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了一口气，但那种气闷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他抬起头，见王启年站在自己身前，一脸的古怪，就问：“王哥，电影拍完了？”

    王启年笑道：“拍完了，你小子做恶梦了吧，雅蠛蝶都喊出来了。”

    “是啊，一个恶梦！”程鹏笑着摇了摇头，他真的是心有余悸，倒不是因为那个恐怖的女人，而是因为《我们俩》的票房。

    《无间道》那么牛逼，idb评分也高达82，可北美票房只有16万；《让子弹飞》在国内被称为神作，北美票房只有9万，海外市场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

    王启年的住地方环境不是太好，比较偏，是一栋破旧的公寓。不过也好理解，灯光师薪水本来就不高，他还要养活一家人呢！

    在王启年的家里，程鹏见到了他的老婆麻里子，果然长得俏丽，四十岁的人看上起只有三十出头，难怪当初王启年会难以自拔。

    寒暄之后，麻里子就去准备晚餐了，而程鹏他们则坐在客厅里，继续着电影的话题。

    不过当程鹏谈到自己以后的计划时，王启年面露苦涩，摇头道：“我答应过帮你做灯光师肯定不会反悔，但只能帮你拍《我们俩》这一部，以后你还是找别人吧！”

    “为什么？”

    王启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含着恨意，表情有点扭曲：“我不想就这么离开！”

    程鹏盯着王启年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他知道王启年心中的想法，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离开，你是想证明自己，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王启年的活得很好。不过我认为你呆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虽然你在日本呆了很多年，但你骨子里还是中国人，拍日本人的东西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文化的差异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你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回国去拍国产电影，到时候拿着国产电影到日本来上映岂不是更牛逼！”

    王启年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拍电影？”

    程鹏看了他一眼，笑道：“构图、运镜、美术，这些可都是极其专业的东西，需要花大力气来学，难道你学这些是因为好玩？我们是一类人，我本来是演员，打算做一个好演员，但我得罪了人，被封杀了，所以我就自己来拍电影，让他们要知道我程鹏是封杀不了的！跟我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拍电影的机会！”

    王启年盯着程鹏的眼睛，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问道：“你真的愿意让我拍电影？”

    程鹏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作为公司的老板，我必须要考录赢利，如果你能够拿出说服我的东西来，我会给你机会！”

    王启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道：“行，我跟你回去，我会证明自己的！”

    程鹏敲敲桌面，对王启年笑道：“不过高明的灯光师不好找啊，你要是跑去拍电影了，我怎么办？你再给我找一个吧！”

    王启年一脸的无奈：“你这小子可够赖皮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把他也叫上吧！”

    高水平的灯光师自然是越多越好，因为布光特别慢，拍一个五六秒的镜头，布光用一两个小时非常正常。要是有两个高手来布，可以大大加快拍摄的进程！程鹏大喜，问道：“哦，是什么人？”

    提到这个人，王启年就笑了：“叫周扬，跟我一个学校的毕业，是我的学弟。上个月在剧组把导演打了，被炒了鱿鱼，现在还没工作呢！”

    把导演打了，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程鹏对这个人就感兴趣了：“敢打导演的都不是一般人啊，把他约出来聊聊吧！”

    敢打导演的都不是一般人？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王启年有点诧异，不过还是点头道：“行，那小子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我给他打个电话。”

    周扬来得很快，不过他的形象跟程鹏印象中的灯光师形象大大的不符，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的，手臂上满是刺青，简直像混的。

    简单的介绍后，程鹏把故事板交给了周扬，让他先看，只有理解了导演的各种构想和意图，大家才好交流。

    周扬很快就看完了，皱了皱眉头，道：“王哥，这个片子用光不复杂，主要是以中午的自然光为主，但象征暗示是不是有点多，没必要吧？”

    《我们俩》的灯光暗示和象征确实很多，比如冬天阳光照进屋内，但老太太要坐在阴暗的地方，这象征着老太太内心的孤独。春天则让老太太靠窗坐，这样阳光能光照到她的脸上，象征内心的融洽，这样光线明暗和就和内心的变化就结合起来了。

    王启年也觉得有点多，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本来就是普通人的故事，这种事很常见，大家能看懂的，这有小看观众。”

