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小和尚第11部分阅读
但见她伤心欲绝的朝无能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始终不能和楚郎在一起,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拆散我们?难道两个有情人想在一起就这么难吗?究竟天理何在?”
无能被其问的有些无言以对,不过想了想后还是摇摇头说道:“你们人鬼殊途,强求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反而会害了对方。”
女鬼凄凉的一笑,望着躺在一旁地上的楚义,又不自觉的露出一副依恋之色,喃喃低语道:“想听听我与楚郎的故事吗?”
望着地上的一人一鬼,无能此时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一股辛酸之意让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尽管女鬼望着楚义根本没有看到,可她仿佛是要说给自己听般的说道:“我名叫百合,本是凤阳郡‘醉心楼’里有名的花妓…………”
原来这个名为百合的女鬼,生前乃是一名有名的风尘女子,生来命苦的她在年纪很小时便被父亲卖到了青楼,受尽凌辱。后来却在因缘巧合之下,碰到了随一帮富家公子来‘醉心楼’寻欢作乐的郡守公子楚义,两人一见钟情,而楚义也丝毫不嫌弃其花妓的身份,并答应要为其赎身娶她过门,百合以为自己的悲苦生活终于熬出了头,以后可以不用再遭受其他男人的蹂躏,终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即使不做他的妻子,只是做一名丫鬟她也知足了。
于是自那之后,她便终日在‘醉心楼’里等待着期盼着爱郎的到来,可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楚义仍旧是音讯全无,楼里的姐妹都说她是被那楚公子骗了,对她只不过是玩玩罢了,哪能真把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风尘女子取回家门呢,她开始时也是不信,认为她的那些姐妹都是嫉妒于她,所以才会出言恐吓。
不过半年过去了,她仍是不见楚义的到来,这下太才慌了神,后来千方百计联系到当时陪楚义来此的一位富家公子,才知道此中缘由,原来楚义并非是骗了她。
第一卷第五十章:百合(二)
那日楚义回府之后,便向其父亲楚宏禀告了此事,不想楚宏当场勃然大怒,不顾其母亲的阻拦将其用家法毒打了一顿,并把他锁进房里,不让其出门半步。楚义也逃过几次,但无一例外均被家丁又抓了回来,所以这半年来就连一向于他较好的朋友,都不曾见过楚义一面。
百合得知此事之后,一时间伤心欲绝,悲痛交加不能自抑。她很想到楚府去求郡守楚宏,求他能让两人在一起,即使自己做个下人也心满意足了。可她身为‘醉心楼’的头名花妓,就连这里的大门都是出不去,更何谈说动铁石心肠的楚宏呢?
可就在她绝望之时,突然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她的闺房之中,百合当时吓了一跳,想要大喊的救命,奇怪的是她无论怎么喊都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来。黑衣人望着她‘嘿嘿’的冷笑,她心里怕的要死,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黑衣人说话了,说是他可以帮助百合,并给了她一道黑符。黑衣人告诉她,这道符甚是奇妙,不仅可以帮助她做到隐身穿墙等神奇事情。甚至还能够在她遇到危险时自动救她性命,不过使用此符有一致命的后遗症,那就是十二个时辰之后,用符之人便会全身溃烂而死,而黑衣人亦在给讲过黑符的利弊之后便消失了。
尽管她知道这名黑衣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助她,可当她知道用完此符后的眼中后果后,还是惊得花容失色软倒在地。心里一阵痛苦纠结之后,对爱郎强烈无比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绝望,还是使得她豁出一切的做下了决定。她想自己终究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那便只做他一夜的新娘也足够了。于是当晚她便身着早已备好的嫁衣,靠着那道黑符逃出‘醉心楼’,潜进了楚府之中。
百合经过多番的寻找,最后终于在一个封闭严密的阁楼中寻到了爱郎楚义,两个有情人久别重逢,自是免不了泪眼相对的互道相思之苦,当楚义问起她为什么能够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百合只是摇头不语。楚义见她不愿说便也没有强求,只要两人能够在一起,无论过程怎样他都不想知道了。
