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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美男第5部分阅读

    会反感,可是一想到唯翎的肚子里可能孕育了他们俩的孩子,他脑子里立刻勾勤出未来家庭的幸福蓝图,唯一的情绪就是欢喜期待,没有丝毫排斥抗拒。

    他想,他是真爱眼前这个小女人,才会期待与她组成一个家庭,生儿育女,永远作伴。

    “如果是我们的小孩,我当然喜欢。”骆振仑给了她认真思考后的肯定答案。

    第8章(2)

    索唯翎加深笑容,呕吐的不适被暖甜的幸福感取代,一开始觉得紧张茫然,现在不禁希望那呕吐真是害喜反应。

    “你先别开心得那么早,到时候如果不是会很失望。”她先替他打预防针,这话不只是说给他听,也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也不会很失望,反正有的是机会。”他握起她的手,眼色温柔地凝住她。

    “唯翎,我们结婚吧?”

    索唯翎怔住,讶愕地看着他,一双大眼晴不敢置信地眨了又眨。

    “你说……结婚?”她心跳如擂鼓,感觉一股热气往脸颊脑门直窜。

    “对,我们结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庭,更名正言顺地一起生活,永远作伴,不论喜怒哀乐都一起分享。”他勾着嘴角,情意深浓地道出誓言。

    热气涌上眼眶,凝成泪雾,索唯翎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无须鲜花、无须戒指,就令她感动不已。

    他的誓言很朴实,对她而言却是内心深处的缺憾。

    天知道,拥有一个家庭、拥有喜怒哀乐都一起分享的家人,是她心中最深切的渴望啊!

    一开始,他看似自私任性总爱差使她,可怎么都没想到,他对女朋友会这么疼爱宠溺,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很好,或许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那是他本性,他的所作所为都蕴含了心意。

    在她心里,他是无可挑剔的唯一。

    “如果要结婚,那就要一起到老,谁都不能离开谁喔。”索唯翎撒娇地与他十指交握,忍不住贪心地要他再承诺。

    “好。”他以坚定力道将柔荑握得更紧,笃定回答。他会开口求婚,当然已有心理准备。

    “那我们结婚吧。”她喜极而泣,倾身抱住他,答应他的求婚。

    骆振仑欣喜迎接她的拥抱,涨满胸臆的,是难以言喻的圆满幸福。

    “这两天我们一起去挑戒指。”他在她耳边笑着说,虽然她没有特别的要求,但别人有的,他一定会给她,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那不急。”她看着他微笑。“现在重要的是去买验孕剂。”

    “没错。”他一个拊掌,立刻付诸行动。“我这就去买,你等我。”

    索唯翎看着他旋风似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由得绽开一朵甜美笑靥,幸福得彷佛置身天堂。

    五天的春节假期里,骆振仑买了三次的验孕剂,索唯翎的检验结果皆呈阴性。照理说,验出未孕就是没有怀孕,但索唯翎恶心呕吐的频率太频繁,容易疲倦,月事一样没来,都符合怀孕现象,所以他们不禁怀疑那百分之零点一失准的机率会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大年初五晚上,他们找到一间提早营业看诊的妇产科诊所,倚赖医生的专业来判断比较安心。

    “索小姐,你的检查结果呈阴性,没有怀孕喔。”看诊室里,医生看了检验处送来的资料,如是说道。

    “可是我的月经已经慢了一个多礼拜没来了。”索唯翎提出疑惑。

    “月经慢来不一定是怀孕,有很多原因……”医生看了看电脑莹幕的资料,沉吟续道。“照个超音波好了。”

    索唯翎在护士引领下走到诊间靠墙角落的诊疗床准备,医生很快就进来操作仪器,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反覆移动,照了一会儿,指示她看向莹幕。

    “你看,这是芓宫,什么都没有,目前看是没有受孕迹象。”

    索唯翎看着黑黑灰灰的莹幕,其实看不懂哪里是哪里,但医生说得这么肯定,即使前几天里她自己有验过,还是感到很失望,而且除了失望之外,还有满腹的疑惑。

    “奇怪,怎么会没有怀孕呢?”她一边整理衣衫,嘴里纳闷地嘀咕。“这阵子我一直恶心反胃,这不是害喜吗?”

