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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嫡妻第4部分阅读

    不然又要闹一场笑话了。

    “没,没事。已经劳烦二少爷相送,奴婢这里认得路,就不麻烦二少爷了,天色已晚,二少爷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这样也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戚少远也不勉强,等两人出了院子,戚少远便把手中的灯笼递给双喜。“还有一段路程,这灯你拿着,以后可不要再将灯笼落下,不然迷了路就回不去了。”

    戚少远虽是责难,言语中尽是关心。

    双喜心头一热,只觉鼻子微酸。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记忆中,除了不断的抽打与责骂,这还是她做婢女以来第一次被主人关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人一般的问候让人心里温暖一片。突然的,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你总是,这么心事重重的!”戚少远不加掩饰的关心又传来。

    未免被戚少远察觉到异样,双喜赶快收好情绪,接过戚少远手中的灯笼,谢过之后,双喜便打算离开。

    以后,或许不会再相见,再或者,下次见面的时候便要以叔嫂的礼数会面,这种关系是注定的,那就不要让自己陷在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里。

    双喜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头,手中提着灯笼却没有仔细看路,只是不停地往前走着,忽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双喜本不想回答,又怕自己礼数不周,便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奴婢叫锦屏!”

    第一卷019罚跪

    回到“天齐轩”,双喜的心都没有安定下来,一路吹着冷风过来,双喜只觉全身颤抖不停,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夜空中的繁星暗淡微弱,小时候总听娘亲说,夏天夜晚的星星是最好的天气预告,若是星光璀璨,则必然晴空万里,若是像今晚这样黯淡无光,必是下雨的前兆了。

    看来,今晚或者明日就要开始下雨了。

    回来的时候,碰巧在门口遇到锦屏,双喜询问了一番,锦屏都摇摇头唉声叹气的,看来戚少天还没有醒,双喜这下心急了,连忙和锦屏往新房里跑去。

    还没有进门,便能够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哭泣声,双喜正欲进去,迎面便走出来戚老夫人,她一见是双喜,悲哀的神色立刻变成了愤怒。

    “奶奶。”双喜被老夫人看得心里发慌,急忙问好一声,眼睛却时不时地向屋里看。

    老夫人看了双喜身边的锦屏一眼,发话道:“锦屏,你先进去!”

    锦屏便知趣的进了门,门外剩下老夫人和双喜。

    老夫人一双眼尖锐地刺向双喜,那眼中的两道精光,就像两把刀子一眼凌迟着双喜忐忑的心。这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却像上一次见面一样,双喜整颗心都忐忑不安,也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太太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威胁她,然后为难她一番。

    “去哪儿了?”老夫人冷声问道。

    双喜一激灵,这话虽是询问,却似乎透露着不满,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她了。

    “回奶奶的话,孙媳刚去请大夫。”

    “请大夫?”老夫人轻笑一声,言语中全是不信。“这么晚了,少天病成这样,你这个做妻子的却不在身边,若你真的去请大夫,为何这半天了也不见大夫的身影,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孙儿的吗?”

    老夫人的语气已经加重了,特别是最后一句整整提高了一个音调,双喜听着,只觉心慌意乱,看来自己的解释是没有用的,所以刚才迷路之事她是听不进去的,双喜只好低头不语,接受着老夫人的责备。

    见双喜不语,似在默认,老夫人更加生气,戚少天是她的心头肉,平日那是千叮呤万嘱咐交代下人们要尽心,可是临了却因为这个刚成亲的新婚妻子再次昏了过去,而这个妻子,却不管不顾,自个儿出去到大半夜才回。

    这叫她怎不生气?

    “你说,少天到底是怎么昏过去的?”老夫人又问了。

    双喜更加不敢说了,难道要说是因为戚少天强吻她然后被她推倒了昏过去的?那她今晚一定死无全尸,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啊?这叫她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她的眼皮略有松弛,眼纹爬满了她的眼角,她这么一抬,所有的纹路便随之动了动,看上去让人慎得慌!

