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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债第13部分阅读

    今晚的事没有发生,否则就算你……除非你绑我一辈子,只要我能动,不管你逃到何处,我都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这滛妇剥了他衣裳,又赤条条坐在他腿上,宋陌不是傻子,即便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放荡的女人,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威胁她趁早打消那种念头。

    失……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强迫做那种事,无疑是奇耻大辱。

    瞧他那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唐欢表示十分不解,靠在他肩膀上,小手绕着他胸前小豆豆转圈,“看你说的,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宋陌,都说女人得为男人守贞,失贞就得死,可男人们只要有钱,三妻四妾,想纳多少房小妾都没关系。可见没人要求男人替妻子守贞,那你为何要生这么大的火气?就好比咱们一会儿要做的事,传出去也是我吃亏,旁人只会羡慕你,你有什么不愿意的?”该死的药效怎么还不发挥?

    “拿开!”她在他身上乱摸,宋陌恨不得砍了她手!

    “为什么要拿开?”唐欢按按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豆豆,脑袋凑过去,一边往上吹气一边笑他:“你看,你这里也会硬呢,跟我的一样。宋陌,其实你也喜欢被我摸的吧?”

    “闭嘴!”如果可以,宋陌现在就想杀了这个女人。

    唐欢这次很乖,委屈地应了一声,便真的不再说话了。既然他药效还没有发作,她替他引导一下好了。

    于是,就在宋陌因为闭着眼睛因为女人不说话了而无法预知女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时,忽有温热的物事落在了他胸口,像小时候他养过的小狗崽,不停地舔着他。只是那只狗崽喜欢舔他的手指表示亲热喜欢,这个女人却……

    “滚开!再敢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厌憎这个谎话连篇不守妇道的女人,而此时此刻,当身体违背他的意志自作主张配合她时,宋陌连自己也恨上了。为什么控制不住!

    唐欢不理他,亲到被绳子绑住的地方,她往后挪挪,俯身,再去亲绳子下面的地方。而小宋陌就在她脸庞下方,虎虎生威。它往上翘,有点碍事了,唐欢便把它按下去,亲他森林边缘,横着亲,清晰地感受他越来越紧绷的腰部肌肉,感受手中越来越愤怒的小宋陌。

    男人骂了几声,大概是知道她听不进去,索性不骂了,咬牙跟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渴望搏斗。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真敢碰他,他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单单看小宋陌,唐欢觉得宋陌体内的药力应该是发作了,所以她慢慢亲回去,在他锁骨处流连,或咬或吮,手指碰上他不停滚动的喉结,柔媚声音里带着诱人的喘息:“宋陌,是不是觉得很舒服?你看,你都这样了。宋陌,我听人说,男人只有在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动情,或许你不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但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又或者,是你不肯承认你喜欢我。”唐欢知道,这种话骗不过林沛之那种男人,但宋陌这么傻,肯定会信以为真的。

    宋陌没信,但也疑惑了。他绝不可能喜欢她,为何身体会……

    眼看她越来越放荡,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宋陌威胁不成,不得不竭力平静下来想别的法子。当下面被她握住时,他身体一抖,忙掩饰住心中怒气,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水,水仙,你若真喜欢我,现在立即给我松绑,等过几日我请媒婆,光明正大娶你过门。”应付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他骗她骗得问心无愧。

    娶她?

    唐欢傻眼了,直起身,就着柔和灯光,认真打量宋陌脸色。

    额头青筋暴起,眉头紧皱,脸上并不见多红,与其说是药力发作,倒不如说是隐忍怒火,再加上他还有心思使计扯谎骗她,可见头脑十分清醒。

    从喂他吃药到连番挑逗,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凭唐欢对那种药物的了解,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反应的。

    药不是假的,林沛之没有必要骗她,唐欢也相信自己的鼻子。但离了她的身,宋陌渐渐恢复镇定也不是假的。

    莫非宋陌练成了百毒不侵?