    程鹏对灯光和色彩特别看重，这些色彩和灯光的构想他可是花了极大的心血，当即解释道：“相信你们也知道，国产片在海外市场很难卖，最大的困难是文化差异，别人无法理解你讲的东西。这一点上张一谋的《英雄》就特别值得借鉴，这部电影在海外特别成功。成功的关键在哪里？我觉得是电影的手法。电影里无名回忆跟自己跟长空交战，用色正常，但一进入残剑飞雪的故事，马上是大片的红色。红色是象征激烈的情绪，说明残剑心理不稳定，为什么突然间情绪变得不稳定？因为这个故事是假的，人在说谎的时候情绪肯定会波动。之后秦王讲的故事是蓝色的，蓝色代表冷静，说明秦王内心非常平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再后来是关于残剑的绿色，绿色象征和平，这就是不杀。张一谋通过颜色把很多无法表达的东西直接展示了出来，海外观众一看就知道他在讲什么了，所以这片子在海外的票房特别好。不过《英雄》对色彩的运用偏西方，而国人对色彩的理解跟西方有些不同，反而无法理解他的东西，觉得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国内骂声震天，国外好评如潮。不管怎么样，《英雄》在海外的成功值得借鉴，我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国内国外都能够接受的平衡点。”

    目标是海外市场吗？王启年摇头道：“《英雄》确实很成功，在日本有40亿的票房，比国内票房还高，不过《英雄》投资大，24亿的投资，靠国内回不了本，你这个是小成本《文艺片》没有必要吧？”

    程鹏当然有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一直拍小成本电影肯定不会想这么多，但我有两个特别想拍的故事，那是我要努力的方向。如果真的要拍的话，成本可能会超过1亿美元，光靠国内的话，24亿票房才能回本，现在中国全年的票房才8亿呢！”

    王启年这下彻底明白了：“如果是这样，那海外市场就太重要了，是得好好考虑考虑，不过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程鹏挠了挠头，笑道：“我以前做事总是乱七八糟，脑袋一热就往前冲，吃了很多亏，现在觉得还是有个计划比较好，一步一步来。”随即抬起头来，望向两人，眼睛熠熠生辉：“怎么样，二位，愿意跟我一起拍电影吗？”

    王启年和周扬相视一笑，向程鹏伸出了手：“行啊，就一起拍电影吧！”

    （扯了这么久的灯光美术其实就是想为以后打开海外市场找一个可能性，要是随便拍部电影就海外大爆，那就太假了。虽然找的理由可能很扯，但好歹也算条理由。下面就直接开拍了。）

    正文第三十四章开机

    十月五号早上，《我们俩》剧组的货车将摄影器材拉到了拍摄现场，紧接着剧组所有成员在拍摄现场集合。

    程鹏站在椅子上，手握电喇叭，大声道：“各位，我们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机了，我再啰嗦几句。谢晋导演曾经说过，要拍一部好电影，就要把每一个细节做好，这就像在你的手里捧着一捧水，如果不小心，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到头来肯定不是一部好作品。所以我希望大家抛弃一切杂念，用尽全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好了，准备开工！”

    然后他冲佟黎蕥招招手，道：“丫丫，过来，准备走戏！”

    电影拍摄的第一步不是布景，不是打灯，而是走戏。什么叫走戏呢？演员拍摄每一场戏之前，都要先熟悉一下这场戏的动作和台词，这就叫走戏。

    走戏是电影开拍前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特别是一些强烈的冲突的戏，比如吵架，打架之类的，必须设计好每个演员在这场戏中走动的位置，衔接好台词，更要设计好每个演员的动作。

    《我们俩》分为四个章节，按顺序是冬、春、夏、秋，冬天的时候小马到搬进了四合院，跟老太太在争吵中慢慢理解；春天两人关系开始融洽；夏天变得像亲人一样；秋天两人分别。

    不过现在十月初，树上的叶子没有黄，还是绿色的，拍冬天的戏显然不行，拍春天和夏天的戏更合适，所以春天的戏被放在了最前面。

    这场戏就是摄影机正对着四合院的门，佟黎蕥扮演的小马从院子外向着摄影机的方向跑来，当小马跑近摄影机，快要与摄影机擦肩而过时，摄影机开始跟着小马转动，然后小马跑进老太太的屋子，镜头结束。