    双喜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只是,她不说话,老夫人偏偏要说,而且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双喜无言以对。

    “你和少天是新婚,我也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可是少天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身为妻子,应该让他少劳累才是,怎么好好的洗个澡,你就让少天旧病复发?这要是传了出去,不光是你的名声,连戚家的脸都会被你给丢光了!”

    噗……双喜在心里直喷血,这老太太的意思,虽说得这么隐晦,但是要表达的话还是说得那么清楚,双喜不禁暗叹语言的博大精深,真是一语惊人,伤人肺腑啊!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要不是戚少天强吻她,她也不会将他推昏,刚才进去澡房的只有锦屏和香冷,看来,一定是香冷暗中向老太太打小报告。也不知道这香冷是怎么对老太太说的,竟然能够颠倒黑白,将她说成那种如狼似虎的女人!

    悲哀啊!她这辈子的名声完全毁在了香冷这个死丫头的手里。

    “奶奶,孙媳以后会注意的!”双喜是敢怒不敢言,这个老妖婆简直是她的命中克星。

    老夫人见双喜认错态度良好,便也不再说她了,说到底,若是她够争气,或许……“你要记住,你嫁给少天就是他的妻子,你的责任,就是为少天留下一点血脉,不然,少天他……”老太太不忍说,心知现在不是说不吉利的话的时候,于是便改口道:“今日完全是你的过失,我现在就罚你在院子里跪着,直到少天醒来为止。”

    发完话,老夫人便用她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扫视着双喜,双喜没办法,只好走下台阶,在露天的院子里跪下。

    双喜跪下之后,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天齐轩,随后,屋里的刘氏,张妈,锦屏还有香冷也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双喜的神色皆是叹息,只有香冷一脸阴险地看着双喜笑,那是像达到了某种目的之后的胜利笑容。

    双喜跪着,只觉膝盖下面的石子咯得她疼,但是她不敢动,因为老夫人一言九鼎,没有人能够违抗。房间的门打开着,双喜看不到里面的戚少天,也不知道他到底病得怎么样了,但是若是他没事,老夫人就不会这么罚她了。若是有事,戚家现在也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戚少天无碍,却一直昏迷不醒,就像上次落水之后一样,等他醒来了一样活蹦乱跳的。

    没想到一推就昏倒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千万小心,这次就算是一个教训,以后离他远点就行了,想到这些,双喜心里安慰许多,膝盖下面也不觉得疼。

    抬头看了看天空,刚才还有微弱的星光,此刻却似被什么遮住了一样漆黑一片,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惊得双喜全身一颤,随后,豆大的雨滴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拍打着露天的院子,双喜也被淋了全湿,雨水在她的脸上流淌不止,一滴滴溅落。

    锦屏站在廊前,看着双喜跪在雨中,那般倔强地被雨水洗刷着,她却纹丝不动,而她的心,早就因为这一场雨而慌乱了,她想递伞给双喜,但是香冷却制止了她。

    老夫人若是不忍她受苦,早就派人来传话了。所以,这伞,锦屏是不敢送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双喜在雨中淋了一夜。

    第一卷020谁说我不需要你?

    这一夜,虽然难过,但双喜却不觉得受苦,因为相比以前,比这更加难过的事情数不胜数,要是她全部都要去计较一番,那她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只是,这雨下得太大,直到天微微亮才停止。双喜跪着,膝盖已经全部麻木没有知觉了,身上也是冷冰冰的,地下的寒气从膝盖涌到身体里,只觉浑身透着刺骨的寒,头也昏昏沉沉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清晨的鸟叫拉开了一天的帷幕,因为一夜雨后,空气中有种新鲜的泥土味,夹杂着草木的气息,有种大自然的清爽感,而清早,锦屏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一脸欣喜地对着院子里大喊:“大少爷醒了。”

    双喜听后,本来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动力,她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粉白的唇紧咬着,似在做最后的坚持。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没有谁注意到昏昏沉沉的双喜,就在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时候,锦屏却在双喜已经后仰的那刻伸手抱住了她。

    “大少奶奶,老夫人不罚您了,奴婢现在就扶您去休息。”锦屏担忧地道,想要拉起双喜,双喜却没有力气动了。

    “少天,怎么样了?”双喜虚弱的问道。

    锦屏心里难过,她都已经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大少爷,这样的情感怎叫她不感动?