    不可能。他武功高强的真身都中招了,现在一个杀猪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

    或许,因为他是中了最烈的春药才入的梦,所以梦里其他春药都对他无效了?又或者,她只能凭真本事骗他心甘情愿与她欢好,不能借助外物?

    脑海里一片纷杂,唐欢站起身,在旁边盯着宋陌。

    亲眼看着小宋陌迅速蔫了,唐欢终于相信,宋陌真的不受春药影响,刚刚的反应,是被她撩拨出来的。

    唐欢开始头疼,前所未有的烦躁。

    继续采他?

    经过那一闷棍,打死唐欢她也不信宋陌会心甘情愿让她采。那里硬了是他控制不住,她越要他,他越恨她。真采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能逃过他的追杀就是命大了,还指望他喜欢上自己?

    半途之废?

    就算她半途而废,他的恨也扎根了,不会因为她放手便忘了今晚的耻辱。

    唐欢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那边宋陌半天没有听到动静,以为女人信了他的话,不由生出一丝希望,继续好言劝她:“水仙,你还是给我松绑吧,没有男人愿意这样。现在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再给我一些准备的时间,只要你现在放开我,我一定不会食言。”

    唐欢冷笑。不会食言?是说杀她的话不会食言吧?

    重新冷静下来,唐欢慢慢坐回宋陌腿上,依赖地靠上他肩膀,“宋陌,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愿意娶我?”

    宋陌强忍着心头厌烦,平静回她:“是。”

    唐欢抬起头,抱着他的脖子往他耳边凑去:“那你让我亲一下,亲一下,我就信了。宋陌,平常你总是冷冰冰的对我,现在突然对我好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让我亲一下吧,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的。”

    宋陌正想扭头躲开她,听到这话,堪堪顿住,犹豫片刻,应了。只要能打消她的疑心,只要她不再那样对他,亲一下,他就当咽了一回苍蝇。

    唐欢虽无法看透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也知道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一定在骂她呢。没关系,他骗她,她不是也骗他呢吗?

    “宋陌,你答应了,我好高兴。”

    她捧着他脸,从他耳垂开始亲,慢慢朝他唇边凑去。

    人昏迷着跟清醒着就是不一样,一想到这个男人心里不定多厌恶她,偏偏还得乖乖给她亲,唐欢就特别想笑。她亲得越发温柔撩人,一寸一寸靠近他唇,口中轻哼出声,用最媚最深情的声音,唤他:“宋陌,我好喜欢你,做梦都想这样,嗯……”

    宋陌第一次这般跟女人亲近,想躲,又怕她生疑,只能一副赴死的样子忍着,忍着她柔软唇瓣带来的痒,忍着她温热的呼吸,忍着她口中轻轻的娇吟,忍着她抵着他胸口磨蹭的绵软,忍着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磨蹭他下面的私密地方。终于,当她的唇碰上他,当她含着他吮吸时,仿佛解脱般,他急着赶她:“好了,你已经亲……”

    “宋陌,我真的喜欢你。”

    唐欢用一种悲戚的音调说了出来,趁他愣住之际,唇紧紧堵上他的,探进去,勾住他舌尖缠绵吸吮。

    在宋陌来得及生出任何或厌憎或反感或悸动的感觉之前,身体的快感最先席卷了他,某处怒气勃发。

    但呆愣只是一瞬,他瞬间扭头躲开她,声音严厉冰冷:“好了,松开我!水仙,在你我有名分之前,我不愿意这样。”

    唐欢狠狠掐了大腿一下,随即伏在他肩头,呜呜哭了出来,“宋陌,你别骗我了,你根本不想让我亲。我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只是为了让我放开你而已。不过你放心,事到如今,你的心意,我再明白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喜欢我,连我主动送上来你也不愿意要我,我纠缠你还有什么用?宋陌,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吗?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别恨我,行吗?”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

    她,竟然哭了?

    宋陌忽然记起她在快被他砍了手时依然言语调戏他的冷静从容,记起她站在墙头叉腰大笑的嚣张模样,那个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然也会哭?