    医生听了,给她意见。“我建议你去肠胃科看看。”

    索唯翎一愣。她呕吐跟怀孕没关系,是因为肠胃又出了问题?

    “有不少例子是误把肠胃不适当成怀孕跟来看诊,到最后发现都是肠胃方面的问题。”洞悉她的疑惑,医生解释道。

    索唯翎怔然地走出看诊室,等在外头的骆振仑立刻迎上前来关问。

    “医生怎么说?”

    她摇头。“没有怀孕。”

    “那怎么——”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截话道:“他叫我去看肠胃科。”

    “好,我们明天就挂号。”

    骆振仑已经不觉得失望了,他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索唯翎的状况,因为如果不是害喜,这样恶心呕吐实在很有问题。

    在骆振仑的坚持与催促下,索唯翎丝毫没办法偷懒拖延,只能乖乖地上大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

    看诊过后,医生安排她预约照胃镜,等照胃镜的期间,她月事来了,更确定恶心呕吐跟怀孕无关。

    照胃镜不好受,所幸骆振仑年前赶完工作,正值空档,多出不少时间可以陪着她就医。照过胃镜后,医生又要求要做电脑断层扫描,接着再等报告,这一等,六天过去,结果终于出来,骆振仑依然没有缺席地陪她到医院看报告。

    骆振仑和索翎坐在肠胃科门诊外的长排座椅,手牵手等待着。

    “你不用那么担心啦,我看有可能是胃溃疡或慢性胃炎吧,大医院就是这样老是搞得很吓人,检查一堆好像多严重似的。”索唯翎很感谢他的陪伴,检查的奔波与等待的心情都是一种煎熬,因为有骆振仑在身边,她的不安降低许多,还可以安慰他呢。

    骆振仑侧头看她,乐观的咧。

    这阵子,他看着她呕吐,他的心跟着揪紧,看她脸色苍白、食欲不佳,他心疼不已,做检查、等报告,他担心吊胆,担心她身体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当事者比他还乐观。

    “希望如此。你喔,以前就是饮食习惯太差,才会常常闹胃痛,现在身体在抗议了,以后要好好调整过来,知道吗?”他忍不住叨念,爱情魔力大,酷酷男人变成管家公。

    “知道啦。”她挽住他,依赖地将螓首倚在他肩上。同居的这段日子,她受他影响,已经改很多了,不过,习惯之所以是习惯,是长久累积成的,要改变也得慢慢来咩。

    “三十七号,索唯翎小姐。”护士小姐出来叫号。

    “这里。”索唯翎回应起身,骆振仑也陪她一起进入诊间。

    “索唯翎小姐?”医生抬眸确认病患名字。“请坐,家属也请坐。”

    骆振仑与索唯翎一同落坐,看着医生严肃浏览报告,他一皱眉一抿唇,他们就跟着紧张,像犯人等候判决似的,忐忑不安。

    “医生,她的检验结果怎么样?”医生的神情很吓人,骆振仑焦虑地提问。

    “电脑断层和胃镜的检查,结果都不太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先是缓冲地说。

    闻言,索唯翎与骆振仑的心陡然一沉,茫然对视。

    “请问……不太好是什么意思?”索唯翎忐忑地问,一股凉意爬上背脊,冻着她的心。

    “胃部有个肿瘤,是恶性的。”医生抽出片子,指出异样部位。

    “恶性肿瘤?”骆振仑震惊扬声。恶性肿瘤不就代表癌症?!

    “对,就是癌症,胃癌。”

    医生宣判的可怕病名震慑了他们,两人脑袋一片空白,一时无语,这恶耗宛如晴天霹雳,将他们的幸福世界瞬间劈裂!

    第9章(1)

    胃癌?!

