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秘密档案_第5章
罗家族虽说不会拔得头筹,但每次也都是榜上有名。
还是上次的纸质,纲吉这次留了个心眼,翻到最后一页按压后,他就躲得远远的看着纸张燃烧殆尽。
这次的资料确实是简介,因为它只从现任当家——一个年仅17岁的女孩尤尼——的外祖母露切开始介绍,露切是个传奇人物,然而在她很年轻的时候身体突然得了怪病,衰老过快,最终落了个英年早逝的下场。她惟一的女儿艾丽娅年纪轻轻便掌管了这个偌大的家族,艾丽娅是个商业天才,将本来就很富裕的吉留涅罗家族更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然而艾丽娅也没有活太长时间,在尤尼14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迄今为止,尤尼接管家族已经3年光阴了。
纲吉暗暗称奇,祖孙三代的女性为尊本就令他这个男青年汗颜,更何况还要带动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纲吉也看开了,他翻完资料后出去和狱寺山本吃了个午餐,下午果不其然等来了任务通知,将尤尼护送到彭格列。
由于任务比较危险,但又为了遮人耳目,这次依旧是云雀带着纲吉行动,其他人在特定的地点负责接应。纲吉回到房间寥寥草草地收拾一下,看好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云雀的专用直升机旁。
“十代目,若是云雀那混蛋对你有不利的地方,立马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给你报仇。”狱寺咬牙切齿。
纲吉联想到上次云雀把他关在门外的流畅动作,发誓即使受了委屈也不回告诉狱寺一丝半毫。
“哈哈,阿纲,我和了平负责接应本国港口站,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见面,不过我看了
一下,你们的行程大部分都在海上,一定要注意营养均衡。”山本笑眯眯地提醒他。纲吉心里一暖,忙不迭地点头。
这次的背包和上次重量相当,纲吉没打开,只有淡淡的心酸。大概是出发前五分钟,飞行员已经坐在驾驶位等着了,纲吉犹豫地向他们告别,再拖下去,云雀看见他们群聚,到时候一上飞机,肯定又得倒霉。
“额,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纲吉笑眯眯地冲他们招手。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通过几天的相处,纲吉和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莫逆之交。他们边走边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纲吉视线中。眼前的光芒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复数。纲吉默默地擦擦眼睛,又是一个寻找真相的旅程。
他重新坐好,没多大一会儿,一人矫健地跳上飞机,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漠沉稳:“开。”
纲吉已经相当习惯有云雀的场合了,毫不避讳地讲,有云雀他才能足够安心。纲吉又想了一会儿,才敢抬头,云雀披着西服外套,明明是很痞的穿法,却愣是让他给传出了潇洒的风范。
“云雀前辈,你和我爸爸……额,很熟?”
云雀微微一挑眉,眼珠慵懒地转到他那一边:“认识。”纲吉噎住了,沉默半晌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又传过来,“说过两句话。”
“哦。”纲吉讪讪地收回视线,才发现云雀依旧站在门口,纲吉忙站起来,“云雀前辈,你坐吧。”云雀眯眯眼,唇角微微勾起,却没任何动作。纲吉囧了,云雀高深莫测的反应实在让他捉摸不透深意。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是累,观察云雀还是没反应后,就放心大胆地坐下了。
直升机发动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回响,他拖着腮帮,相较上次的惊慌失措,这一次实在是冷静了不少。他开始发呆,直到飞机将要降落的时候,他惊讶地抬眼,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云雀站在门口,轻轻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纲吉被他看得无所适从,抓抓头发咧嘴一笑。
——原来云雀说那话就是想告诉他云雀并不是因为家光的原因才对他这么照顾的。
参透这一点的纲吉心情瞬间明朗起来,从小到大,他从没因为一个人的话而大起大落,对于他来说,纵然云雀可能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朋友,对方无疑,也是一个无法代替的特殊的存在。