    可他又想到她趴在梯子上乖乖求饶的胆小情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

    “我答应你。”

    算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只要她放了他,日后不再纠缠,他可以原谅她这一次。

    “真的?”唐欢抬头,声音惊喜。

    宋陌依然闭着眼睛,知道她肯定正盯着他,便点点头,“你起来收拾一下自己,帮我解开手上绳子后就走吧,其他的我自己解。以后,只要你不再惹我,我不会找你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宋陌,你这人真好。”

    唐欢正对着他道,然后看着他紧闭的眼睛,轻声细语:“宋陌,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是不是觉得我勾三搭四的人尽可夫?可你知道吗,我之前对你说的为你守身如玉的话,都是真的。宋陌,我对你已不再抱奢望,但我要向你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水仙至今依然是清白之身,不管我如何跟那些男人周旋,都从未让他们真正占过半点便宜。宋陌,你记住,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现在我要把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你恨我也好,明天去杀我也好,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因为我不想一直被你误会。”

    她的手滑过他胸膛,慢慢往下,握住他,轻轻抚弄。

    宋陌倏地睁开眼睛直视她,目光冰冷如刀:“我最后说一次,不想死的话,马上放开我!”这个女人,亏他刚刚还为她心软一次!说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那样?她以为他有那么蠢会相信她吗!

    “住手,你这个滛妇!”

    唐欢丝毫不受他的怒火影响,一手弄他,一手托着自己给他看,“宋陌,你看这里,除了你,除了洞房那日我相公看了两眼,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看过。宋陌,你知道吗,我相公没来得及破我的身就死了,喜欢上你之后,这是我最庆幸的事。”

    宋陌早就闭了眼,恨声骂她:“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不论你说的多好听,编的有多像,再不住手,等我恢复自由,一定找你报仇!”

    唐欢笑着去摸他脸,被他躲开,她顺势搭在他肩头,凄婉地告诉他:“我不怕,死在你手上,水仙心甘情愿。宋陌,反正你肯定不会喜欢我了,我也不会喜欢旁人,孤零零一个人活下去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对我而言也是种解脱。宋陌,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亲他,他骂她。唐欢不在乎,亲到自己动了情,觉得下面差不多了,她抬起身,扶着他的那物慢慢往下坐。算上梦外那一次,她跟他好歹也弄过三次了,多少有些经验。这回唐欢小心翼翼地要他,那里先被分开,再被顶开,刚刚进去了一点,她就疼了。唐欢急忙打住,却不是离开,只卡在那里不动弹,吸着气道:“好疼啊,宋陌,你感受到了吗?这里,除了你,没有男人碰到过,宋陌,你,你能让那里变小点吗?真的好疼,我害怕。”

    宋陌比她喘得还厉害,一半是被她强迫的愤怒是无能为力的羞辱,一半是对身体不受控制的自我厌恶,“你滚,马上滚,否则我一定会杀你!”

    “我说了,我心甘情愿被你杀。”

    听出他心中的怒气,唐欢彻底不指望他配合了,开始努力回想之前林沛之的小意侍弄,回想前两场梦里她跟宋陌的颠鸾倒凤。想到销魂荡漾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里也越发湿润了。她继续往下坐,疼了就停,好了继续往下,直到一种异样的疼袭来。

    她撑着他肩膀,“宋陌,碰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你守身的证据,现在你破了它,我就是你的人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我很欢喜。宋陌,我真的喜欢你,为你疼,为你流血,我甘之如饴。”说着,忍着那疼,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啊……”

    熟悉的痛楚瞬间传来,虽没有被他破身那般疼,还是疼得唐欢叫出了声。她抓紧他肩膀,指甲陷进他紧绷的肩头,破了,她慢慢往上移,再缓缓下去,如此来回几次,继续向下。他那样大,吃得真够辛苦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得全都进去才行,好跟他来一次彻底贴合,省着下次被他开垦弄疼。

    “停下,我让你停下!”

