对我过多的溺爱,早已视我为眼中钉,但我却满不在乎,别人的心思与我无关,做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

    不过,众众人中,总还是有那么几个好的,就像我四姐姐双梦,还有六姐姐双园,在就是八哥哥双炫,还有我同父同母的双觯哥哥了,很自然的,关系差了一层情分也就差了一些,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越过我与哥哥的感情。

    只是,爹娘远去福州谈生意,怕是数月不能回来,这一次他们还带走了哥哥,说是历练历练,将来好接手父亲的生意,只余我一个人在家,好在还有奶奶可以依靠。

    奶奶的年岁大了,我又不忍心说出我不愿意她为我择的夫婿,所以此事一直耽搁了下来,找个恰当的时机,我一定要将这些说给奶奶听,只是一直也未找到什么好的机会,好怕惹得她老人家伤心。

    然而提及奶奶,却又不得不想起眼下的一件烦心事,听说我在儿时,奶奶便与爹娘做主,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就是与双家有着相同名望的班家二少爷班霁。如今我已十六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此事又被提起,这简直就是最棘手的一件事情。

    我自是及不愿意这门亲事的,不说我与那班家少爷并不相熟,便是他在起庄的恶名和那些风流韵事,就足以让我敬而远之了,别说是嫁给他,就算是与他做一对普通朋友,我都是不愿意的。

    双家又被分为四院,奶奶与大伯住在“鹮(huan——二声)新阁”,二伯和三伯一家住在“景盍院”。“雀鰛园”是双家的书房、客房之处,平时外人很少去那里,而我和爹娘、哥哥还有五叔一家则居于东北方向的“苾(bi——四声)钰(yu——四声)馆”。

    刚回到家,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鹮新阁拜见奶奶,人还没进院子,碧儿已迎了出来,并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肩上,“回来了啊!我还想着要去找你们呢!姑娘走时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奴婢好伺候在跟前,伤寒刚刚好,可别有着了凉。”

    我微笑着拥住了她,“就知道数你记挂着我,放心吧!我已无大碍,即来了,就跟我一起去看望奶奶吧!”

    碧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古枫。

    古枫道:“姑娘找你一起去,你就好好服侍姑娘就是。”

    我瞧着他们,只做不觉,心里不禁暗笑,这样直白的话语当着我的面说出,看那碧儿羞红的脸颊,可是他们之间也已经私定终身了?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很好的呢!曾透过古枫的口风,他并没有说喜欢碧儿,但是碧儿对他的心思只怕整个苾钰馆的人都是知道的,看来找个恰当的时机我定要为碧儿好好与古枫谈谈才是。

    “碧儿。”轻声唤她,却见她一味的望着古枫失神。“碧儿。”我又叫了一声。

    “啊?”碧儿这才回过神来,她笑嘻嘻的扶过我的手臂,然后道:“姑娘有何吩咐?”

    我低首一笑,想着定要好好作弄她一番,不禁道:“吩咐可不敢当,不过是叫我看了一出小丫头不安分情窦初开的戏,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碧儿一愣,脸却更红,她拉长声音叫道:“姑娘。”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女儿情态。

    我拉过她的手,“我们快些走吧!”然后小声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放心,等找个机会,我一定会为你试试古枫的心意的。”

    碧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碧儿多谢姑娘。”这时,一个丫头自我们面前而过,慌慌张张的不成样子。我不禁皱起了眉。

    碧儿看了我的脸色,已出声叫住了她,“环儿,出了什么事?”

    那丫头一听有人在背后叫她,忙回首,见到我先是一怔,随后快步原路折回,她向我拜了个万福,然后道:“七姑娘,奴婢是刚刚调到老祖宗身边服侍的环儿,事情是这样的,二老爷出去办事,结果马车翻下了山崖,现在还在昏迷着,生死未卜,老祖宗担心,所以派奴婢去打听消息。”

    听到这,我的心里不免有气,口气也有些不善,“家里出了再大的事情也不该惊动奶奶啊!她的年纪大了,怎么能经得住这样的事呢!太不像话了,你能去到奶奶身边服侍,也算是个稳妥的人,孰轻孰重难道不晓得嘛?竟说那些失分寸的话。”