一次不完全失重过后,纲吉看见外面的景色在飞
速变化,向下望去,可以看见山路上的轿车如同玩具一般小巧玲珑,视野的尽头出现连绵的青翠群山。心头无端生出几分苍凉,他这一行,也许再也回不到。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雀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接着冷静地喊了一声:“草食动物。”纲吉打了一个哆嗦,男人冷冽的目光正望着他,“敌人来了。”
敌人?什么敌人?他们连目的地都没到敌人就能预先知道?纲吉一头雾水,还没等他发问,就听见轰的一声,接着纲吉后颈一热,一个极其凶狠的力道把纲吉拉到一边,纲吉前脚刚刚离开座位,旁边的玻璃向机舱里碎了一地。纲吉傻眼了。
云雀目光一凛,松掉牵制着纲吉的手,快速向前走了两步,同侧,一架直升机紧紧跟住了他们。穿着黑衣的敌人站在直升机门口对着他们一阵扫射。云雀的驾驶员一直很淡定地拉动升杆,纲吉心中忽然有种不好预感。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在拍动作片,为了躲避子弹,直升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飞行,纲吉上一秒还老老实实地站在云雀身后,下一秒就侧滑着后背贴上了机舱的地步,瞬间的失重和超重让他难以呼吸,心脏几乎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开枪声不绝于耳,纲吉咽了口唾液,在一片窒息中勉强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都在晃荡,终于纲吉再一次跌跌撞撞地滚到座位前的时候,云雀淡定地站在那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轻松地把他拉起来。纲吉匆忙扶住座位,抑制住到口的尖叫。云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闪闪发亮,黑白分明,纲吉被看得莫名其妙,尴尬地站在那里。
云雀嘴角忽然微微一翘,纲吉内心彻底郁闷了,对方似乎知道他的笑对于纲吉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而对方似乎也对一直盯着他这种事情有独钟。纲吉完全猜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极短的一瞬后,云雀手脚麻利地一脚踩上玻璃碎掉的窗户,随手扣上扳机,敌方的炮火瞬间冲着云雀而去,云雀冷哼一声,左脚微微用力,几乎是以非人的速度从直升机上跳了出去,纲吉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云雀前辈!”云雀连头都没回一下。
敌对直升机门口的人对准空中的云雀又是一阵扫射,云雀微微侧身,稳稳地落在那个直升机上面,两架飞机之间距离至少要有五米,纲吉有心忡忡地看着,抑制住到口的尖叫,显然敌方没料到云雀会来这一手。
还没
等他们采取措施,云雀单手扒住上门框,倒立着拿枪对准持枪人就是一枪,旋即用手一扒,身体180度旋转,双脚狠狠地那人踢进机舱,自己也稳稳地站住了。云雀冷眼看着昏倒在地上的两人,整理了一下稍稍凌乱的衣服,声音还是冷冽如初:“我说过,群聚咬杀。”话音刚落,冰冷的枪口就对准瑟瑟发抖的驾驶员。
云雀抬眼望着对面的直升机:“照我说的做。”
我靠!纲吉刚才简直就是目不暇接,云雀很明显比一般人强大很多,但没想到能强大这么多。接下来的一切就平稳很多,纲吉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直升机跟着他们一起平稳地降落在山间平地,纲吉刚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云雀解开了西装扣子,松松散散地挂在脖子上,山里风本来就大,高傲的男人笔直地站在不远处,两只袖子被风吹满,衣角飞舞。纲吉跑过去,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纲吉嘿嘿地笑了两声,好奇地往直升机里望去,一片混乱。两个男人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驾驶员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晕倒在座位上。
丹凤眼看向纲吉,随手跑过来几根绳子,纲吉愣了愣,然后云雀迈动长腿走开了。纲吉头疼地把三个人绑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雀站在离他一米处,语气毫无波澜:“带走。”这句话说得很轻巧,但纲吉可是内心暗暗叫苦,这三个大老爷们,还都是肌肉发达的那种,让他这十九年来一直没怎么锻炼过的废柴如何带走!