    明知不可能,宋陌还是奋力扭动双手试图挣开绳子,挣开了,好狠狠推开这个无耻的女人,再一把掐死她!她的强迫带来的羞辱,让下面传来的强烈愉悦也染上了耻辱的痕迹。不管身体多想要,不管身体如何向她臣服,他都恨这个再三戏弄他的女人,更恨自己犯傻着了她的道!

    “滛妇,你等着,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杀了你!”他一动不动,不去迎合她,不肯让她看出他身体的背叛,只最后一次告诉她他有多恨,告诉她就算她强行把自己给了他,他宋陌也不会有半点心软。

    这个该死的女人,傍晚他就该摔死她的!

    唐欢一边动,一边哭哭哒哒的:“宋陌,你生什么气?我并不是想跟你做那事,你以为我现在,很舒服吗?你那样大,那样硬,嗯,跟楔子似的分开我,我都快疼死了。宋陌,我是个坏女人,可不管我白日里,多嚣张多霸道,我这个身子,都是一个小女人啊,她不听我的话,不是我让她坚强就坚强的……啊,全都进来了,好疼……”

    身体彻底坐在他腿上,唐欢不再动,伏在他肩头呜呜喊疼,“宋陌,原来做你的女人,竟然这样疼。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觊觎你了。宋陌,其实这次我也不是想跟你欢好,我只是,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是清白的……你,你别生气了,既然已经成了你的人,我这就走,不会再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一会儿你要是杀了我,我毫无怨言,要是你嫌杀我手脏,那我跟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纠缠你半分。”

    她撑着他肩膀,慢慢往上抬起身,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看他脸上滚落豆大的汗珠。眼看快要离开了,仿佛脱力般,她又一跌到底。骤然深入,她叫了,他也闷哼出声,下面蠢蠢欲动。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腿酸难受,那里又疼……宋陌,你别生气,我马上走。”她咬住他肩膀,在他颈间喘了一会儿,这回真的慢慢放了他,起身,往下挪去,却跌在地上。

    她呜呜地哭,一边悉悉索索地穿衣服,一边看着还怒发冲冠的小宋陌。

    她故意的。

    折腾了大半天,无论临时退缩还是强要他,都得遭他恨,但什么也不做又太可惜,那不如做一半,一来表示她不是想强行采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想把自己交给他,这样他对她的恨多少会轻点。二来梦里迟早要被他破身,唐欢很了解宋陌在那事上的喜好,这就是个粗鲁的野蛮男人,绝不会怜香惜玉的,所以现在她自己控制着破了,等第二次他主动了,她也能少疼点。最后嘛,即便宋陌被她要得心不甘情不愿,但唐欢相信,至少这一刻,他的身体是享受的,甚至巴不得她继续动作。现在她停了,他反而会一直记着这种求而不得的难受,暗暗幻想继续做下去是什么滋味儿。

    男人跟女人之间,统共就那么点事,这次宋陌卡在一半,以后再见面,他肯定会想到这一幕。一夜夫妻百日恩,有了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宋陌又没有背叛谁,不用有任何负罪感,那么只要她躲他几日,不激起他的恨,时间长了,他的怒火会消,这销魂又半途卡住的欢好滋味却会越来越影响他。只要宋陌对她有了欲望,她抓住他心的机会就大了。

    穿好衣裳,唐欢哭着给他解手上的绳子:“宋陌,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给你松绑,然后我马上回家。你冷静一下,我只再说一句话,我的屋门为你敞开,最后若你还是想杀我,我等着你。”

    宋陌一直没有说话,只在她解完手上的绳子准备给他解其他地方时,冷冷吐出一个字:“滚!”他不想让她看他的身体,一眼都不行!

    唐欢听话地滚了,爬墙时,还没忘了喊两声疼,到了墙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宋陌依然闭着眼睛,小宋陌精神抖擞地目送她呢。

    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哈哈,你倒是想一爽到底,老娘偏偏不给你。想要?下次主动找老娘来吧!