    这个镜头比较简单，但同样需要设计，佟黎蕥从什么地方开始跑，她跑的路线是什么，她在跑的过程中动作是什么样的，这些都必须事先设计好。因为摄影师必须根据佟黎蕥的跑位的路线来摆放摄影机，这样才能抓到最好的角度；同时吊杆操作手也要根据她的跑到路线来确定怎么支话筒，这样才能跟住她，否则话筒忽近忽远，会影响收音效果。

    这是佟黎蕥第一次拍戏，也是第一次走戏，她站在院子中央，神情非常严肃，简直把走戏当成正式拍摄了。

    演员演戏的时候必须得身心放松，这样才能全情投入，程鹏就提醒道：“丫丫，放松点，不要这么严肃，现在是走戏，主要确定你走动的位置和你的动作，放松一点！”

    佟黎蕥非常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是很严肃，放松点，来，笑一个！”

    佟黎蕥扬起脸，嘴角上翘，冲程鹏嘻嘻一笑。

    “丫丫，你那是笑吗？要像平常那样笑，露出你那尖尖的獠牙来！”

    “我又不是妖怪，哪来的獠牙？我这是虎牙，是虎牙！”佟黎蕥抗议了一声，然后就笑了。

    “丫丫，就是这个状态，我看到你的虎牙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从院子外跑进来的镜头，但动作同样需要设计，程鹏让佟黎蕥先跑了一次，然后开始对她跑动过程中的动作进行纠正。

    走了两遍戏，佟黎蕥跑动的路线，动作就确定下来了，这时摄影助理根据佟黎蕥跑动的位置贴地标，标出这场戏她开始，结束，中间停顿的各个点。这样做的好处，第一是帮助演员控制节奏，第二是摄影组可以根据演员位置的变化调整焦距。

    走戏完成后，佟黎蕥就被化妆师带去化妆了；摄影组陈少平根据佟黎蕥跑动的路线选好角度，把摄影机架好，开始调试摄影机的光圈焦距；而录音组黎振豪也忙着检查录音设备；灯光师王启年和周扬开始布置灯光。

    这场戏发生在中午，天气是晴天，必须要有太阳光，因为接下来的一场戏要拍阳光照在老太太的脸上的镜头，用阳光来暗示她的内心状态。但现在是早上九点，而是阴天，没有太阳光，这就只能通过灯光师布光来营造出想要的效果。

    王启年根据中午十二点太阳所在的位置，布置了一盏5000瓦的大灯，让光线直射过来，然后根据测光表的数据对光的亮度进行修正。

    很多数码摄影爱好者都有过这样经历，遇到难得美景赶紧拍了下来，回到家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看却发现拍下来的都是废片，画面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

    摄影机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把我们眼睛能够看到的明暗范围划分出来，纯黑标为0，纯白为100，我们的眼睛能够看见0到100的范围，而摄影机能拍摄下来的范围大概只有30到70，其余的部分拍下来要么是黑色要么是白色，0到30就是黑色，70－100就是白色，所以布光不能靠只眼睛，必须用测光表来测量光线的准确数值，然后根据这个数值来确调整灯光的亮度，选择一个最恰当的亮度。

    测光主要是测演员身上的光，所以在布光的时候，必须有人站在镜头中，作为布光的参考。演员需要记台词，需要揣摩人物，需要化妆，不可能让他们长时间站在灯光下，因此布光的时候一般都会用光替。

    光替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身高和演员差不多，身材类似，穿着同样颜色衣服就行。程鹏的剧组没有请专门的光替，因为赵琳琳身材和佟黎蕥差不多，王启年就把她拉来做光替了。

    光替赵琳琳同志站在灯光下，承受着5000瓦灯光的炙烤，欲哭无泪，怎么什么事都找我啊？我是世界上最悲催的制片人！这灯的温度也太高了，不知道会不会嗮黑，老娘雪白1粉嫩的肌肤啊！

    折腾大半个多小时，灯光总算是布好了，光替赵琳琳也暂时脱离苦海了，电影开始进入最后的拍摄流程了。

    摄影师、录音师开始就位；吊杆操作手支起吊杆准备收音；美工最后一次检查布景；演员则做好进入角色的准备；在与拍摄无关的人员离开拍摄现场，剧组准备正式拍摄了。

    喊口令的工作向来是第一副导演的工作，导演只需要坐在监视器前盯着演员的表演，发现有错喊“停”就行，这是电影拍摄的标准流程。不过这是程鹏第一次拍电影，打算自己过过瘾，就无情的剥夺了张孟发令的权利。