    “大少爷没事了,这会正在吃药,大少奶奶还是先去休息吧!”

    双喜便放了心,由着锦屏将她拉起来,她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气力,整个人就栽在了锦屏的肩头。

    这一病就病了两日,直到第三天清晨,双喜才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按了按昏沉的额头,用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迷糊中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成亲的婚床上。

    双喜立刻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被子,耀眼的红锦上绣着戏水鸳鸯,这是他们成亲时候的百子千孙被,此刻,正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

    而床头那张矮凳,此刻却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弯着背脊,双手枕着头扑在床头小憩,他静静地闭着眼,侧脸对着双喜,那棱角分明的五官静默地拼凑在一张光洁白皙的脸上,那么安静闲雅,只是那如刀削一般的眉头,此刻却紧紧相蹙,似有什么抚不平的心事。

    是在担心她吗?可是,怎么会!

    双喜暗笑自己竟然会被他一个紧蹙的眉头便暖了心,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在她和戚少天身上。

    戚少天似乎察觉到双喜的眼神,他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双喜平日倔强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柔软,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改变。

    “你醒了?”戚少天关心地问道,直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我怎么会在这里?”双喜想问她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床上。

    “你烧了两日,差点没命,难道还要你躺回那张矮榻上么?以后,你不必睡书房了!”

    戚少天淡淡说完,双喜却双手紧紧一抓,被子便被她抓出两个深深的褶皱。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她睡床上?还是两人换过来,他去睡书房?可是他身体那么虚弱,是万万不能睡软榻的,难不成,他的意思是两人同床共枕?

    这怎么可以?

    “不行,我不答应。”双喜断然拒绝,她宁愿睡那窄小的软榻,也不会和他同床共枕。

    戚少天好看的眼眸眯成一条线,幽暗的眸子垂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双喜只觉得那眸中似乎隐含着抱歉。双喜摇摇头,甩掉心里的那些想法,不忿道:“戚大少这是可怜我吗?不必了,我再也不会接受你们戚家所有人的恩惠,因为,我始终都没有自主权,只是被迫接受着你们的安排,现在你醒了,以后咱们最好划清界限,免得你又昏了,让我平白无故遭罪。”

    她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从前她虽吃不饱穿不暖,最起码可以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可是现在,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还要处处面对别人的针对,她淋了一夜雨,让她想明白了很多,究其原因,今日的处境完全是因为遇到了戚少天。

    戚少天虽气色好多了,但是他此刻的脸色却极为难看,似乎比发病的时候更加可怕,冷峻的脸寒如冬霜,摄人心魄。

    “你竟是这么想?”

    “你以为呢?”双喜已经打算豁出去了。“我本就是一个不长眼的婢女,将戚大少撞入水中,不然我也不会被迫冲喜,要不是老夫人威逼利诱,我岂会嫁给你?我是贪财,但我拿的是我应得的,要不是嫁给你,我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牢笼里任挨任骂?你本就不喜欢我,以后也不用与我装恩爱,因为你们戚家的那种假把戏,我再也不想参与进去。”

    双喜说完,掀开那厚实的红锦,那面戏水鸳鸯便被掩盖过去,就好像,他们的这段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现在也该是翻篇的时候了。

    “你要去哪儿?”戚少天没有想到双喜性子这么急,说完便要下床,急得戚少天连忙阻止。

    “我一开始就是错的,或许我就不应该来戚家,或许,我当初就应该选择做五少爷的通房,也好过在这里遭受你们的冷言冷语。”双喜越说越委屈。

    “什么?通房?”戚少天越听越糊涂。

    双喜已经穿好了鞋袜,抬头要走的时候看到戚少天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心下更是急火中烧。这个男人,是他害自己陷入如今的处境,还要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这个受害者,他怎么这么可恶?