    不过腿酸倒是真的,唐欢踉踉跄跄走进后门,转身,狠狠插上,再悄悄把汤圆从厢房里叫过来,吩咐她锁紧门窗,然后让她在屋里打地铺。

    好听的谁都会说,但也只是说说。等会儿宋陌要是真杀过来,她才不会白白等死,哪怕无法消了他恨只能多活一个月,她也要活着!

    37挠心

    听到墙那边的落地声,宋陌慢慢睁开眼睛。

    她的灯笼还留在旁边,在黑暗里,清楚地照亮了他。

    身下依然高高挺着,湿漉漉泛着亮,除了水色,还有血色……腿上也有,她起身时曾跌坐在他腿上,他听见她叫出声,也感受到了她那里的湿意。

    宋陌扭头,闭上眼睛,嘴角浮起自嘲的笑。人都走了,他竟然还想着那紧裹的滋味儿,真是……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厌恶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会被她弄硬起来?如果他能管住自己,就不会被她得逞!

    怒火熊熊,宋陌猛地扯开腰间绳子,狠狠甩向一旁。

    像挣脱枷锁的猛兽,不顾身无寸缕,不顾下面欲望勃发,宋陌双手撑地挣到另一颗树前,红着眼睛去解绳子。那个女人如此侮辱他,他一定要去杀了她!

    绳子解开,他奔到灯笼旁,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穿着穿着,动作一顿。

    树下铺着淡粉的床单,有一处,染了几点深色。

    她的话,突然一句一句在耳边回荡。

    “……这就是我为你守身的证据,现在你破了它,我就是你的人了……”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的确碰到了,的确穿破了那无法形容的一层,进去后,被她绞得几欲丢盔弃甲。

    “……宋陌,原来做你的女人,竟然这样疼……”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往下坐的时候,不停地吸气,撑着他肩头的手都在颤抖,后来更是抓伤了他,让他也跟着疼,疼得他差点忍不住往上挺身教训她。

    “……宋陌,其实这次我也不是想跟你欢好,我只是,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是清白的……”

    她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是清白的,她也的确在证明之后马上走了,没有继续强迫他欢好。

    “……宋陌,我真的喜欢你,为你疼,为你流血,我甘之如饴……”

    她,真的喜欢他吗?

    宋陌不知道,但她后面那句是真的,因为她一边哭着喊疼,一边倔强地坚持让他刺穿,为他流血。当时他一直在心里骂她,一直在忍受体内催他疯狂的快感,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有何感受。现在想想,她都流血了,也半途离开了,还说等着他去杀她。如果她不喜欢他,她这样得罪他,这样折腾自己,有什么意义?

    怔怔地望着那血迹,刚刚快要溢满他胸口的怒火,不自觉地慢慢平息了。

    宋陌有些茫然。

    她问他是不是觉得她人尽可夫。是的,他之前的确是那样想的,因为他看过太多次她跟不同的男人打情骂俏,看见那些男人摸她的手摸她的腿甚至身后,她只是笑着打他们,从来没有生气过。好女子视贞洁清白为性命,她都敢当着众人做出那种事,背地里肯定……

    “……不管我如何跟那些男人周旋,都从未让他们真正占过半点便宜……”

    原来他真的误会了她。

    那些男人讨好她,却都没能得到她。他对她那么冷漠那么凶狠,她偏偏把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强行送给了他,哪怕他骂的那么难听,她依然坚持给他。

    如果她不喜欢他,她图什么?

    图他的容貌?

    宋陌知道自己好看,可不提旁人,单说林沛之,就足以把他比下去了。再说她不是那些姿色平庸的女人,本身就是倾城之色,她又怎么会看重他的脸?

    图他的钱财?

    更不可能,梅家跟他家境况差不多。有林沛之那样的金主不靠,她又怎会觊觎一个屠夫的家底?

    难道,她对他,是真心的?