    程鹏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他们的神情既激动，又充满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现在我们准备拍摄第一条，现场请保持安静！摄影机准备好了吗？”

    摄影师陈少平回道：“准备好了！”

    “录音师准备好了吗？”

    录音师黎振豪：“准备好了。”

    “演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程鹏开始发令：“开始录音。”

    “录音已经开始。”

    打板是第二摄影助理的工作，场记填好打板后，由第二摄影助理来完成。第二摄影助理手持打板走到摄影机的面前，将打板正对摄影机，大声道：“第一百三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条！”

    程鹏见第二摄影助理到位喊出口令：“开机！”

    摄影师陈少平启动摄影机：“已经开机！”

    程鹏再次下令：“打板！”

    第二摄影助理用力合上打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腿出了摄影机的镜头。

    陈少平回道：“准备好了！”

    程鹏下达最后一个指令：“开始！”

    佟黎蕥穿着蓝色的长袖t恤，穿着运动鞋，背着包包，站在院子外面，当她听到开始的口令后，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有一点小得意，风风火火的从院子外跑进来，然后向老太太的房间跑去。

    但就在她与摄影机擦肩而过时，坐在监视器后的程鹏喊道：“停，摄影机转动过早，重来一遍。”

    “停，丫丫，你跑得太快了，注意节奏！”

    “停。丫丫，表情太严肃了。你是中戏导演戏的学生，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用摄影机拍一段故事，你想到了一个很美妙的主意，决定拍个《老太太的一天》，这让你想都到赵丽蓉老师的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你觉得特别好玩，这是你的心理状态，你要把这种状态表现出来！”

    “停，吊杆的阴影落到演员身上了，拿吊杆的注意走位！”

    ……

    拍到第十遍时，演员的表演程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监视器的回放的效果也很好，演员的跑动和摄影机的运动配合得很好，只看表演的话这一条就可以过了。

    不过只是表演合格还不行，只有摄影和录音都没有问题，这个镜头才能通过。因为监视器看到的东西跟摄影机拍到的内容是有差别的，可能会有焦距的问题，可能镜头有异物等等，这些监视器上看不到，如果出现这些问题，就必须重拍；录音同样如此，比如录到了其他背景的声音，汽车飞机的声音，比如吊杆操作手操作不当，导致演员距离话筒过远等问题，都需要重拍。

    所以在导演喊停之后，导演会查看监控，或者指导演员的表演，这个时候第一副导演就会向摄影师和录音师确认刚才的镜头是否有问题，然后向导演作汇报。

    这个镜头拍完，张孟马上就向摄影师和录音师进行确认，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即将信息传达给了程鹏：“没有问题！”

    程鹏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大声宣布：“这个镜头过了，下一个镜头准备！”

    正文第三十五章报复

    秋日午后大片的阳光铺在院子里，看上去金灿灿。微凉的秋风不时吹落两片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

    爽朗的天气，带给了大家爽朗的心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非常放松，带着笑意开始就位，等待正式开拍。

    监视器后的程鹏也挂着浅浅的笑意，整个拍摄非常顺利，已经进入秋天部分了，按这个速度肯定能提前杀青，他拿起步话机喊道：“好了，各组准备，我们准备开始拍摄！

    “开机”

    “已经开机！”

    “打板！”

    第二摄影助理打响打板，刚刚退出镜头，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喂，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这是我们租的房子，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在拍戏，你们暂时离开这里，有什么等一下再说！”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等一下，这是我们租的房子！”

    ……

    程鹏他们采用的同期录音，记录的是现场的真实声音，要求也比较高，拍摄时既不允许其他杂声传入，也不允许其他工作部门发出任何噪声。

    这么吵，肯定没法拍了！程鹏拿起手中的步话机吼道：“吵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导演，有人来闹事？”

    程鹏一愣，就问：“闹事，什么人？”

    “是房东，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说房子是他们先租的！”

    房东，其他人先租的？这怎么可能？程鹏眉头一皱，回过头冲扛着摄影机拍纪录片的张成功示意了一下，拿起步话机道：“让他们进来！”

    程鹏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邱志杰，他走在最前面，房东站在他的身边，一脸谄媚，在他身后是条大汉，留着平头，一身腱子肉，一看就不是善于之辈。