云雀的驾驶员在冲纲吉招手,一开始纲吉还以为是在叫云雀,但云雀冷着一张脸没动静,纲吉才恍然醒悟地跑过去。这是纲吉第一次正面看驾驶员,打扮……很特别,飞机头。但他笑起来很温和,与云雀截然不同:“我这里有以前做任务用的带轮子的木板,你拿去用吧。”
纲吉连声道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板从一堆废铁中抽出来,心情大好,容易满足的纲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三个人绑在一起,然后放在木板上,准备拉着木板走。云雀神色怪异,忽然发出了一个弱不可闻的笑声,纲吉震惊了。
完了完了,这次出任务云雀绝对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和上次那么不一样。尽管云雀还是那个面瘫脸,但纲吉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不需要注意什么距离了。纲吉睁大眼睛望着对方,男人却不再理会他,抬腿就走。这忽冷忽热的态度着实困扰了纲吉。
他用袖子拉着绳子走,还好并没走太长时
间,前方出现一条平坦的山路,纲吉马上就要泄劲了,三个男人的重量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一直咬着牙坚持到山路上,云雀冷冷地看了眼纲吉,吓得纲吉立马松了隔着袖子紧握绳子的手。云雀眯了眯眼,趁机接住绳子,这时,纲吉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在这个时间出现的,肯定是彭格列的。老天再一次垂青了纲吉的直觉,那辆宝马x6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云雀打开后备箱,粗鲁地把三个人叠着放了进去,看的纲吉都为三个人心寒。
在有司机的情况下,纲吉估摸着云雀是怎么都不会坐副驾驶了,但和云雀一起坐后排也是非常冒险的一个做法,纲吉毅然决然地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云雀毫无疑问往后坐,之后一直没说话。
“呦,亲爱的阿纲,我们又见面了~”一个轻浮的声音从司机嘴里缓缓吐出。纲吉惊讶地望过去,尽管司机带着一副帅气的黑墨镜,但那个独特的凤梨头已经出卖了他的身份。
“额,骸!你负责这里啊!”纲吉万分惊喜。按他的构想,他能和六道骸一直和和睦睦地说话,然后到达吉留涅罗大楼后分道扬镳,总能缓解一下他和云雀的尴尬又沉默的气氛。然而他的如意小算盘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成了千万片。
云雀在听见六道骸声音的一刹那睁开了眼睛,纲吉从反光镜里看见云雀黑色的眼中闪着万分凌厉的光芒,只消一眼,便能置人于万劫不复之地,冷得恐怖。纲吉一个寒颤,六道骸便不高兴地抱怨道:“你个面瘫,别吓坏可爱的纲吉。”
云雀眼神更冷了,车里温度降到了冰点,他目光几乎要刺穿纲吉,纲吉又是一个寒颤。骸说话轻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看云雀这反映和这沉闷的性格,两人性格不合,经常一言不发便打起来。纲吉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好,但从没想过矛盾竟已如此之深。
纲吉权衡利弊,头一缩便道:“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啊。”两个人同时冷哼一声,便没了声响。气氛很奇怪,直到六道骸再次挂上一个莫名的笑容开始和纲吉,额,调情。但云雀一直眯着眼盯着纲吉,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纲吉只能挺直腰板坐着,忍住吐槽的欲望马马虎虎地回答骸的话。
纲吉心里默默流泪,尼玛他怎么总是碰到这种事!大老爷们的有啥恩怨不能解决啊!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轿车开进市区。六道骸驾驶的风格也是惊悚派的,和纲吉说了一路话
,不知为何,得意地哼着a国西部小曲,开车时却极有探戈风范。小曲进入了副高部分,骸兴奋地一踩油门,在红绿灯变为绿色的一瞬间便冲了出去,纲吉啊了一声,这辆车以刁钻的角度不断穿梭于几乎不可能挤过去的汽车缝隙间。
纲吉几乎感到他要吐了,六道骸体贴地说:“亲爱的,如果你感觉不好受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我的肩膀随时为你准备。”下一秒他就在汽车鸣笛声中听见身后传来咯噔咯噔的声音,纲吉惊讶地望过去,云雀面色不善,手指狠狠地握在一起。
然而这种状态在他接触到纲吉视线的一瞬间便结束了,云雀眼里光芒一现,就在纲吉愣神的空当,那只手就拎着纲吉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整个人从安全带里拖出来带到后排座上。六道骸立马吹了个口哨,只可怜纲吉前一秒还好好坐着,下一秒就歪歪斜斜地坐在云雀旁边,头晕目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纲吉几乎要捶窗户了,随便他们怎么闹,也别把个人恩怨牵扯到他身上啊!纲吉往旁边一坐紧紧靠着窗户,确保和云雀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云、云雀前辈,有事吗?”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六道骸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我亲爱的阿纲,他这样做绝对是有大事~”语气还是没个正经。但听在纲吉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苦思冥想这一路有啥惹到云雀的地方,莫非是他和骸一直说话吵到他了。
越想越有道理,纲吉默默地等答案。过了很久才听见云雀气定神闲的回答:“你影响到我看前面的路了。”
纲吉吐血。
☆、chapter10
吉留涅罗大厦位于a国首都著名的商业区。当轿车驶进这条著名的街道时,纲吉不禁咋舌,两边高楼林立,即使现在日当正午,然而街道被折得一片阴凉。
六道骸打开对讲机,难得正经地说道:“这里是彭格列0069号,我们的预约号码1827,请求进入。”
很快,那边沙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3号门。”
接着六道骸愉悦地猛转方向盘,汽车以一个垂直的角度拐入另一条小道,期间竟然都没减速。纲吉紧紧地抓住门上的把手,咽下一直分泌的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骸,你对这里那么了解……哇!”轿车开始下坡,因速度过快,车轮出现短暂的离地,纲吉还要控制住和云雀的距离,叫苦不迭。
六道骸得意地哼了两句:“我从小就是在这长大的。亲爱的,对我感兴趣了?”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轻佻的人啊。纲吉无奈地叹息:“不是,那你能开慢一点吗?”