当晚这一对痴男怨女便在那所封闭的阁楼中,以天为证地为媒拜了天地结成夫妻。一阵云雨之后,百合一句话不说,只是趴在爱郎的身上紧紧的抱着他,贪婪的吸允着他身上的气味,她想:若是这一刻能够永远的继续下去那该有多好,即使代价是要她付出十世百世的轮回,她也无怨无悔……
楚义亦是不发一言,抱住百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妙,但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美好的时光总是会在人最留恋的时候悄悄流逝,转眼间天色即将破晓,百合睁开了一夜未眠的双眼。迷恋的望着爱郎的面容,两行苦涩的清泪止不住的洒在爱郎的胸膛,她要牢牢的记住这张脸,无论多少个轮回,她都要再次与他相遇、相恋、相知、相偎……
她再次穿上那件鲜红的嫁衣,抚摸过衣服上面的每一道花纹,她是多么的喜爱这件衣服啊,可惜这是她今生最后一次穿了,若是,若是有来生,来生……
百合再次使用黑符,穿透墙壁离开阁楼,离开那座有爱郎在里面的阁楼,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因为她怕她的这一眼会让她再舍不得离他而去,但她却必须要走,她不能让爱郎看到自己全身溃烂的样子,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爱郎的心中。
一直走到楚府的大门口,当她看到门口那株老槐树的时候,百合停下了脚步。她想:连一棵树都能在这里每日看到爱郎,它比自己幸福的多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个纷乱的尘世,楚府勤劳的家丁阿力,推开了楚家那扇沉重的大门,要清扫门口尘埃的他,习惯性的望了眼府前那颗总是落叶不断的老树。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众生难忘的一幕。
身着鲜红嫁衣的百合,孤零零的挂在那颗树上,左摇右摆间是那么的刺眼,青白的面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缓缓的向下滴着血泪,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阿力,望着楚府的大门。
阿力被吓得一声惊叫,连滚带爬的跑进府中通知管家与家主。不多时,楚府全家老小慌忙的跑出门外。看到眼前的一幕,楚义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楚宏一把扶住妻子,望着百合的那双血目,心中一阵惊惧的同时,不知为何竟还带着一丝的悔意。
然而此时一切都晚了,即使他真的后悔,也早已换不来百合的生命,也换不来这凄惨的悲剧。
这时早起的民众已是三三两两的开始上街,为了避讳闲言,楚宏安排家丁将百合从树上放了下来,草草的拖到城外掩埋掉,并下了死命,谁都不可议论传播此事。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但谁都没想到的是,百合死后的第七天深夜里,有值夜的家丁便隐隐听到有女子的啼哭声,个别胆大的家丁打着灯笼巡查时,赫然发现一个红色的的人影正站在自家老爷的窗外,死死的盯着里面。这名家丁以为有贼,顿时一声高喝就要冲过去擒下她。
可就在这时,那个红色的女子身影在听到声音之后,缓缓的转过身来,当他看清女子一脸青白,双眼不断第血的容貌赫然被吓得一声惊呼,差点当场便晕了过去。
当听到喝声的其他家丁赶过来时,只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眼前一闪飘过,直冲公子楚义的阁楼而去,而她飘过的地面上唯留下一地刺目的殷红。
‘百,百合回来索命啦……’。
不知是哪个家丁首先喊了一句,继而所有的家丁全都被吓得一哄而散,‘百合回来索命’的这句话传遍整座楚府的上空。
家主楚宏与其妻闻声赶到房门外,望着四处奔逃的家丁,一声怒斥之下,才是勉强稳住了形式,当他听家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情急之下便带了大帮人举着火把循着地上的血迹,赶到其子楚义的阁楼外,而这时,漆黑的楼内楚义与一女声的说话的声音赫然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卷第五十一章:百合(三)
楚宏这一惊非同小可,一边带人赶紧打开封闭的门扉冲进楼中,一边安排家丁们去请法师,可当他们赶到楚义的卧房时,却丝毫没有发现女鬼百合的踪迹。而楚义此时见大家进来,泪流满满的望向自己的父亲楚宏,嘶哑着嗓音说道:“百合死了,你是死她的!”