    邱志杰，这混蛋怎么来了？

    程鹏心里咯噔一下，脸就阴沉了下来，他意识到剧组可能有麻烦了。他对邱志杰相当了解，知道这家伙特别记仇，现在带人找上门来肯定来报复的。

    当初他动手的时候，光棍一个，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但现在带着剧组一帮子人呢！

    程鹏没有理邱志杰，目光落在房东的脸上，冷冷地道：“叶老板，租房子的时候我们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我租这房子是拍电影，在拍摄的过程中任何人不得打扰，你这是要干什么，想要收保护费吗？”

    房东点头哈腰地冲程鹏笑着，道：“程先生，真是抱歉。事情这样的，这房子我是九月初租给你的，但七月份这房子就被我老婆租给这位邱先生了，我不知道。现在邱先生要用这房子，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样吧，我把钱退给你，不，以租金两倍的价格退给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程鹏肺差点没气炸，简直想把手中的步话机拍在他脸上：“两倍租金，你觉得这是两倍租金的事吗？我这是在拍电影，已经拍了十天了，要是换地方，这十天拍的戏就全部作废了，你开什么玩笑？”

    房东一脸的为难：“我知道，可我也没办法，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要不这样，我陪你三倍租金，这下总行了吧？”

    程鹏冷笑道：“你觉得这是租金的事？我是有合同的，我不想跟你废话，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拍摄！”

    不等房东开口，邱志杰先说话了：“你有合同在手，我也有合同在手！”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合同亮了亮，一幅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我这份合同七月份就签了，房子是我先租的，我可是受害人，叫警察，打官司都欢迎！”

    邱志杰这种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来租这种老房子，合同肯定是后来签的，根本就是冲自己来的！要是换了以前，程鹏的拳头只怕已经打到邱志杰的脸上去了。但现在他没有这么做，真要打了人，剧组恐怕就得停工，冷冽的目光扫在邱志杰的脸上：“邱志杰，你觉得这话说出会有人信吗？你开着跑车，住着别墅，会来租这种破旧的房子，你有病吧？”

    “才有病，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明说了，老子就是要让你的电影拍不成，你来咬我啊！”邱志杰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神情十分嚣张。

    程鹏咬了咬牙，道：“邱志杰，我不想跟你争，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邱志杰一听这话就知道程鹏是露怯了，脸上现出恨意，盯着程鹏冷笑，道：“你要是跪下了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告诉你！”

    程鹏脸一沉，提高声音道：“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跪下，你受得起吗？”

    “小子，你现在还敢嘴硬！实话告诉你，你当初不是在打我，是在打兰姐的脸，是兰姐要收拾你！小子，你得罪了兰姐，还想拍电影，做梦去吧！”

    程鹏简直觉得自己比乔峰还冤，乔峰起码还见过马夫人，自己连人什么样都没见过，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站在一边的金亚琴老太太看不过去了：“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天王老子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邱志杰骂道：“死老太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程鹏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赶紧安慰道：“金老师，你老人别生气，别气坏了，放心，没事的！”然后扭头冲佟黎蕥喊道：“丫丫，你扶去金老师到屋子里去休息！”

    佟黎蕥赶紧跑过来，把老太太住屋里扶，柔声道：“金奶奶，我们不理这些坏人，我们到屋里去！”

    “程鹏，我在这京城里住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别怕他！”老太太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资格老，濮存西，程道明这些人见到她也得乖乖地叫老师，她怕过谁。

    程鹏冲老太太一笑，道：“金老师，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等老太太进屋后，程鹏看着邱志杰，冷笑道：“邱志杰，你不就是一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嘛，仗着富婆有两个钱，你还真以为你是角色了？让我的电影拍不成？我告诉你，这电影我还非拍出来不可！”

    邱志杰顿时就火了：“程鹏，再说一遍试试！”

    程鹏笑了：“你还知道廉耻，敢做就别怕人家说啊！”他手指着头顶的天空，道：“看到这片天空没有？苍天在上，你有本事你指着头顶这片青天说，你没有被富婆包养！你敢说吗？”

    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邱志杰的身上，露出鄙视的神情，就连房东都不例外，心里十分鄙视，我呸，原来是个小白脸，在我面前还人五人六的！

    邱志杰郁闷得想吐血，恨不得给程鹏来两拳，不过他知道程鹏的厉害，没有动手，冷笑道：“程鹏，我不跟你斗嘴。这房子是我先租的，先来后到懂不懂，现在马上带上你们的这一堆破烂，给我滚！”