    出乎意料的结果,把索唯翎吓傻了,脑子像一团浆糊,被“胃癌”两字占据。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门诊、怎么回家的,只知道骆振仑一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用那令她心安熟悉的嗓音安慰着她。

    可骆振仑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坦白讲,她完全没听进耳朵里,魂都不知吓到哪去。

    回到家,她连力气都没了,只想休息,要骆振仑让她静静,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抽离这残酷的现实。

    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把身子蜷缩得小小的,放任脑子继续乱糟糟,却一直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脑袋渐渐沉淀下来,回想起方才在医院时,医生说的话。

    “……你的状况是胃癌第二期,需要动手术切除肿瘤,再配合化疗消除癌细胞。”

    “这样就治得好吗?”骆振仑急问。

    “这没有一个医生敢保证,要看癌细胸有没有扩散,还有病人本身的状况,的确有病患在治疗后不再复发,但扩散转移再复发的例子也大有人在。”

    医生的回答模棱两可,换言之,痊愈的机率是一半一半,有回答跟没回答都一样。

    骆振仑的反应比她快得多,问了医生许多她应该问而根本不知从何问起的问题,她看似平静听着医生说明,其实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充满着狂风暴雨,不敢置信。

    她以前都是小小的肠胃炎或吃药就能缓和的胃痛而已,怎么会忽然间就得了胃癌呢?

    癌症,听起来就是很严重,会受尽折磨、会死掉……未知的病痛和考验让她不由得茫然又害怕。

    为什么她会得到这么严重的病?

    老天爷嫌她不够可怜吗?

    她从小是孤儿,无依无靠地长大,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幸福,却又残忍地将她推入地狱!

    骆振仑才说要和她共组家庭啊,可她现在得了癌症,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怎么能嫁给他?

    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招天妒吗?

    太不公平了,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呢?

    她从不自怨自怜的,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被命运打败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可怜,不得不为自己哭泣,眼泪无声淌落,濡湿枕畔。

    如果她还是孤单一个人,她的心就不会这般纠结,因为她有心爱的人,有牵挂了,所以害怕分离,害怕死别,害怕要去那个没有他的世界,继续寂寞!

    振仑又是怎么想的呢?

    别说她觉得自己倒霉了,连她都觉得和她在一起的他很倒霉,谁不好爱,偏爱上了她这个大麻烦!

    怎么办?她觉得无地自容,住在这里变成像赖着他。

    她知道,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一定不会嫌弃她,甚至会陪伴在她身边。可是,之后要面对的状况一定很多,她会成为他的包袱……

    如果最后她还是治不好,他能够承受吗?

    她最不愿的,就是自己成为拖累他、让他难过的人!

    那么,如果她真爱他,是不是应该离开,独自与病魔对抗,不要造成他的负担?

    可是她好怕好怕啊,怕敌不过病魔,更怕失去他……

    “呜……”无法再隐忍,她呜咽一声,泪水终于溃堤。

    索唯翎在卧房里忧惧伤心,人在书房的骆振仑也不好过。

    他知道她心情一定很乱,需要空间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恶耗,所以当她要求要静一静时,他没再打扰她。

    坦白说,他的震惊混乱也不下于她,没想到原以为是喜事,检查到最后却成了癌症,落差大到他无所适从。

    当医生说她得的是癌症时,他觉得心口像被人重重捶击,痛得忘了原本的跳动,那病况的分析,每一句都像根针,在他的心上扎。

    这段感情,他是真心看待的,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和她长长久久,可命运却这样来阻碍他们!

    上天对她太刻薄了,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么多困难?

    他为她不平,他要和她一起抵抗,绝不轻易放弃。

    可关于陌生的胃癌,他有一肚子疑问,同样的问题甚至想一问再问,但听了医生说明还是惶惑不安。

    第二期的胃癌有多严重?

    她可能承受怎样的病痛?

    她必须接受哪些治疗,治疗的过程又是如何?

    他会这样失去她吗?

    虽然唯翎方才是平静的接受,但是她冰凉的手与苍白的脸色,都在说明了她有多茫然惧怕,而她愈是硬撑出坚强,他就愈是心疼。

    其实,他也担心得不得了,担心她吃苦、担心失去她,然而,他必须理智冷静,因为他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他要成为她的后盾与力量。

    他把握时间上网查询胃癌的资讯,想藉由别人的例子来做心理准备,好面对即将到来的考验,也能好好地给唯翎安慰。

    气氛很闷,屋里很静,书房紧邻卧室,凝神专注的骆振仑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在哭!