    环儿见我语气不对,连忙跪在了地上,叩首道:“请姑娘明鉴,此事不是奴婢的错,是二夫人派人来禀告的,奴婢就是再不懂事,也是断断不会胡说八道惹老祖宗烦心的。”

    我微微叹了口气,“好了,你先起来吧!”随后唤了碧儿道:“碧儿,你同环儿一起去奶奶房里,告诉奶奶,缙绫有些要事,今晚就不去向她老人家请安了。”

    碧儿点头道:“是,那奴婢先下去了。”

    “等等。”我道:“然后回苾钰馆,把我房间隔壁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不用等我回去了。”

    “呃······。”碧儿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开口问道:“可是有谁要去住吗?”

    我没有回答,只瞧着她。

    碧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笑道:“那我现在就去,姑娘小心些。”

    待她们走后,身后的古枫开口道:“姑娘是想去景盍院吧!其实,二老爷之所以会出这种事,想必跟四姑娘的那件事是脱不了关系的。”

    我点了点头,古枫,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能洞察我的心思,或许是跟我在一起久了的原故吧!再就是我本就不善于将自己的心思隐藏,于是坦然道:“是啊!古枫哥哥你也知道,就我四姐姐的脾气,被打死她也是不会认错的,我真的很担心。”

    “可姑娘贸然前去,真的会有用处吗?二夫人可是向来不喜姑娘的,若再插手此事,怕是更加会迁怒到四姑娘的身上,于她于已都不是好事。”

    我笑了笑,然后道:“古枫哥哥放心便是,我既然会插手,就断断不会让二伯母伤害到姐姐。”

    边说边走,人已到了景盍院。

    双家说大很大,说小却也很小,已经有许多的人围在了这里,二夫人的鞭子上沾了血,双梦的血。

    我冷瞄众人,几个哥哥和姐姐都在,下人们,还有大伯母,三伯母,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求情。这也难怪,我四姐姐是二伯背着二伯母在外面生的私生女,五年前四姐姐的生母逝世,二伯才叫她认祖归宗,由二伯母照料。

    一个私生女的名,也难怪众人不待见她,不过四姐姐却并不是个刁钻泼辣的女子,她为人小心,处处忍让,明里暗里吃了不少的亏,我喜欢她随和的性子,一直以来,与她相处的都不错,她有难处,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此时的双梦已是遍体鳞伤,她含着泪,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喊出来。二夫人更是气的发疯,她大声道:“你这个丧门星,你搞得我们家鸡犬不宁,如今又险些害死了你爹,你这个死丫头,我打死你,不知羞耻的贱骨头,跟你那个贱biao子的娘一个贱样。”

    双梦已经站起了身,我知道,一定是那一句针对她娘亲的话激怒了她,她直视二伯母,眼中毫无惧色,“闭嘴,你有什么权利辱骂我的娘亲,我们是贱骨头,你是什么,你不就是仗着娘家有几个臭钱,才逼着爹爹娶你的吗!要不然爹爹怎么会娶你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啪”一个耳光捆在了她的脸上,这一个耳光已叫双梦栽倒在地。二夫人出手的狠辣令人不寒而栗,她那可憎的神情令我怒火中烧,看了古枫一眼,古枫已会意的走进了屋子里。

    二夫人抬手又欲打下,手疾的古枫已抓住了她的手臂,二夫人瞪大了眼睛,狠声道:“你这个狗奴才,竟敢管起本夫人的家事,给我滚开。”

    古枫自然不会在意她的只言片语,一副冷漠和不屑一顾。

    二夫人厉声道:“放开我,你这个大胆的奴才。”她挣扎着,无奈古枫的力气,却硬是挣扎不开他的手腕。

    古枫突然松开了手,却叫二夫人一个踉跄,用力过猛而倒在了地上,近身的侍女们去扶,却被她当做出气筒而大打一顿。

    已有不少人掩面而笑,二夫人的狠辣,已叫不少人唏嘘,如今总算有个不怕她的人,古枫在那些人的眼中身价又抬高些许。

    二夫人的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发作,而我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二夫人咬牙看向了我,恨恨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双家的七姑娘,怪不得狗会咬人,原来是仗着有人撑腰啊!”说着不免看了古枫一眼。