    “你别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以前叫喜鹊,是五少爷的通房丫头,就是因为你们所谓的冲喜,才将我往这个火坑里推,现在你们满意了,但是我不想奉陪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反正你也醒了,现在也不需要我!”双喜越说越急,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最好是摔得七零八落的,让戚少天一怒之下将她休掉最好。

    戚少天完全懵了,他也拦不住双喜,眼见她已经走到门边了,那一刻,好像她走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一样,戚少天突然就着急了,急忙呼唤道:“谁说我不需要你?”

    第一卷021离开他

    谁说我不需要你!

    这句话,就像情人间的甜言蜜语,男人因它而更有责任心,女人因它而付出一切。

    而她是双喜,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婢女,是一个被迫冲喜的丫头,不会有人因为她的不幸而哀叹,不会有人怜悯她这个卑贱的丫鬟,她也不需要这句话来欺骗自己的一颗心。

    “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替你留下血脉的女人,这些锦屏和香冷都可以替你完成,而我却做不到。”

    双喜说完,再无看身后的戚少天便离开了房间。

    走出来后,双喜只觉一身轻松,病来如山倒,病走一身轻,她现在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放轻松,连心里终日揣着的那块石头也渐渐落地了。

    以后,她再也不是什么戚家的大少奶奶,她要做回以前的喜鹊,那个倔强有着真性情的喜鹊。

    已经好久没有离开天齐轩了,只因为老夫人的一声令下,她主宰了戚家所有人的命运,也主宰了她的人生,但是以后,她再也不会受人摆布,她要离开这里,离开戚家,离开所有的一切。

    锦屏刚巧从厨房做事回来,见双喜在院子里伸着懒腰,当即让她欣喜地差点摔了手中端着的盘子。“大少奶奶,您终于醒了?”锦屏笑着跑上前,在戚家,或许也只有她那么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了。

    双喜心里一暖,还好能够遇到锦屏,让她在戚家还有点念想,回想到她罚跪那一晚,她跪在雨中,是锦屏焦急地站在屋檐下,一手拿着伞,一边又看着雨中的她,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那一夜她也没睡好,一边要照顾戚少天,又时不时出来观望她,要不是怕她会因为自己昏倒而慌了手脚,或许她也不会那么意志坚强地在雨中跪了一夜。

    等戚少天醒来之后,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却是她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了欲昏倒的她,告诉她老太太不责罚了,可以去休息了。那一刻,她心里是那么感动,只是身体太虚弱了,所以她直接昏了过去,后来,应该也是她扶自己进房间的吧?

    “这两日,谢谢你的照顾。”双喜感激道。

    锦屏一愣,只是笑笑,摆摆手道:“大少奶奶错了,这两日都是大少爷不眠不休在照顾您,奴婢只是打打下手,哪还有机会照顾大少奶奶呢!”

    这话一出,双喜当即便立在当场!

    竟然会是少天在照顾我?怎么会?他怎么会好心照顾一个他那么讨厌的女人呢?双喜感到不可思议。

    “对了,那天大少奶奶昏迷,也是大少爷第一个从房间里面跑出来抱住了大少奶奶,要知道大少爷大病刚醒,醒来后就听到大少奶奶跪了一夜,就求着老夫人放过大少奶奶,不然依着老夫人的脾气,是没有人敢向她求情的!”锦屏自顾自地说,完全忽略了双喜此刻的脸色惨白一片。

    原来是这样,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背后关心着自己,可是刚才,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语……

    双喜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半开的房门,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他的身影。双喜不禁冷笑一声,她还在期待他会出来留住自己吗?