六道骸竟然摘掉墨镜,边开车边回头,用那双异色瞳眸笑眯眯地看了眼纲吉:“亲爱的阿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闹市区低于60码一点都不爽。”纲吉忍不住吐槽:“这很明显违法了吧。”
六道骸又发出了很特色的笑声:“对啊,警局的人正在后面追呢,只不过他们追不上。”他说得好像事不关己,“反正是彭格列的车。”纲吉忍不住看向云雀,这俩人根本就不把彭格列公用车不当车。
六道骸驱车开向背街,经过一条专用的全封闭单行道,大概开了五分钟左右,纲吉眼睛终于摆脱一片单调的用特制板的蓝色,有阳光从前方出口处流入,六道骸还算厚道地稍稍降低车速,纲吉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绿色环绕的私人花园便出现在眼前。
他们穿过两个喷泉组成的水门,有些水珠打在玻璃上,如同瀑布一般连接不断地留下,绿色的草坪,白色的石桌石凳被水幕分成若干个小块。纲吉安静地看着外面,暗暗感叹不愧是一个相当有钱的大家族。而后,大厦尽在眼前。
纲吉先等着云雀下车后才敢下,六道骸也出来,靠在门上向纲吉抛了个媚眼:“亲爱的,要是那只死麻雀敢欺负你,我的怀抱也随时为你敞开呦~”说完还没等云雀冲上去揍他就飞速闪进车里疾驰而走。
纲吉苦笑着看看云雀,恰巧那双迷人又凌厉的眼神向他这一瞥,纲吉干笑:“那个,云雀前辈,对于车里遮挡你视线真是对不住啊!
”纲吉似乎听到云雀低不可闻的叹息,转瞬已然转身走进了大厦里面。
纲吉觉得云雀越来越难懂了,他跟着男人坐电梯直达顶层,刚一进门就眼前一亮。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吉留涅罗大厦本身很高,能从顶层很轻易地俯视大部分建筑。黑色西服的男人面色严肃站在一边,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身体陷在松软的老板椅里微笑地望着他们。
纲吉立马就脸红了,从来没有一个美女对他这么笑过。云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迈脚前进,纲吉被瞪得打了个寒颤,和云雀共事那么多天,男人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冰冷的目光。女孩站起来,她长相甜美,此刻一笑更是显得天真无邪:“你们好,我是尤尼。”
云雀虽说孤僻了点,但还不会对任务对象不理不睬,黑发男人不知为何,从之前上了轿车就开始不声不响,像吃了火药一般。尤尼站在那里等着云雀回答,云雀没理她,过了几秒钟后才勉强点点头。
站在尤尼旁边的黑衣男人愤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云雀傲慢地扫了他一眼。
“伽马。”女孩唤道,叫伽马的男人才噤声,但很明显对云雀颇有微词。如果在意别人的目光,那云雀就不是云雀了,他抿抿薄唇,走向办公桌不远的沙发旁,沉吟片刻,可能还是认为离办公桌太近,保持不了距离,飞起一脚,把沙发稳稳地提到墙角处才满意。
不得不说,尤尼是纲吉见过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强的女孩之一,她对此毫不介怀,微笑着回到椅子上坐下:“那你们也坐吧。”纲吉傻傻地站在门口,真的不敢坐。毕竟这个房间只有两个坐的地方,一个老板椅,一个沙发,但云雀都坐那了,他就没有理由再坐了。
云雀翘着腿,眼睛看向他,纲吉心里一紧,对方眯眼,冲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纲吉被逼得内伤,云雀总是爱跟他打哑谜,现在应该是默许他坐下吧,但云雀大爷坐在沙发中央,一个沙发能有多大,他怎么保持距离啊!