    我看向二伯母,淡淡说道:“二伯母身为长辈,难不成非要和我们这些晚辈论长短,缙绫实在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也不敢赞同伯母的话语。”我笑了笑,“世人都尊互敬互爱,二伯母若觉得下人都是犬马,那么伯母身边的下人又该如何尽心的服侍您呢?伯母不尊他人,也难保别人不会不敬您。”

    “你大胆,双缙绫,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想挑唆我和下人们的关系么!我告诉你,你妄想。”

    我微笑道:“二伯母真的好聪明啊!不过,若你对他们是真的好,我的只言片语又能证明的了什么!挑唆一词更是谈不上的。”说着我已经将四姐姐扶了起来,“四姐姐再有错,毕竟也是双家的女儿,下人们都在,二伯母也该好好学学如何做一个好母亲。”

    本已经气到发疯的二伯母,一听到我提起四姐姐的事情,更是怒发冲冠,她将鞭子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然后指着我身边的双梦道:“她是双家的女儿,不过更是我们景盍院里的人,老祖宗早已定下规矩,一方院子管一方事情,你有多大的胆子敢管我们自己家的家事?”

    “我自是没这个胆子管景盍院里的事情,双梦从今以后再不是你们景盍院里的人,她是缙绫的姐姐,缙绫自是要将她带回苾钰馆去的,奶奶那里缙绫自会好好述说,如果二伯母不介意,缙绫会把今日看到的一切都一句一句好好说给奶奶听。”

    “双缙绫,你······。”

    我不看她,淡淡道:“伯母还是好好侍候在二伯的床前,才是为人凄的本分,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吵得人人不得安生,何况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谁的错伯母心中应该清楚,并不用缙绫提醒才是。”我说完了这些,见二夫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她在思索什么。

    转头吩咐古枫带双梦回苾钰馆,并叫众人退下。

    4卷一难得有心人-第三章水仙初见

    本以为二夫人不会再纠缠,未曾想她竟然一桌子,叫下人拦了古枫的路,并指着我道:“双缙绫,别仗着老太太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我这里,你休想。”

    我未理会她,而是看向了拦住古枫和双梦去向的下人。“我们自家家事,就不劳烦各位叔叔伯伯了,今日我替二伯母向各位道歉,天色渐晚,都回去休息便是。”

    “大胆,你竟敢指使我的奴才。”话说到一半,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下人,已是张口结舌,“反了,反了,你们想造反不成,别忘了你们是给谁做工的,是谁给你们发的工钱,给我都回来,今日拦不住他们,我就辞了你们,叫你们滚出双家去。”

    这句话说出,下人们面面相觑,俱都回过了头来,在这个年代,这份工作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没有了这份工作,他们也许就会被饿死。

    我看着二伯母,一字字道:“你们可以去苾钰馆,苾钰馆里正缺下人呢,有多少去多少,缙绫欢迎。”

    众人纷纷跪下,激动的道:“谢七姑娘,谢七姑娘······。”

    二夫人不得人心,说话做事皆是狠辣,久而久之,自然人人避之不及,就连她身边的下人都不愿尽心,也难免落得如此下场。

    待我离开之后,还远远听见二夫人咬牙的喊道:“双缙绫,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定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丫头片子。”

    我却置之一笑,不加理会,与古枫一同扶着四姐姐,一路出了景盍院,回了苾钰馆。推开我的房门,房中装饰不多,桌子上放着一盆水仙花,窗前摆着琴,床头散着几本诗集。绣床的颜色是淡粉色,与我今日衣服的颜色倒是很搭。

    古枫替我拿来了金疮药,人已候在门外。男女有别,况且四姐姐的伤又哪里都是,他在此自然不便。

    我轻轻地脱下她的衣服,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流出,看得我触目惊心,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自小怕血的我,一见到鲜红的血,双腿就会不自觉的发软,若不是四姐姐,只怕换了旁人,我是绝对不会来管这件事情的。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的边缘,暗自惊心,“二伯母未免也太过分了,纵然四姐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就能下的去这样的狠手来!可怜姐姐······。”

    双梦不哭不笑,不悲不喜!淡然的眼神令我害怕,她的泪或许早已流干,身上的伤口也许会愈合,心中的伤要何时才能好!