说完这句话后,楚义陡然间面上全是疯狂之色扑向自己的父亲楚宏,幸好家丁们见机的快,按住了他。楚宏不由得‘噔,噔,噔!’的倒退数步,望着犹自疯狂挣扎的爱子,他简直心如刀绞。当初若是知道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一幕,他定然会三思而后行,即便是答应了让他娶百合亦无不可,此时他才幡然醒悟,同爱子比起来,名誉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这一步,自己的强硬态度是一部分原因,但终究而言,这一切却都是因为那名叫做百合的花妓所致,他现在心里对百合无比的怨恨,恨不得叫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家丁们请的一名和尚法师过来了,楚宏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忙拉住那名僧人,求其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女鬼挫骨扬灰,保其爱子无恙,并承诺事成之后定当以厚礼向谢,那名僧人既然来了此地,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便伸手在楚义额头上点了一下,将其弄混,接着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准备动手除鬼。可就在大伙出去不久,楼内突然传来了那和尚的惨叫之声,伴随着女鬼嘿嘿的冷笑,捉鬼的和尚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一路大喊着:“有鬼呀……”
一路冲出了楚府的大门,消失在外面深夜漆黑的街道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均以为那和尚定是一名招摇撞骗的神棍,没有什么真本事,所以才会见到真鬼别吓得疯了。楚宏狠狠的瞪了一眼请来这名和尚的几名家丁,便下令将阁楼大门重新封闭了起来。
此后,楚宏又找了许许多多的和尚道士等法师过来施法,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被吓疯的下场,其中甚至还包括在整个凤阳郡城之中最为出名的一位老法师。楚义的母亲因为这事整日里以泪洗面,不知已经哭得昏过去了多少次,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恐怕身体都会给哭垮掉。
而楚府闹鬼之事,已是不胫而走,在整个凤阳郡城之内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郡守疯了自己的爱子,死了儿子的心上人。楚宏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掩盖不住的地步,百般无奈之下便听从了一名家丁的建议,将楚义转到小枫镇那座自家的别院当中,一方面是想能避开女鬼对爱子的纠缠,而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楚义整日里在此触景生情,将病情变得更为严重。
可结果百合还是跟来了此地,这一下让楚家所有人都绝望了,这女鬼除也除不掉,躲又躲不过,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家的根唯一的独苗葬送在女鬼的手里?不过万幸的是,百合的鬼魂虽然每日里都会来找楚义,却也终究不曾害他性命,于是现在的楚宏对除掉女鬼百合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整日里祈求上苍,希望她哪天满意了之后能够放过自己的爱子。
但是一向对楚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周岩山,却是始终没有放弃,终日里依然都会去寻访那些路过此地的高人前来搭救自家公子,尽管半年来拿那女鬼丝毫没有办法,但他仍然还是坚持着,直到今天让他碰到了无能。
其实说起来,能在尘世间承接这种驱邪捉鬼营生的法师,说到底都是一些各派资质奇差,修为低下的门外弟子,最多就是如同白云道人这个档次的第三重修为之人。天下修真各派真正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不是终年在自家山门里潜心修炼,就是被委以重任,去做山门师门的重大事务去了,能像无能这般下山游历的却是少之又少。
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无能的心里犹如堵了块石头般的难受,他突然后悔答应周岩山过来捉她了,尽管这有些不和师门教导的规矩。情之一字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无戒为情之故落得如今那副摸样,楚义与百合为情所累,便成|人鬼殊途。为什么只要牵涉到情爱之事,所有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又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要前赴后继的跳进这个火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无能对此真的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或者是不敢理解。
可世间总有一些让人不得不去为之的事情,就像眼前这件事,若是放任百合继续纠缠下去,不说楚义终会有一天会因此丢了性命。没有了那道黑符的保护,百合也会有被其他法师打得魂飞魄散的危险。
望了一眼地上的一人一鬼,无能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百合姑娘,事到如今我们都已别无选择,你若是再沉迷于此,终究会害人害己。楚义公子的身体已经再受不得折腾了,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步你的后尘吗?”
女鬼百合听了无能的言语,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看着犹如熟睡般的楚义,她的脸上生出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柔情,喃喃自语道:“是呀,我怎能让楚郎步我的后尘,可是,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离开他……”
无能见百合有所动摇,连忙再次出口劝道:“若是你们两人真有缘的话,来生定能再次相聚,小僧愿意帮你超度,让你早日投胎,将来才有可能快些与楚公子相遇。”
百合的身子再次抖动了一下,艰难的把视线从爱郎的面容上移开,满是期望的望向无能。
“真的,真的可以吗?”