    宋陌僵在原地。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戏弄他侮辱他,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掐死她。可,如果她真的对他用情那么深,他……

    眼前再次浮现她站在墙头张狂的笑,耳边是她咬住他肩头的低声呜咽,身上……宋陌抬手,肩膀被她抓出了血,她眼泪落在上面时,他疼入骨髓。

    或许,她只是个喜欢故作坚强的可怜女人。

    晚风凉了,吹醒不知立了多久的男人。宋陌俯身,收起床单,默默回了屋子。

    罢了,这件事,到底还是她吃亏更多。只要她真的不再纠缠他,不拿清白威胁他对她负责,他就当今晚,做了一场梦吧。

    打水洗澡,小心翼翼不碰到被她抓伤的地方。事后,宋陌将那床单塞进灶膛,可才烧了一块儿边角,他又急急将东西拽了出来,迅速踩灭火,想了想,将床单塞进了一个闲置的箱子。

    他不可能主动还她,但万一哪天她拿床单做引子又来找他麻烦,他大可以将床单甩在她脸上,让她滚。

    都收拾妥当了,宋陌回到床上。

    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乱成一锅,一会儿是她的谎话一会儿是那些真话,转眼又变成她白花花的身子,再变作她往下坐的那一幕……

    与宋陌相比,唐欢睡得很好。

    她在床上衣衫齐整地等了半个时辰,外面一片寂静,没有愤怒的脚步声,也没有门窗被撬开的声响。等的时间越长,她的心便越安稳,困意也渐渐上来了。躺在枕头上的那一刻,唐欢迷迷糊糊地想,宋陌气成那样都能忍下来,多半是她的那番话起作用了吧?

    如果宋陌因为发现她是“真的”喜欢他就决定饶她一次,那么不是他太善良,就是他心里,多少有了她的位置。

    已经喜欢上她了?真是傻得可爱啊,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关心他的事啊,除了晌午一顿饭菜,剩下的都是在气他。难道宋陌就喜欢被她气?或许,跟他要了她的第一次也有些关系吧。那些大男人,总以为要了女人的身子,女人就是他们的了,这种念头根深蒂固,林沛之那种风流少爷不在乎,宋陌这种古板的……

    算了,先睡觉了,如果明天他依然没有动静,那她吃定他了。

    第二日,宋陌早早起床去取肉,然后在街上买四个素馅儿包子算作早饭,吃完直接去铺子里准备开张。忙碌好了,他站在案板前擦刀,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斜对面的饭馆。

    两家铺子只隔着三十来步的距离,那边的情形一目了然。

    梅家饭馆也做早点生意,不过宋陌知道,她早上不会来的,大概是留在家里睡懒觉呢吧?这倒不是宋陌特意留意过水仙的动静,实在是距离太近,她每次出现又都极其招摇,他想不注意都难。

    只是,以前听到她的声音,他都跟没听到一样,今日却莫名其妙地想快点见到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奈何宋陌暗暗紧张了一整天,唐欢都没有来饭馆。

    宋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她继续纠缠她。

    只是,往回走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她没来,是因为没脸见他,还是,昨晚受伤了?

    跨上石桥时,他悄悄朝家门口那边瞥了一眼。

    除了河边的一排垂柳桃树,什么都没有。

    带着一种陌生又复杂的疑虑,宋陌回了自己的家。

    家里只有他自己,安静一如往前。宋陌都习惯了,但今日,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想听听隔壁有什么动静。

    梅家能有什么动静呢?

    天色已暗,唐欢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宋家大门被推开时,她听见了,知道宋陌回来了,她立即用眼色示意汤圆不许出声,悄悄走到墙根下,凝神听宋陌的动静。

    她听见他大步往里走,越走越慢,最后停在了门前。顿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才推门而入。

    唐欢偷笑,迅速去了后院。梯子已经被她横着放倒了,贴墙靠着。她坐在上面,凭声音猜测宋陌在做什么。

    宋陌做什么唐欢都能听见,可唐欢这边,宋陌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仿佛那边是座空宅子。如果她像以前那样高声讲话娇声训斥丫鬟,宋陌都不会在意,偏偏她不发一言,他既好奇她在做什么,又有好奇未能满足的失落。

    夜幕降临,两人分头睡觉,照例是男人辗转难眠,女人一觉睡到大天亮。

    唐欢深谙对付男人的种种招数。譬如现在的宋陌,他肯定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是远离他还是无耻依旧?再见面,她会因为那事羞涩地躲着他还是装作没有发生一样?甚至,宋陌还会探究她眼底的情意,是不是真有那么深?