    我唤道:“四姐姐,不要这样!我想易寒哥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一提起易寒,双梦的泪水又自面庞滑落下来,她扑在我的怀里,抱着我的腰大哭起来!我也被她的情绪所感伤,不禁流下了泪。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与九,怎能事事如意呢!双梦是这样,自己呢?却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四姐姐的良人已逝,她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自己的内心,何时才能好起来,我真替她忧心。

    事情原本是这样的,乔易寒的父亲是二伯的车夫,在一次偶然中,四姐姐结识了这个善良、开朗、又有正义感的男子。从四姐姐的话语中,我听得出,她有多么喜欢这个叫乔易寒的男子。可好景不长,一个月前,四姐姐与乔易寒交好的事情被二伯知道,二伯大发雷霆,并一怒之下将乔易寒父子责打一顿而赶出了起庄。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到此为此,却不曾想双梦与乔易寒爱之深,竟双双私奔,二伯派人去寻,竟失手打死了乔易寒,就连他的父亲也是九死一生。我听说,二伯的父亲翻下山崖之后,与二伯在一起的人就是乔易寒的父亲,想来此事必定与他脱不了关系,丧子之痛,他又怎能不恨,若是为子复仇,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睡梦中的四姐姐,黛眉紧皱,脸上的泪痕犹在。我微微叹了口气,悄悄奔着门外那抹修长的影子而去。

    古枫见我出来,并没有过多的惊奇,如同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他刚要开口,我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姐姐刚刚睡下,我们不要吵醒她,古枫哥哥颇通医术,是不是可以为姐姐把把脉,看怎样调理才合适。”

    “刚刚在扶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留心了。”古枫轻声道。

    我笑了一下,然后指向了离这不远的一座阁楼。古枫点了点头。

    清凉阁共有三层,是苾钰馆唯一的一处阁楼,也是双府唯一的一处,站在最顶层,遥望远处的奇丽景色,当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夜晚的清凉阁更是灯火通明,景色怡人。石桌上的水仙花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四姐姐的身体还好吗?”一上阁楼,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古枫回答道:“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罢了!这些日子,她五内郁结,气火攻心,怕是不能再受刺激,要好好调理才是,明日我开张方子,叫碧儿去取就是,只不过。”

    “什么?”我忙道。

    古枫一笑,“姑娘别急,没什么!只不过其中有一位药需费些功夫。”

    “是什么药?”我问道。

    古枫道:“说不易其实也容易,就是需在天未亮之前的清晨取挂了露珠的水仙花苞入药,这味药是不可缺少的。”

    我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药,原来是水仙花苞啊!这个容易,我明日去水仙山摘取些来就是了,水仙花在水仙山上遍地都是的。只要能叫四姐姐快快好起来就好。”对于他的医术,我自是百般放心的。

    古枫道:“姑娘千金之体,怎能随意只身涉险,明日我去取来就好。”

    我摇头道:“不,我要亲自去取,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四姐姐陪在床前尽心照顾我,这一次我也要为她做一些事情,这样的心情古枫哥哥就不要阻止我了吧!”

    “可是······。”

    我截口道:“好哥哥,我真的想为四姐姐尽一点绵薄之力,你就成全我吧!”

    古枫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好吧!”

    我莞尔一笑。然后说道:“古枫哥哥,那个,雪儿还有一事相求。”

    他为之一怔,然后皱眉看向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笑了笑,只笑了笑,转身看向远处,虽然天色渐晚,只能看见层层乌黑的山峦,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古枫向前走了两步,第一次与我并肩而站,他的手扶着珊栏,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四姑娘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太多,二夫人说得对,这是她的家事,今日你不但将四姑娘带回了苾钰馆,还将二夫人身边的下人全部带回了回来,已经将二夫人得罪的彻彻底底,日后会怎样尚且不知,眼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一阵风吹过,凉入心中。

    我又何尝不知道古枫的担心,一入侯门深似海,家大业大的双府看起来如一面镜子,实际上是内忧颇多,伯伯们、女眷们、个个也是勾心斗角。或许是因为奶奶比较疼爱父亲的原故,因此他们才会把我们一家视为眼中钉吧!而如今,为了四姐姐,我竟公开与二伯母叫板,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