    心一拧,没多想,他立刻离开座位,开门走进卧室,看见索唯翎侧卧在床,抽抽噎噎地哭得像个泪人儿,他跟着鼻酸。

    “唉……”他心疼叹息,来到床畔坐下,一下下安抚地拍着她。她需要发泄,不能勉强她不要哭,他能体会她承受多大的恐慌,所以此刻能做的只有陪伴。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索唯翎翻坐起身,泪涟涟地埋怨。

    “哭吧,把害怕和不甘全都哭出来,不用压抑……我会陪着你。”他抚向她的脸,擦去那一串串滚烫的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哭,也是他第一次体悟到,原来当深爱着一个人时,对方的眼泪会灼烧自己的心。

    索唯翎哽咽地瞅看他,那眼底的关切怜惜令她心更酸,忍不住捂面涕零。

    他如果连看她哭泣都这般不舍,那未来岂不是更煎熬?

    与其两个人一块儿难受,不如她一个人自己面对……

    可是,他已经知道她生病了,可能会让她走吗?

    她思绪纷乱,内心挣扎,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累了,才渐渐止住眼泪。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幽幽地问。

    “差不多快一年。”虽然不明白她干么突然这么问,他还是想了想。

    才这么短啊?那为什么她现在想要离开他会觉得这么心痛,好像已经爱了他好久好久?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逞强地这么说了。“那还好,趁在一块不很久,感情还不太深,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他错愕。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居然说分手?

    “现在分开对你我都好。”她敛眸,不让眼睛泄漏她的伪装。

    “有什么好?”他皱起眉头,反应过来就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讲了,这傻瓜!以为他跟她一样傻吗?

    “我要开刀住院做化疗,接下来会很麻烦,而且还有可能会死掉,所以趁我们在一起还不算久,感情还不是很深的时候分开,对你比较好。”她刻意讲得像对这段感情不深刻。“你不用为了道义问题硬接下这个包袱,我不会怪你,我是说真的。”

    “那对你又有什么好?”他倒要听听她还能扮出什么话来。

    “我现在没有力气谈爱情,你在我身边会增加我的压力,所以我想离开。”背负另一个人的情感的确是压力,对她而言,没有能耐再付出,只能一迳地接受对方的付出,是悲哀,也太自私。

    “你听着,感情的深浅无关时间的长短。也许你没这么爱我,但我清楚对你的感情。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包袱,就算你是,那么我会接下这个包袱,绝不会是因为道义问题,而是因为我爱你。”骆振仑定定握住她双臂,目光灼灼地与她平视,在这种时候,他知道不能再憋纽地有所保留,要完全剖开自己,才能让她明白。

    索唯翎咬着唇,压抑泪意。

    倘若是之前听到这番难得的真情告白,她肯定会开心地抱着他,将他吻得满头清满脸,可是此时此刻,她听了更心酸更担忧。

    她情愿他不要那么爱她……那就不会走不开,不会为她太难过伤心。

    骆振仑见她仍然故作坚强,继续温柔安抚。“我知道你怕拖累我,所以想要推开我,没错,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很辛苦,但是如果不让我陪着你一起面对,那我会非常难过,非常心痛。你要让我非常难过心痛吗?”他故意强调地问。

    索唯翎摇头,悬睫的泪水滑落。她就是不想他难过,才想要分开的,但如果分开让他更难过,那这么做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用辛苦,不用难过心痛。”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没有病痛。”他亲吻她红通通的鼻尖。“但它已经发生了,所以该想的是如何面对,而不是乱想着要推开我。”劝慰之余,他忍不住小小责难一下。

    她抿抿唇,俯靠他肩膀。他想陪伴她的坚定心意,已令她跌入冰窖的心重新回温,但忧虑还是在的。

    “我可能会死掉……”