    只不过是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她就要放弃她自由自在的美好生活吗?要知道锦屏是他的贴身丫鬟,帮他说话是很正常的,要是他真的关心自己,刚才也不会不追出来挽留她。

    既然选择要走,就不要为了一点点的动容而放弃。打定主意,双喜还是决定要走。

    “锦屏,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件婢女的衣服?”锦屏不知道双喜的用意,便莫名地看着双喜。未免她有异,双喜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奶奶下令不准随便外出,可是前几日我出去请大夫的时候丢失了心爱之物,我实在担心地很,所以想出去找找。”

    “原来是这样,大少奶奶大可交给下人们去做,大家一起帮您找。”

    “不用了,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对我却意义重大,就不麻烦大家了,我想亲自去。”

    锦屏便不好推拒了,只好引着双喜来到她平日住的房间,她和香冷住在一起,不过房间里面有两张床,还有两个单独的衣柜和梳妆台,里面的家具陈设和天齐轩的整体风格很像,都是那种简朴却不失华贵的感觉。虽然房间简陋,但是比起低等的丫鬟,一个房间十几个人挤在一个长炕上要舒服得多。

    锦屏拿了一套浅蓝色的丫鬟服饰递给双喜便走了出去。

    双喜看着这套衣服,换了之后,或许以后的命运便由此改变了。下了决心,双喜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双喜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新婚那晚,她携款私逃的时候顺手牵羊的一块玉佩。

    双喜弯身将玉佩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这块玉一直被她揣在身上,因为这块玉,她接受了戚少天的交易,上下翻看了几眼这块玉,除了玉身周围雕刻的水仙花以及中心上雕刻的“纤”字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算了,既无特色,戚少天也不要了。她已经打算走了,可是身上又没钱,这块玉或许能够当个好价钱,也可当做路上的盘缠。

    她嫁给戚少天也没有得到什么东西,老太太赏赐的金银珠宝又没带在身上,这块玉就当做戚家的一点补偿吧!

    换好衣服之后,双喜走出了锦屏的房间,好在她现在应该忙去了并没有守着她,所以她便也放心地走回刚才的院子,因为要出天齐轩,必要经过新房的前院。

    经过院子的时候,房间依旧半开着,戚少天不在!

    双喜心里莫名的堵得慌,既然他不在,那她就真的要走了。然后,双喜再也不看新房,回过头离开了院子。

    再见了,少天!

    房间里,却在此刻出来一个身影,这个身影,一直看着双喜离开的方向远望,直到双喜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尽头。

    第一卷022好色美男

    戚家大院的深宅之内,高墙之间,此时却传来了一阵阵男女嬉笑声。

    “少爷,来追我啊!呵呵……”

    “少爷,我们在这里。”

    假山之间,一群丫鬟在其中穿梭自如,边笑边躲,笑声更是放荡,使得门庭严谨的戚家大院,此时被一股子乌烟瘴气给包围着。

    “莺儿,燕儿,等爷抓到你们,非好好疼死你不可!”

    说话的男子语中尽是调侃,几个丫鬟之间,一位衣着闲散的男子,眼睛被一条粉巾给蒙着,虽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够从他的坏笑中看出他的骄奢滛逸。

    男子双手张开,五指弯曲,两腿呈马步状,这姿势要是直接趴在地上,正好像一只死王八一样。只见他慢慢停下了动作,似乎在仔细聆听身边的脚步声,嘴边的一抹邪笑咧开,扑上前去就抱住了一个人。

    “莺儿,看你往哪儿跑,来亲个,疼死爷了!”