    程鹏淡淡一笑，道：“我滚不滚轮不到你来说。”说着，他扭头盯着房东，寒冰似的目光直透房东的心底：“叶老板，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该付的钱我付了，一切都说得好好的，你竟然这么玩我，觉得我很好玩是不是？行，我可以不租你的房子，但你一房两租，导致我这十天拍摄的内容全部作废，这个损失你必须赔偿，这官司打到法院你也得赔！我也不多收你的钱，拿一百万来，我马上走人！”

    房东顿就叫了起来：“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程鹏仰头大笑三声，然后盯着房东冷笑道：“抢，笑话！你知道这部电影投资多少吗？一千万！以为就两三万块钱的事？别他妈做梦了！”他一指电影摄影机，冷笑道：“你知道这个什么牌子的机器吗？这叫阿莱535，德国产品，世界上最好的电影摄影机，装有摆臂式取景系统，它可以平行于机身旋转360度，垂直旋转270度，它可以在拍摄前预置各种控制功能，包括叶子板开角、拍摄速度、取景亮度、胶片计数等等。你知道这机子的价格是多少吗？光是这个机器的机身，还不算这前面的镜头就要400万！还有这么多机器，全部都是进口设备，你知道要多少钱吗？一天的租金就得4万，10天就是40万！在来说说电影用的胶片，说胶片你也不懂，胶卷你知道吧？”

    这一串专业名词把房东镇住了头上就开始冒汗，声音也有些发虚：“我知道，怎么了？”

    程鹏笑着点头，道：“知道就好。告诉你吧，拍电影用的胶片其实就是胶卷，只不过胶卷一卷只有36张，而电影的胶片很长。电影一秒钟24帧，简单的说就是一秒钟24张胶卷，一筒胶卷如果用来拍电影只能拍1秒半，拍一分钟就需要40筒胶卷。一筒胶卷15块，一分钟就是600块，一个小时就是3万6，10个小时就是36万，我们在这里拍了10天，自己给我算算，这胶片钱要多少？”

    房东听傻了，怎么可能，这不会是真的吧？

    正文第三十六章十天的拍摄时间

    程鹏见房东沉默不语，冷笑道：“还没完呢，我再来给你算算人工的费用，这位是摄影师陈少平，跟冯晓刚拍过电影，这是灯光师王，这是我从日本请来的灯光大王，关谷先生，这是关谷先生的师弟山谷先生，你知道请他们两个要多少钱吗？一天的工资就是两万！我们拍了十天了，光是他们俩的费用就是20万！”

    剧组的人听到程鹏给王启年和周扬换上了日本名字，一个个都特别想笑，不过现在这种情形没人敢笑出来。

    程鹏本来想向房东继续施展压力，但看到王启年有了另一个主意，冲王启年挤了一下眼睛，“关谷先生，你说两句！”

    王启年没反应过来，但在他身旁的周扬却明白了程鹏的意思，指着老板几里哇啦的吐出一串日语反正就是什么八嘎、死啦死啦之类的。

    房东冷汗就下来了：“他，他说什么？”

    程鹏淡淡地道：“关谷先生说，你要么赔偿，要么离开这里，否则就要到政府部门去告你！叶老板，现在奥运建设如火如荼，正是国家最注重国际形象的时候，这个时候闹出国际纠纷，你就是抹黑国家的形象，破坏奥运建设，后果很严重啊！”

    这话说得特有《小兵张嘎》里胖翻译的味道，程鹏自己都一阵恶寒，老子一个正面人物，怎么说出反面人物的语气来了？

    不过外事无小事，不要说一个普通百姓，就是官员遇上老外都得低头，一等洋人二等官可不只是说说。某个鬼子丢了辆自行车全城的警察出动为他找车可不是假的，普通老百姓的自行车丢了谁管你？

    房东这下真被唬住了，拉了一下邱志杰的衣袖，苦着脸道：“邱先生，这是你们之间的矛盾，你跟他好好说说吧，钱我不要了！”

    邱志杰脸上阴晴不定，他也只是个办事的，真要捅出大篓子，倒霉的只能是他，这种事他不敢拿主意，决定回去问问在说，冷哼一声，道：“程鹏，这事没完。”然后一挥手：“我们走！”