    她的乐观已经被击败,虽然有成功存活的例子,但连医生都不敢保证,她不认为倒霉的自己会成为那些幸运的例子之一。

    “别这么想。”他抚抚她的头,以坚定正面的态度给她安慰。“刚刚我上网看了很多有关胃癌的资料,还有一些抗癌病患的部落格日记,第二期胃癌的五年存活率有五到六成,治疗之后如果五年内不复发,存活率就更高了,所以不是得了癌症就会死。”刚刚的资讯现在马上可以派上用场,他转述给她听,要她往好的方向想。

    第9章(2)

    “可是,我觉得我很衰,好运从来都不会降临在我身上。”她抬起头抱怨,这悲观的话是长期累积。

    “但我向来很幸运,有我挺你,衰神也会运离你的。”他扬起微笑,继续鼓励她。

    看向他期盼她振作的眼神以及温柔鼓舞的微笑,索唯翎不由得牵起嘴角,权充微笑。

    “动手术开刀很恐怖,胃切掉我还能活吗?”她道出心中所有疑问和恐惧。“做化疗听说也很难受,会吐会掉头发会变很丑……已经不是很漂亮了,还要变丑……”不知为什么,说出来似乎好过多了。

    “全胃切除都能活,你可能只需要切掉一点点。化疗的副作用,不是每个人都想同,说不定你刚好没有,掉头发也没关系,以后还会再长回来……”他捧住她的脸,故意捉弄地把她的嘴巴挤得嘟起来,语气却又好温柔。“还有,丑没关系,我只要你好起来,然后嫁给我。”

    索唯翎望住他,动容心悸,稍止的眼泪又漫上眼眶。

    他说丑没关系,还说嫁给他?

    “你还要跟我结婚?”她眨巴着眼睛看他,这不健康的身体,令她自惭形秽。

    “当然啊,不是讲好了吗?”他轻弹她额头。“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可是,我生病了……”她迟疑地说。他那口气,像是她的病完全不会在他们之间造成影响。他愿意陪她面对这难关,她就已经够感动了,没想到他连结婚的心意也没动摇!

    “那就面对你的病。”骆振仑循循善诱,开解她,对抗病魔,病人本身的意志力很重要。“别害怕,我会陪着你,所以为了我们,勇敢起来好吗?”

    他温柔的声嗓烫进她耳畔,传进她心里,凝聚成勇气,将她因恐惧而紧缩的心,充得饱满温暖。

    是啊,她不是一无所有,不用孤单承受,她还有他呢!

    她现在的身体已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他们要一直相爱相依,所以她更要爱惜自己才行,这样才能遵守与他的承诺。

    是她自己说的——要一起到老,谁都不能离开谁!

    她不能还没面对就先放弃。

    “好,我会勇敢。”重重点头,她有了勇气,答应他,也答应自己。

    身体有了问题就不能再拖延,医生叮咛要尽快安排手术,索唯翎向电视台辞去了执行制作的工作,由于情况特殊,电视台方面也能够体谅,让她把工作交接完就能够离职。

    为了照顾索唯翎,骆振仑也尽量把工作排开,两人一同严阵以待,预备与病魔抗战到底。

    索唯翎手术这天,得知消息的好朋友银心也来到医院给她打气和祝福,和骆振仑一起送索唯翎进开刀房,也一起守在开刀房外等候手术结束。

    骆振仑和何银心只有一面之缘,虽然互知彼此,却不认识,但在这个时候,祈祷索唯翎手术顺利,平安度过这一关的心却是相同的。

    “医生说过手术只要三、四个小时,现在都起过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骆振仑因为担心和紧张一直都沉默着,但预定的时间过去,他忍不住焦躁起来,顾不得和银心不熟,脱口说出担忧。

    “该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吧?”何银心看看手表,忧虑猜测。这骆振仑从唯翎进开刀房起就一声不吭,现在会忍不住开口,可见有多焦虑。

    突发状况?!这四字令骆振仑头皮发麻。

    是他劝唯翎勇于面对的,她虽然检查出癌症,但实际症状还没变得严重,要是她人好好的进去开刀房,却没有平安出来,那么要她提早治疗的他,该情何以堪?

    手术会有问题吗?她人到底平不平安?