    可宋陌越是想知道,唐欢就越不让他如愿。

    一连在家里待了五日,觉得差不多了,唐欢终于换上一套艳丽的红衫白裙,摇着团扇上街了。

    饭馆伙计天天都盼着东家来呢,端茶倒水的间隙都要走到门口往外面瞅瞅。这日一个伙计赶巧就瞅见了自家老板娘,当即跑出去咋呼起来,“东家您可来了,我们还担心您头上的伤加重了……”

    唐欢伸手就拧他的耳朵:“好你个赵歪嘴,竟然敢咒我出事!”

    “哎呦呦,东家快松手,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赵姓伙计歪着脑袋连连求饶,可他心里那个美啊,终于也能让东家掐回耳朵了,晚上回去做梦摸摸耳朵,半夜兴许能梦到东家呢。

    唐欢哼了声,点着伙计额头推开他,径自进了饭馆。

    自始至终,都没往肉铺那边看一眼。

    宋陌却早在她转过街口时就瞧见了她。

    大红短衫,碎花白裙,衬得她笑靥明媚如花。

    他被她的笑容刺了眼,迅速敛眸看身前案板,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却一片翻腾。她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莫非,她的那些话也是装出来骗他的?

    他再悄悄瞥过去,隔着路人一直观察她,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饭馆门口。

    到底还是让他发现了一样不同。那就是,以前她来饭馆总会靠在门口望向他这边,他疑惑地看过去一次,察觉她是在看自己时,除了不悦,便再也没有理睬,毕竟他管不到她的眼睛。但是今日,她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

    是因为对他做了那种事,心虚了,不敢吗?

    还是真如她那晚所说的,再也不纠缠他了?

    “宋大哥,那个,我,我娘只让我买一斤五花肉,你切的这个,是不是有点多了?”一个穿八成新花裙子的姑娘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道。

    宋陌愣住,低头一看,果然切多了。

    脸上忽的有些发热。

    宋陌自己看不见,围在周围的小媳妇姑娘们却看见了,见常年冷冰冰的宋屠竟然也会脸红,而且还如此……活色生香,不由都是一阵芳心乱跳。那个开口的姑娘更是欢喜又忐忑,胆子大了一些,上前一步道:“宋大哥,算了,要不这些都给我吧。”宋大哥切肉一向精准,从未出过错,今日她冒失地指出来,宋大哥都尴尬地脸红了,那她还是都买了吧,幸好身上还有自己的私房钱。

    宋陌根本不是因为多切了肉而脸红。短暂的错愕后,他很快恢复了冷静,飞快切了一刀,一斤五花肉不多不少包给那个姑娘,随后看也没看她,只收了钱。

    姑娘怀着一颗粉碎的春心黯然离去。宋大哥突然冷了脸,一定是生她的气了吧?

    晌午饭馆最热闹的时候,也是肉铺生意最冷清的时候,因为那时午饭需要的肉旁人早买好了,晚饭的则要等一两个时辰后才会出来买。

    宋陌坐在案板前默默吃自己带来的干粮,饭馆那边不断地传来欢声笑语,她的笑骂掺杂其间。他望过去,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在门口,他根本看不见她。

    他莫名地恼火。

    她对他做了那样的事,现在竟能跟没事人一样的潇洒快活?她,她真的是个女人吗?

    “我哪里不像女人啊,要不我再让你摸摸?”