    “慢走啊，我就不送了！”程鹏冲邱志杰他们挥了一下手，只是等邱志杰他们走出院子后，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这事肯定没完，要是邱志杰他们天天来捣乱，这戏还怎么拍？叫警察也没用，房东一口咬定这房子是邱志杰先租的，警察难道还会帮程鹏不成？

    程鹏呼了一口气，回过头时，看到纪录片摄影师张成功扛着摄影机还在拍，就问：“怎么样，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拍下来了吧？”

    张成功点头道：“当然，都拍下来了！”

    “那就好！”程鹏点了点头，这下纪录片的内容倒是变得有意思了，估计能卖个好价钱，不过他觉得刚才拍下来的这些内容也许能在某个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拍电影的时候套拍纪录片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很多电影套拍的纪录片都广为流传，如沃纳－赫尔佐格《陆上行舟》的纪录片《电影梦》，雷德利－斯科特《银翼杀手》的纪录片《危险的日子》。这些纪录片就像催生它的电影一样，成为经典的一个部分。

    国产电影套拍纪录片是从张一谋《英雄》的纪录片《缘起》开始的，之后国内有影响的电影几乎都有套拍的幕后纪录片，《集结号》有《牺牲》，《最爱》有《在一起》，《十面埋伏》有《如花》等等。

    套拍纪录片大多是出于宣传的考虑，在上映前或热映期推出，吸引更多的人走进影院，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片，是后世电影宣传和发行过程的一个环节。不过高水平的纪录片也能够卖出好价钱，是收回投资的一个途径，像张一谋的《缘起》和贾樟柯的《东》在海外就卖得很好。

    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程鹏专门找了个人来记录《我们俩》从筹备到拍摄的全过程，没想到还真拍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程鹏回到监视器后，拿起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拿起步话机道：“现在暂停拍摄，猛子、琳琳、启年，少平，你们几个过来，我们开个会！”

    邱志杰只是暂时离开，肯定会卷土重来，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程鹏也不是没考虑过换场地，可以保留拍好的室内戏，重拍室外戏，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浪费钱是小事，关键是重新找房子需要时间，而且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树叶已经开始黄了，就算找到房子春天和夏天的戏也没法拍。

    等张孟他们过来后，程鹏把所有的情况都说了，然后望着众人，道：“事情大家知道了，我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大家说说吧！”

    其他人都没什么办法，只有张孟抬头，道：“要不我给奔山叔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忙。”

    “奔山叔，你认识赵奔山？”

    “我父亲是他的编剧，我也算半个奔山传媒的人，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过我不敢保证能成，毕竟这里是京城，他的话没有东北那么好使！”

    程鹏非常清楚赵奔山的影响力，这或许是个办法，就道：“猛子，那就麻烦你了！”

    “行了，跟我你客气啥，我可是剧组的副导演，出力是应该的！”

    在张猛打电话的时候，金亚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对程鹏道：“导演，你不要着急，老太婆我也认识一点人，我也打电话，你继续拍，不要输给那些小人！”

    程鹏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金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认输的，就算前面是南墙我也非撞破了不可，这部电影一定会拍出来！”然后他拿起步话机道：“好了，各组做好准备，十分钟后我们开始拍摄！”

    ……

    下午六点，邱志杰又来了，盯着程鹏不住冷笑：“行啊，程鹏！长能耐了，认识人的人还挺多。兰姐说了，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必须离开，到时候谁来说都没有！”

    程鹏的目光非常淡漠，语气也非常平静：“今日之赐程某记下了，等到来日在下必定加倍奉还！”

    “就你？下辈子吧！”邱志杰冷笑一声，飘然而去。

    十天的拍摄时间，这还是张孟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按原定的拍摄计划肯定不行，程鹏再次将剧组的主创召集在一起，就拍摄的问题进行讨论。

    赵琳琳是执行制片人，每天的拍摄计划都是她经手的，摇头道：“一个月的戏，要在这十天内拍完，这根本不可能。”

    美术师于多多道：“冬天的戏是重点，需要布置的场景特别多，树木的枝叶需要处理，需要布置人工雪景，还有春节的戏需要布置灯笼、贴窗花等等，十天的时间不可能完成！”

    王启年冷冷地道：“说是十天，但他真的会给我们十天吗？这种人肯定不会守信的，这期间肯定会不断来捣乱！”

    可是只有十天，实在太难了，该怎么办才好呢？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程鹏沉吟了好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