    男子迫不及待地就将嘴巴凑了上去。

    被抓住的莺儿并不躲避,反而还很配合地将自己的红唇迎了上去,两人在花园一角,众丫鬟的注视下亲密地上演着激|情,就算那男子的眼睛被粉巾蒙着,他还是能够准确无误地在莺儿的柳腰上摸索,有力的大手掌慢慢摸向莺儿丰硕的美臀上,肆无忌惮地揉动着。

    眼看着两人就要激|情四射了,身边的丫鬟见着便簇拥上来,一个个的都抢着要亲要搂的,这才将莺儿的好事给破坏了。

    男子伸手落下眼睛上的粉巾,一张棱角分明却稚气未脱的脸便露了出来,模样俊秀,一股子坏笑充满了魅惑,邪魅的笑脸上,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骨子里的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明月。白嫩的肌肤衬托出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立体柔和,堪称完本的脸型,却透着狂傲与不羁,难怪那些丫鬟们争相吃醋。

    双喜躲在假山之后,远远地看着这位好色美男。没错,他就是那个色字当头的五少爷戚少冲,双喜做梦都想躲避的瘟神。

    “好好好,爷今日一个个的疼。”戚少冲言语尽是放荡,可是这些丫鬟们却一个个为此尖叫不已,好像这是戚少冲的恩泽,大家都期盼着能够受到他的滋润灌溉。

    唉!都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变,除了泡妞逛青楼就没有其它正经事儿可干。双喜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戚家门庭兴旺,子孙延绵,上有戚老夫人,下有儿孙满堂。戚老爷娶有多位夫人,到他这一代更是兄妹纵多,戚少冲排行第五,上头有两个哥哥,因他是年纪最小的男孙,老夫人更是溺爱,养成了他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天天只知与丫鬟作乐,赏鱼养鸟,不务正业。

    不由得,双喜便回想起当日的情景,那天也是如今日一样,戚少冲和众丫鬟在假山中捉迷藏……

    “五少爷,您抓错人了!”双喜推开那个意图轻薄自己的男子,巧妙地将他推开,她对于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已经熟悉得知道怎么应对。

    “本少爷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鹊儿,也只有鹊儿你这么大胆,敢推开爷的怀抱。”戚少冲说着又顺势想上前抱着她。

    “五少爷请自重!”双喜后退几步,对他的行为极度厌恶。

    戚少冲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穿着黄衣,如秋天凋零的黄叶,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子穿黄衣竟然有一种初秋的清爽之感,日头正盛,晒得人心里火辣辣的,面对她却觉凉爽。

    “鹊儿,你在这些丫鬟里面是资质最好的一个,爷跟你说了很多遍,只要你点个头,爷就收了你做我的一房小妾,总比在那浣衣房里没日没夜地洗衣服要好得多,瞧你这一双小手,都泡红了,爷看着心里可是心疼死了!”

    戚少冲说着便要上去拉她的小手。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今日的衣服已经洗完了,五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双喜仍旧是一幅淡漠的样子。

    戚少冲有些微生气,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骨气,当初是戚老夫人挑选了几个丫鬟来照看他,他一眼就看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身在丫鬟堆里,她看上去是那么不同,不似那些丫鬟一般献媚作态,反而对他敬而远之。

    戚家是大户人家,挑选丫鬟也很有讲究,就算是做苦工杂役的丫鬟也各个模样端正,何况是戚老夫人亲选,那是万中挑一才选上的人儿,明里是陪五少爷玩乐,其实跟通房差不多,所以这些被挑中的丫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纷纷对戚少冲主动逢迎,唯独她。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戚少冲明显已经生气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女人不拜倒在他身下的,何况是区区一个丫鬟?

    “少爷啊,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咱们继续玩儿!”莺儿上前来就软着身子拉着戚少冲的手臂。

    戚少冲立即换了笑脸。“还是莺儿最得爷的心。”说完便在莺儿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少爷真坏!”莺儿一幅含羞带笑却不忘更加将身子整个靠在戚少冲身上。

    戚少冲高兴之余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可真是扫兴,独独就她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给爷跪在这儿,等爷和莺儿玩够了你再起来!”