    她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紧接着,便是那晚匆匆一瞥的两团丰盈,是她贴着他胸口磨蹭的触感。

    她是女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那个女人,背地里对他那样,白日却能毫无芥蒂地跟旁人打情骂俏。她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宋陌忽然没了胃口,回到里面,躺在床上睡觉。

    午饭过后,饭馆里的客人6续离去,唐欢闹了半天,有些困了,叫上汤圆准备离开。

    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林沛之。她习惯地露出一个媚笑,林沛之已经握住她手,牵着她在门口那张桌子前坐下,还是老位置。

    唐欢直接斜倚着墙壁,免得自己无意中看向肉铺那边。她现在就要冷着宋陌,不让他察觉她的任何心思。来的时候,她是没看宋陌,可汤圆一直替她留意着呢,进来后悄悄告诉她宋陌像丢了魂儿似的望着这边。宋陌这样,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输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逼他认清他的心。

    手上传来熟悉的痒,唐欢回神,拍开林沛之的大爪子,假装嗔怒道:“林少爷难得有空过来啊,那些事都忙完了?”

    林沛之头疼抚额,很是无奈地跟她解释:“没黑没夜忙了四五天,这不眼看快收尾了,我赶紧抽空溜出来看看你。而且我想着你不舒服,大概在家里躺着呢,刚刚还先去你家里走了一趟,结果白白扑了空。水仙,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体已经好了?”

    唐欢斜眼看他。这男人真会说话啊,绕来绕去,还不是想知道她现在方不方便伺候他?

    她水眸明亮,似笑非笑望着他,仿佛已洞悉他所有心思。

    林沛之半点被戳穿的尴尬都没有,厚着脸皮再次握住她手,讨好地替她揉捏,眼眸温柔深情:“水仙,我想你了,今晚让我过去找你吧?”最迟三月底他就要回去了,在七桥镇逗留的时间不多,这个寡妇,他也该好好享用了,没道理空手而归。

    唐欢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腰间玉佩上,伸手握住玉佩,笑道:“我傍晚要在河边钓鱼,如果你把这玉佩给我,我就给你陪我钓鱼的机会,如何?”

    傍晚钓鱼,钓完鱼,天不就黑了?

    林沛之了然一笑,大大方方解下玉佩送到她手里,“一枚玉佩换一次亲近水仙的机会,我占便宜了。”

    唐欢懒得与他调笑,收好玉佩,起身往外走,一边捂嘴呵欠一边随意地道:“你继续忙你的正事去吧,我得回去歇晌了。”

    林沛之亲自送她走了一段距离,恰好在宋陌的肉铺前停下。望着美人远去,他转身,摇着扇子看向那肉铺,看向七桥镇所谓的第一美男子。

    一个屠夫,水仙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日她勾搭屠夫,多半是因为生他的气吧?想想也是,水仙那样的女人都爱财,他一枚玉佩就值百十两银子,屠夫能给她吗?

    他嘲讽地看了宋陌一眼,转身离去。

    而在宋陌眼里,林沛之的举动就有了别的含义。

    他是在挑衅他吗?

    男人恨恨地一刀下去,锋利刀刃深深陷进案板。

    宋陌怎么都没想到,她再次坐在那个位置时,不是看他,而是跟那个男人说说笑笑,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吗?想看看他会不会吃味儿,想看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该死的女人,又跟他耍心眼了。

    宋陌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既然知道了她的目的,知道她还是以前那个坏女人,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别说是摸摸手,就算她陪林沛之睡觉,他都不在乎。

    天色渐渐暗下来。

    宋陌提前关了铺子,他要回去杀猪。

    跨上石桥,他习惯地朝那边看去。这一看,脚步便顿了一下。

    久未守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现在却站在河边摆弄着什么,似乎,是想钓鱼?

    又是什么接近他的把戏吧?

    宋陌冷哼一声,下桥,转弯,眼睛直视前方,心想这次她再敢胡搅蛮缠,他一定不会客气。

    可是走着走着,视野里突然多了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是,林沛之。

    他拎着水桶从她家门口走了出来,直接凑到她身旁,把双手伸向她那边。她点了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