纲吉挪动脚步,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这么忸怩,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沙发后,云雀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纲吉松了口气,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站在了沙发后面。他忽然觉得很搞笑,这样一来,他反倒像是云雀的保镖。
尤尼看着他不动了,微微有些惊讶:“泽田先生?”纲吉摇摇头,尤尼了然一笑:“要不我为您再准备一个椅子。”
云雀进来后第一次
开了尊口:“不用。”
纲吉身体一僵,转而是浓浓的失望,他本以为云雀能体谅一下他一路上风尘仆仆,总算他没那么累,但是作为朋友也应该表现出一点点关心。纲吉自嘲地笑了笑,得了吧,云雀把他当朋友,说出去连他自己都不信。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低沉平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坐沙发就行。”
纲吉现在真的怀疑云雀半路被掉包了。纲吉扭捏地坐在云雀旁边,缩手缩脚,怎么坐都不舒服。云雀没转头,只是转了一下眼珠,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而后回归正常。
纲吉无助地看向尤尼,对方还是安静地笑了笑:“那我们开始正题吧。彭格列发给我的文件我都已经看过了,你们认为会有人对我不利,但是就我目前看来,一切并无不妥,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能轻易地跟着你们离开。”
纲吉慌了,事情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简单。云雀一如既往地沉默,纲吉吞吞口水,只能代替他说道:“尤尼小姐,现在敌人在暗处,我们是绝对不会坑骗你的。况且彭格列在国际上是什么地位您可能已经知道了,如今事态紧急,我们认定敌人已经盯上了你,而您去彭格列,我们能给您最好的保护。”
尤尼那双纯净的眼睛弯起来,看的纲吉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尤尼声音是纲吉最喜欢的音色,甜甜的,温柔到人的心底:“先生,谢谢您。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不允许我长时间缺席,你们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云雀淡淡地点头,未吐一词,站起来就走。咦咦咦!这样真的没关系么!云雀做事不按理出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却无一丝闪失,纲吉虽然心理感觉没办好,也得跟着云雀的脚步走。
云雀走路很快,纲吉硬着头皮一阵小跑,他低着头,皮鞋跟着眼前的男人离开红地毯,进入冰冷的金属电梯,如同镜子一般锃亮的地面上倒映出两人的倒影,纲吉颇有兴趣了看着,不清晰的倒影中,男人伸手按了电梯按钮,便不动了。很快,电梯门打开,纲吉还是低着头,再次踏上了红地毯,然后是自动感应门,随即,蔓延都是绿色的青草。
纲吉抬头:“云雀前辈,我们还要接着说服他们吗?”
云雀面对着阳光站着,轻轻阖眼:“不用。”
“那……”
“房间里有二十个窃听器,直接去港口。”异常俊朗
的男人冷冷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纲吉也不好意思接着问了,他在仔细考虑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吉留涅罗家族的现任当家尤尼的办公室有窃听器,而且还不止一个,想窃听尤尼的人太多了,就他的了解,尤尼现在的地位应该不会忌惮家族内部的人,而云雀让他们直接去港口,他们之前计划护送尤尼的行程都是在海上,莫非他是笃定了尤尼会去港口?
看来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被监听,但是又不能把窃听器去掉,到底是多大的势力才能让尤尼也为之胆寒?纲吉更加头疼,云雀说一句话,他就得花很长时间去想明白,这样下去,他迟早得变成翻译先生。
他快步跟着云雀一路步行,之后两人往马路上一站,几乎是一瞬间,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都没招手。纲吉纠结这辆车出现的不合时宜,他无助地看向云雀,男人大大方方地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纲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来这车也是彭格列安排的。
他无暇顾及云雀为何如此反常,他刚刚坐在后排,就听见砰的一声,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他闻见浓浓的血腥味,云雀一脚跺开车门,把司机扔了出去,自己名正言顺地开始开车。纲吉深深地,囧了。
“云、云雀前辈,那个是?”他说话都有些不顺畅。
“有人会处理。”男人撂下一句话,踩下油门,平稳地开了出去。纲吉大吃一惊,旋即就明白了,是为了遮人耳目。不过他们之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不免有些画蛇添足,不过纲吉没敢吐槽。
☆、chapter11
港口距离吉留涅罗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纲吉还在想迄今为止他本人所掌握的线索。