尽管从小便知晓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这句话,可无能此时还是决定对这名可怜的女鬼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一定可以的!我保证!”
…………
超度的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在无能念完一边《轮回经》之后,百合的身子渐渐的变淡,在最后忘了一眼爱郎的面容后,化作点点的荧光消散在房间的空气中。
无能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呆呆的望着这一切,良久之后唯剩下一声叹息。这时在一旁观望多时的白云道人,走上前来拍了拍无能的肩膀,感叹道:“无能小师傅功德无量啊。”
无能此时心乱如麻,却也只能摇头苦笑不做任何言语。只是走过去将昏倒在地上的楚义扶到床上,运起佛力真元在其体内游走一遍,为其驱散多日来挤压在身体内的阴气。
白云道人却也不以为意,径自走到角落里,蹲下身来捏了一点符灰,用手指揉捻着细细观察起来。稍许,白云道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他捏着手里的一根银色,满是惊惧的说道:“九转炼神符!”
第一卷第五十二章:九转炼神符
神魔殿:上古魔教,现今魔道第一大派,地处西域蛮荒之地。千年之前曾被正道三大派联合其他诸门进行围剿,虽是伤亡惨重但却为伤其根本,根基深厚可见一斑。神魔殿信奉远古魔神——罚世明王,《天魔卷》为魔道第一奇书,千年前正是一位修炼此功法堪至大成的魔道巨擘,在面对正道围攻之时以己之力力挽狂澜,即便最终战死,可也保住了神魔殿近半的基业。
而‘九转炼神符’,正是神魔殿的某位惊世奇才,从《天魔卷》中专研出来的一种奇符,此符制作之讲究,妙用之神奇,在修真界堪称绝无仅有。
相传此符的符纸是使用西域某种异草所制,这种异草在当地被称之为‘轮回草’,据说拥有沟通阴阳的效用。符纸中另外还加了一根由练符者祭练过的银丝,银属阴,加了银丝不但使其更具灵效,而且也可以让符纸变得韧性更加。
符纸制成后,要用童女之血配合秘制药水,在上面书写上《天魔卷》中某种天魔纹,其后还要在九种珍奇异兽,巨毒妖物的血液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真正制成此‘九转炼神符’。
九转之意即为九种效用,隐身、穿墙、射出乌光护身只不过是其中的三样罢了,还有其它六种妙用未曾施展出来。即便如此,却也让那些在尘世间厮混的法师们吃尽了苦头。若不是无能仗着佛家重宝的破邪效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将之销毁。
“这么说来,那名黑衣人是‘神魔殿’众人了?”
无能收回运行在楚义体内的佛力真元说道。
白云道人若有所思的缓缓点了点头。
“恐怕不会有假,而且还很有可能是‘神魔殿’中某个魔头巨擘。可究竟这楚家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费尽心机呢?”
正在这时,昏迷的楚义忽然一下子坐起身来。
“百合,百合!”
两人停止了讨论,无能上前查看楚义的情况,见其体内阴气已被完全清除,身体已无大碍,只需潜心调养几个月便可复原了,便示意白云道人去通知了楚家人。
楚义慌乱的四下扫视了一遍,又一把推开无能,在房间里一边喊着百合的名字,一边到处寻找着,其状之疯狂,让无能的心里也不禁有些隐隐作痛。
楚家人很快在白云道人的带领下冲进屋来,周岩山见自家公子如此摸样,禁不住老泪纵横。先是对无能两人拜谢了一番,接着跑过去拉住楚义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可楚义丝毫不来搭理他,仍是一把将之推开,满屋子寻找着百合的踪影。无能看不过去,走过去在楚义额头一点,一丝精纯的佛力真元灌入其神台,楚义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眼中悲戚之色尽显无疑,缓缓的转头看向无能。
“百合,她,她是不是已经……”
无能对其温颜一笑,尽管笑得有些牵强。
“百合姑娘已经放下了执念,前去投胎了。”
…………
小枫镇外那所早已破败的‘白云观’中,无能与白云道人在‘三清殿’的台阶上并肩而坐,抬头望着天上被乌云掩盖住月亮的夜空,漆黑的夜幕就像一张无边的黑布,笼罩着世间的一切。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四下里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压抑。
无能此时的心境也仿佛受到了气氛的影响,堵得胸口有些难受。他实难想象原来男人在伤心欲绝时,竟能哭得那么让人心痛。他的脑海里仍然还在回映着楚义与百合的痛苦音容,久久挥之不去。
离开楚家别院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来两人就这么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或者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又过了一会,还是比较沉稳的白云道人首先打破了沉默。
“无能小师傅接下来打算去哪?”