    “奴婢明白!”双喜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身子也跪了下去。

    戚少冲真的没办法了,这女人就是一头倔牛。

    莺儿白了她一眼,真是不识好歹,活该受罪。立马又换了一幅笑脸,撒娇地看着戚少冲道:“少爷咱们玩什么?”

    “咱们去房里玩儿,哈哈!”

    “少爷可真坏儿,莺儿可不是随便的人呢!”莺儿作势道,脚步已经随着戚少冲而去。

    “莺儿随便起来就不是人儿了,叫爷都难以招架,哈哈……”

    “哎呀,少爷又嘲笑奴婢!”

    两人搂搂抱抱地进了房,只剩下假山之中那个跪在石子路上的双喜。

    日头正盛,毒辣的太阳照下来,就像身在一个火炉里面烘烤,双膝下面的石子尖锐刺骨,膝盖开始麻木,额头的汗珠豆大地顺着光洁的脸庞往下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瞬间因为被晒烫的石子而“哧”的一声变成一缕青烟,很快便不着痕迹……

    第一卷023有惊无险

    丫鬟的命运,本就轻贱,不知道被卖过多少回,看尽了主人的脸色,本以为被卖进戚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就不用为生活而烦忧,哪里知道,还是只能在主子的脸色下苟延残喘。

    喜鹊,本是她来到戚家的新名字,已经不知道被取过多少新名字了,多得连自己都忘记本来叫什么,家在何处,只是被一个一个的主人变卖,辗转流落到戚家。

    想到这里,双喜便又是哀叹!再看向那被丫鬟们簇拥着的戚少冲,双喜便再无留恋戚家的一切。

    正要回头欲走时,没曾想那人群中喜笑颜开的戚少冲突然望向假山这边,这一望,仿佛穿透了几个春秋那么漫长的时间,戚少冲不经意的一撇,却让他整个人瞬间石化了一般。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段时日,奶奶明明已经说了她被打发出府,害他没来由的伤心好久,连大哥的婚礼都没心思参加,今日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

    双喜就这么远远站在假山之后忘了躲避,两人久久的对视,竟谁也没有移开视线,还是戚少冲身边的莺儿见他半天没动,眼神也不停的望向前方,于是她也跟着望过去,而双喜却已经反应过来,转身离去。

    身后,戚少冲的呼唤传来,双喜没有理会,埋着头继续走。

    “少爷,那是大少爷身边的锦屏,您还对她念念不忘,奴婢伤心死了!”莺儿吃醋的声音大声传来,双喜暗笑,总算逃过一劫。

    临走前最后一次来“宜春院”,并不是她有多么不舍,而是戚少冲虽要她,却也没有强行占有她。相比老夫人和戚少天的逼迫与威胁,戚少冲在她的心中还不至于那么厌恶,起码他活得真实,不像其他人一样虚假。

    匆匆离开,双喜依着印象寻到了浣衣房,曾经在那里干活过,她知道浣衣房后院有一个后门,平时没人把守,都是为了戚家下人们方便进出,那里的管事齐妈以前对她还不错,每次有人欺负她也只有齐妈替她出头,这次顺利出后门,还是要经过齐妈的手。

    双喜正要去找齐妈,却在此时,被一个声音喊着定住了身形。“哟,这不是喜鹊那贱蹄子吗?你不是已经出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双喜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婢女和几个衣着一样的人站在她的身后,她们各个都对她露出凶恶的光芒,看来来者不善。

    “原来是花容姐,找我有事吗?”双喜客气的道,这些人以前最喜欢欺负她。也是,瞧她长的那样,丰||乳|肥臀,脸大如盘,下巴上竟然长了一颗豆大的媒婆痣,最可恶的是痣上长了几根寸长的毛。

    啧啧!也不怪双喜忍不住咂舌,这样的尊容,还非逼着大家喊她花容姐,好像谁不知道的花容月貌似的。

    “你不是已经赎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穿着戚家婢女的衣服,我早就说你手脚不干净,在外没银子了便扮成戚家的丫鬟想要重操旧业吗?”