如果说一切都从里包恩他们不老开始,拉尔米尔奇真的有六十多岁,那么整个事件距离现在得有一段时间了。全球那么多案件,被彭格列盯上的都具有代表性和关联性,比如说作案后都会留下一个奶嘴,但是到米莎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出现了意外。纲吉仔细梳理思路,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认真写下来。
第一个意外就是米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联系到纲吉之前被绑走的情况,莫非她也会被做一些奇怪的事?第二个意外就是带血的奶嘴,在失踪案中出现,一般人都会联想到死亡,血光之灾之类的,但既然罪犯已经用了奶嘴,再加上血岂不是多此一举。第三个意外,米莎在她失踪前几天的反常,她刚刚说完自己讨厌冬天,转瞬间,惯用冬天奶嘴的罪犯就找上了门,纲吉想了很多天,对此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已经知道危险将近。而她四处观察必是在躲什么人。但米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依旧是个谜。
第四个意外恐怕就是这个案子的所有线索了,米莎和不老不死的拉尔米尔奇有血缘关系。纲吉在笔记本上写下血缘两个字后蓦地眼睛睁大,他重重地把血缘圈上,奶嘴上的血迹,是不是就在暗示着血缘。
纲吉呼吸急促,没错,这样的话线索一和线索四就能很明显地契合在一起,也解释了罪犯多此一举的原因。也许米莎真的如他们所说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拉尔米尔奇的特别之处昭然若揭,也就是说罪犯的目的也许一开始就是拉尔米尔奇。
但他们之前绑架的那些人为何有没有这么多的联系?况且如果论起亲缘关系,米莎的父亲不是更好么……纲吉把这些疑问抛到一边,兴奋地看着云雀把他对于带血的猜测说了出来。
云雀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恩。”
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才明白啊!纲吉郁闷,他好好想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其他人不可能不懂。纲吉忽然醒悟,也许云雀在拿到奶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所以他才会通知彭格列调查米莎的血亲。他抬眼看着那个漫不经心地开着车的男人,忽然觉得云雀异常可怕,先不提他绝无仅有的身手,而头脑也是常人莫及,云雀进彭格列的时候只有18岁,刚刚成年,比现在的纲吉还要小。
纲吉有点受挫,似乎在云雀面前所有的思考都是白费,他永远都比你先走一步。他抓抓头发万分沮丧。云雀没再说什么,纲吉看着他开车,心情复杂。他不想成为云雀的负担,这么强大的一个男人,本来他在战斗方面就一直在拖后腿,如果在调
查方面等着云雀的解释那更是痴人说梦,最起码不能落后太多。
纲吉重新拿起笔标画起来。跟着任务的进度走绝对没问题,他们现在是要保护尤尼。吉留涅罗家族的异常出现在尤尼的外祖母露切身上,她与拉尔米尔奇完全相反,露切衰老极快,如果说单凭衰老速度来讲,露切也许还没那么特殊,毕竟他也知道有很多致使人快速衰老的诡异疾病。
她和拉尔米尔奇的共同点就是两人是同一时代的人。若是露切还活着,大概也是六七十岁的光景,这个短命的诅咒同时也落到了艾丽娅身上。这种异常看上去倒像是可怕的诅咒,那些不老的人和这些老得极快的人似是人间最荒诞的两个角色,与世间格格不入。
纲吉忽然想起他的那个梦,他的两种状态倒是与他现在的状态大相径庭,从他记事起,他便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除了他比别人更加敏感,直觉更加精确,还有他每次晚上被噩梦惊醒时诡异的时间,那个时间异常精确,他当然记得,2:27。现在的他当然不会简单地把这再次归结为怪癖,2:27,是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刻,也是他从梦中的生命状态回归到现实的时刻。
不老之人,短命之人,噩梦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名词:生死。
一个很抽象的东西,但确实是他们三种状态的唯一不同点。每个人都会经历生死,只有他们的呈现异常。况且如果纲吉的感受是正确的,行将就木太过夸张,但他现在确实是一种死生掺半的状态。
纲吉手脚发冷,他直觉不想接着想下去,窥知真相的欲望也越来越弱。真相往往会使人受伤。他心脏狂跳,呼吸越来越艰难,外面的鸣笛声已经无法把他从绝望和恐惧中拯救出来。云雀停下车,淡淡地唤了一声:“草食动物。”
纲吉神情涣散地抬头:“啊?”
看来还不在状态,云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泽田纲吉。”语气冰冷至极。纲吉发软的心脏才鲜活起来,这是云雀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虽然是咬牙切齿的。
纲吉立马抛下所有杂念专心致志应对云雀的话:“是!”
云雀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才离开,他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到了。”
纲吉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他们的最终目的,他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