无能闻言,收回了望着夜空的目光,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或许会前去查探黑衣人的事情吧。”
白云道人不由得变色一变,忽的一下站起身来。
“什么?”
无能见他如此反应,也不觉意外,对之一笑道:“我想去西域查探黑衣人的目的。”
白云道人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的说道:“为什么?不是贫道看低于你,虽然无能小师傅你的修为自也不低,但那能制作出‘九转炼神符’的黑衣人,修为必然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起码第七重境界以上。你如此贸然前去定然是凶多吉少,何不先去师门求援,以贵派的实力相信调查起来,相信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必要时甚至再次联合其他大派将‘神魔殿’灭了也不成问题,你何苦要以身犯险?”
无能却是呵呵一笑,抛却掉心中的郁气,站起身来谢过白云道人的关怀,说道:“白云道兄有所不知,我并非是要去以身犯险,恰巧我有一义兄,并且修为也是深不可测,而他的师门就在西域一带。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历练一番,效仿本门先贤普度百姓。去往西域亦有访我那位义兄之意,相信以他对西域一带的了解,定能有所帮助。”
“原来如此。”
白云道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心里对这名年龄不大,但修为深厚并救过自己的小和尚甚有好感,刚才以为他被楚家之事刺激,一时冲动之下就要干出什么傻事,着实为其担忧了一把。
现在明白了内情,白云道人呵呵一笑说道:“倒是贫道孟浪了,既如此,反正现在‘白云观’已经没落,而我也是再无心重新搭理这里,也不愿就此返回师门。左右闲来无事,不如我就与无能小师傅一道前往,说不定将来有什么奇遇修为得意突破亦未可知,还能在遇到什么事情时与你互相有个照应,不知无能小师傅以为如何?”
无能闻言不由得一阵欣喜,连忙说道:“如此再好不过。”
自己初出师门,对于世间琐事全都停留在五岁之前,做乞丐时的层次。如是能有这位在尘世打混了十多年的白云道人相伴,相信此行将会顺利许多,起码再不会发生先前忘记吃饭需要钱财的糗事了。
想到这里,无能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尴尬,白云道人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难道无能小师傅是想到了什么难言之隐?若是如此,那便算了,贫道自回师门即可。”
无能知道白云道人误会了,于是连忙摆手否认。可在白云道人问他原因时,他却是变得更为尴尬。
就在白云道人叹了口气要跟其告别时,无能才是鼓足了勇气,低下脑袋摸了摸自个的光头说道:“那个,那个白云道兄可有钱财之物?小僧,小僧下山匆忙忘了携带盘缠……”
无能说完紧张的看着白云道人的反应,见他一副面色古怪的样子,禁不住心中咯噔一下,暗恨自己在楚家人给予报酬时硬是清高的推脱不要,现在才是想起自己乃是个不名一文的穷光蛋,现在他一时间紧张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这时,白云道人再也忍不住,突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哈哈大笑,笑声波荡起伏抑扬顿挫,惊飞山间宿鸟几群。
第一卷第五十三章:囧
后来无能才是明白了一个修真之人都知晓的道理:钱财对于修行之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以他们的本领可以很轻易的得到足够使用的物资,况且修行之人生活所需甚是简练,远不如寻常之人繁琐,只不过无能初次下山,对于这些最基本的常识性东西还完全不了解罢了。
第二日,白云道人还是将这座‘白云观’的整个山头,给变卖掉了。说起来他自己此时也是个穷光蛋,原本观中的一些值钱之物,全被自己以前收的那几个道童,携了一道卷走而空。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道观与他这个疯癫之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他即无心在搭理此地,自然也没必要再留下这些,如今卖掉了此地之后,他即得了自由,还可换些钱财,防止随无能游历期间有什么急需用钱之处,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两人已是无牵无挂,当天下午便启程前往西域而去。即为游历,当然不能一路凭着御空之法直接到达,所以两人便选择了步行前往,一来可以细细品略沿途的风景,二来也是想磨练一下各自的意志。再有,如果碰到什么蹊跷之事,也不至于高空之中一闪略过,而错失了机遇。