    尖锐的声音分外刺耳,不过比起以前已经算好的了,或许她知道自己已经赎身,所以才收敛了一点。双喜可没空搭理她,她现在要顺利出府,要是被她一搅和,出不去不说,还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想想老夫人发怒的嘴脸,双喜就一阵后怕。

    “我不过是来看看齐妈,亏得花容姐想象力那么丰富,半月不见,花容姐这皮肤越发水嫩了,可真是吹弹可破啊!”双喜昧着良心赞叹道,要是以前,她可说不出这么酸溜溜的赞美。花容最喜人说她漂亮,看到美丽可爱的双喜最让她怨恨了,所以她老欺负她,如今双喜赞美她,倒让她心情大好,脸都像涂了蜜似的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出府之后,嘴巴倒是学乖了,要是你以前就这么懂事,也不至于受苦,你以为凭你几句好话就想骗我?我现在就抓你去见老夫人,说你私自回府,意图偷窃!”

    没想到这花容那么难应付,说完就放出身后几位姐妹就要来欺负自己,看来,自己嘴巴再乖都免不了她对自己的刻意针对了。若是真被她们抓去见老夫人那不是穿帮了吗?

    怎么办?双喜心急了,她太了解花容的为人,听说她是老夫人的远亲,靠着关系入府为婢的,不然凭她的模样那是万万进不了戚家的。她身材高大,动不动就搬出老太太,所以浣衣房没人敢不听她的。

    几个婢女听了花容的话就上前来抓住了双喜,令她动弹不得,双喜挣脱不开,想喊却被花容用她的破手绢堵住了嘴。

    “今日我叫你进得来,出不去!”花容说完恶狠狠的瞪了双喜一眼,随后带头就要出浣衣房,那阵势,惹得左右围观的浣衣女们都不敢动。

    眼见着双喜就要被带出浣衣房,这时,浣衣房门口却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一袭白衣,白净风雅,手执着一把纸扇,却收着未展开,正一步步踏上浣衣房的台阶,看那匆忙的样子,应该是在赶路。

    双喜定睛一看,心念不好,那不是二少爷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戚少远却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站好身形,对着面前几个丫鬟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放开?”

    双喜心安了,原来是来救自己的。

    “二少爷,这个婢女本来是浣衣房的浣衣女,前段时间刚刚赎身,没想到她又假扮丫鬟回来,意图偷窃,奴婢正要把她押去找老夫人定夺。”

    双喜一面听着花容得的话,一面暗想完了,花容什么都说了,那自己那晚见到戚少远的时候逛谎称自己是丫鬟不就穿帮了吗?

    “此事无须惊动奶奶,我这么着急赶来正好是来找她,她是我请来的贵客,只是我刚好有事抽不开身,谁知道她来了浣衣房,这全都是一场误会!”戚少远谈笑自如,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自信不容人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料是双喜见了都觉得自己是他请来的座上宾。

    花容想:这个二少爷常年离开,回来也不过几日就走,府上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别说是坐上宾了,旁人相见他都难。但是美男面前,花容得顾及自己的矜持,反正收拾双喜以后有的是机会,她总不能驳了戚少远的面子。

    “既然是二少爷的客人,那就是一场误会”花容献媚笑道。一双小眼睛冒着桃心,光是想想她此刻的嘴脸双喜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倒是戚少远,仍旧面带微笑,如初春的湖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双喜不得不佩服戚少远的内心有多强大。

    离开浣衣房后,双喜低着头跟到戚少远的身后,两人久久不语,如那晚一样默默走着,仿佛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呜呜,今天这章定时定成3月3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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