不过两人还是选择了一路向西直行,不刻意的前往人烟之地,这样便尽量少绕些冤枉路。
无能一直以为自己的意志力很强,不然也不会修行几年来,每日都是足不出户的只顾在家修炼了。可是半个月后,他却是再也承受不住了这种煎熬。无他,当日周岩山给他所卖的那十个馒头,早在第三天时便吃完了。
白云道人倒是无所谓,道门中人没有禁忌荤腥之说,所以当他饿了都会去猎取些山鸡野兔的野味用来充饥。但无能乃是一名如假包换戒律森严的僧人,尽管出门在外无人监管,可他自己在心里却是一个安分守己,绝不敢生出半点逾越之人。
每日里看着白云道人在哪里大快朵颐,闻着阵阵诱人的肉香,他只能压制住这些东西对自己的诱惑,一边在心里为那些死去生命念诵经文,一边吃着自己在山间采来的野果。
野果这种东西,偶尔吃一下确实是非常美味,但要是拿它当饭来吃,即便是如‘血魂果’那般的天地灵物,也终会有吃腻的一天。
况且那等灵物哪有那么多等着他拿来果腹,他能碰上两次已经是了不得的运道了,而这些还只是普通的山果,吃的多了消化起来也是一道难题,比如此时。
正吃着野果的无能,突然肚腹之间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声音,接着肚中一通,再也忍不住,匆匆跑进一旁的树丛中,许久才是面色蜡黄的蹒跚走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气味顿时扑面而至,白云道人强忍住呼吸,拿起自己的野兔烤肉,赶紧远远的躲到一旁,看着无能的眼神犹如躲避瘟疫一般。直到很长时间之后,他才是吐出胸中一口郁气,尽情的喘息一阵。
“我说无能小师傅,你可不能老是吃这种东西了,不然大家都不好受呀。”
无能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的几颗野果,气恼的将之一把抓起来仍的远远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呀,连户人家都没有,你还能让我吃何物?”
白云道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自顾自的继续吃起野兔烤肉来。无能只觉浑身无力,干脆一下子躺倒在地上,望着天上变换的白云喃喃自语道:“这云朵看起来真像馒头啊,却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呢……”
说完这句话,无能首先自己就是自嘲的一笑,如果让其他修行人知道,第五重修为的自己竟然还会每日拉肚子,不知会不会笑的背过气去。
不理无能在哪里睹云思物,白云道人快速的吃完自己的烤肉,走到无能这里,坐下来说道:“不如咱们还是御空飞行赶路吧,你如果再是这般下去怕是身体会受不了的。”
这个建议,前些日子来白云道人已经提过很多次,但无能却是非常执拗的要苦行,于是后来他也不提了,结果一日拖一日无能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白云道人见他这个样子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再次提了出来。
无能很想再次坚定的反驳掉,但是肚腹之中又一次的翻闹声,让他还是急忙爬起身来冲向刚才那片小树丛,接着里面一阵激烈的响动,让白云道人直皱眉头,这时无能有气无力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好,好吧。”
等无能再次出来时,白云道人已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桃木,做了一把桃木剑,此时正见他咬破手指在剑身上画了几道符文,真愿一催,顿时‘嗡嗡’的颤鸣起来,在无能满是惊奇的目光中,白云道人剑诀一指,桃木剑立时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长虹,激射长空。
如此耍了几番,白云道人收回桃木剑回首向无能说道:“这是我崂山派的‘附灵诀’,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某样器物赋予灵性,达到法宝的层次。当然威力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但是现在用来赶路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无能现在身子虚的不轻,虽然他拥有两项功法同是第五重的修为,但须知‘精随便尽’这名言绝不是空|岤来风的,连续拉了这么多天的肚子,若不是有修为支撑着,恐怕他早已是不行了。
不过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无能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向白云道人讨来那把桃木剑,左右查看之下,不由啧啧称奇出口赞道:“想不到贵派竟有如此妙法,真是让小僧打开眼界呀!”
白云道人闻言呵呵一笑:“这不过是微末小道,在我们崂山派着实不算什么,跟贵寺的佛门妙法比起来就差的更远啦。好了,不说这个啦,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说完结果无能递回来的桃木剑,看了看无能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一笑,上前一把将之拉住。
“看你如今的这个样子,还是让我带你一程吧。”
无能唯有苦笑着点了点头,白云道人也不墨迹,直接真元一催,桃木剑赫然放大了几倍有余,缓缓漂浮在两人身前,白云道人携着无能踏到剑身之上,剑诀一引,桃木剑顿时带着两人冲霄而起,留下剑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尖啸之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山林中。
第一卷第五十四章:小雷子
在这片巍巍群山之中有一个名叫‘夏荣村’的小山村,这里远离城镇显得有些与世隔绝,村里的人们勤劳质朴,男子多以打猎为生,女子也会种些薄田维持生活所需。
光听名字大家不难想到,这个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全都姓夏,据村里的老人说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一个姓夏的大家族,为了躲避战乱便一道搬来了此地。多年来夏荣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虽是艰苦,但却也不失为一个世外桃源。
这天,村里族长的孙子小雷子,正一个人坐在村外的小河旁摆弄一只小虾米,发出阵阵‘咯咯’的欢笑声。突然间他抬起头来望向东面的天空,见长空如洗并无一丝异样,不免有些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有一道光的,怎么没有了?”
说完再次回过头来逗弄着自己刚刚捉到的宠物,四五岁小孩子的心性便是这样,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用去想,一切以玩为重。
不多时,小雷子隐隐听到身后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异常响动正朝自己‘沙!沙!’的走了过来,顿时回过头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以防止从里面穿出什么猛兽能来得及逃跑。
‘沙沙!’的响声越来越近,小雷子的心也禁不住‘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就在他在忍不住想跑时,一条人腿从草丛了伸了出来。吓得他一声惊呼,‘扑通’一下蹲在了地上。
“咦?”
这时,耳畔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小雷子壮着胆子缓缓抬起头来向上看去,见是一名衣衫褴篓的道人,扶着一名年轻的和尚站在自己的面前。顿时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身来,刚才的慌乱之色一扫而空,好奇的望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喃喃自语道:“果然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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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对小雷子温言说道:“这位小友请啦,贫道乃是‘崂山派’弟子,道号白云,这位是‘法华寺’弟子无能小师傅,现在天色已晚,不知小友可否引领我俩前去你们村里借住一宿,另外再弄些吃食?”
小雷子听了白云道人的话语,有些犯愁的抓了抓脑袋,摸样之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上一把。小雷子思考了一阵,似乎在想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很快小雷子便是坚定的说道:“不行,我母亲说了,遇到不认识的人一定不能随便带回家。”
白云道人见此呵呵一笑,也不以为意。随后便径自扶着无能绕过小雷子朝村里走去。
小雷子这下急了,连忙跑到两人的身前,伸开双臂拦住道路,气冲冲的朝两人喝道:“站住,你们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不许进来!”
两人一听不由得苦笑连连,想不到这小娃娃年龄不大,警戒心理竟然这么强。一直没有说话的无能,此时忍不住说道:“那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去?”
小雷子闻言再次陷入了沉思,皱着一张小眉头满是苦恼的样子。突然‘啊!’的一声惊呼,拍着小手笑道:“我知道啦!以前听爷爷讲,想从别人家的路上过,需要留下买路财,那你们要进我们村子,也要留下买路财才行!呵呵快点给买路财,真好玩!”
无能两人闻言顿时变得哭笑不得,却不知这小孩子的爷爷是怎样教导的他,无能有些无助的望着白云道人,只见他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不过白云道人还是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了小雷子。其实他并不是舍不得这几个小钱,毕竟这些身外之物对他们来言,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不过心里有些被小孩子耍了的感觉,让他还生不得火气。
小雷子得了铜钱,开心的手舞足蹈,拿在小手中一遍一遍的数着,浑然忘了两人的存在。白云道人忍不住又咳了一声,小雷子这才是反应过来。
“呀,不好意思,我把你俩给忘啦,快快随我回家吧,咯咯!”
说完便拉着两人连忙向村里走去,态度之热情,与刚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时村里的村民,已是在外面忙碌了一下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村了。有碰巧看见几人的,都好奇的问道:“小雷子,这俩人是谁呀?”
而小雷子总是会自豪的说道:“我家客人。”
村子不大,无能两人转眼间便跟着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