    想到这里,他无法再枯等,起身到开刀房门口按对讲机询问。

    “护士小姐,我是第三手术室的索唯翎家属,请问她的手术状况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

    “你等等,我查一下喔。”开刀房里的护理站护士立刻查询,回答道:“情况都在控制中,请你们而心等待。”

    骆振仑返回座位,脸色像天花板的日光灯那样惨白。

    等待已经够难熬,又听到有其他状况,他简直如坐针毡,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你别那么担心,手术一定会顺利的。”银心过来安慰他,搭上他肩膀才发现他竟在颤抖。

    一个大男人,为女友担心紧张到颤抖……

    她讶愕动容,看到了爱情的真挚,不禁在内心对好友道——

    “唯翎呀,这男人这么爱你,你一定要平安度过这难关,只要挺过来,幸福就唾手可得了!”

    历经五个小时,索唯翎的手术终于结束,送进加护病房。

    骆振仑和何银心接到通知转往加护病房,医生对他们说明手术情形,唯翎三分之一的胃已被切除,手术顺利地完成了。

    来到索唯翎的病床前,骆振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的麻醉还没退,人还没醒,一堆管线在她身上……

    病床上的唯翎,她苍白,看起来瘦小又虚弱……他她想抱一抱她,但又不敢碰触她,就怕会碰疼了脆弱的她。

    他一直表现得很有信心,对她的病情抱持乐观的想法和态度,但不可讳言的,那只是为了替她打气、给她鼓励,事实上,他内心的忧惧不下于她,经历等待的煎熬,硬撑到现在,确定了手术成功,内心的极度紧绷陡然放松,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他知道自己爱她,可现在才明白,对她的爱,原来已远超过他所想像的。

    方才开刀房护士说有其他状况时,像雷劈在他脑门,不知道她孤零零地躺在手术枱上,究竟面临了什么危险,他又焦急又束手无策,压抑得快疯掉!

    幸好,手术终于顺利结束了……

    他胸腔紧绷,蓦然红了眼眶。

    “欸,唯翎好像醒了!”何银心注意到病床上的索唯翎眼皮颤动,赶紧低声告诉骆振仑。

    骆振仑连忙弯身靠近,定睛注视,低唤她。“唯翎?唯翎?”

    索唯翎的眼皮动了又动,意识渐渐凝聚,缓缓睁开眼来,看见了好朋友和心爱的男人。

    “嗨!”何银心轻覆上她的手,对她微笑。她虚弱地扬了扬嘴角,张口欲言,被骆振仑阻止。

    “你插了管子,别说话,听我说就好。”他微笑,在她面前,担心害怕都隐藏起来,不能显露,他得替她打气……可是,怎么一跟她说话,强烈的鼻酸就令他喉咙发紧?深深吸气,缓过情绪,他继续表现坚强。“手术很顺利,肿瘤都拿掉了,这里是加护病房,我们只能待一下子,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不要怕,知道吗?”

    索唯翎对他眨眼睛。

    能够再醒来看见心爱的人,真好~

    骆振仑看到她能这样给他回应,不知为什么,更想哭了。

    “要勇敢,知道吗?”他梗着声音,不放心地再叮咛。

    索唯翎再对他眨眼晴。

    她看到他殷红的眼眶,好心疼,虚弱地抬手,他意会,去牵她,她再握了一握,像是也在安慰他——“我没事了,别难过。”

    他们凝视彼此,好多情感在眸光中传递,骆振仑说不出话来了,他应该更坚强地安慰她才对,怎么反倒是他变脆弱,还让她来安慰他呢?

    “骆先生超级担心的,知道吗?”银心来凑热闹。

    索唯翎看向她,扬起嘴角,闭了闭眼。知道好友要来开玩笑了。

    “骆先生很爱你,知道吗?”银心了解这是好友现在最需要的能量。

    索唯翎这一次顽皮地眨了好几次眼睛,逗笑了他们。

    “会搞笑咧,安了啦!”

    第10章(1)

    半个月之后,索唯翎出院,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真正难熬的是化疗。

    在骆振仑陪伴与鼓励下,索唯翎踏上抗癌的艰辛之路,每个月都要上医院报到,接受治疗。

    化学治疗杀死的不只是癌细胞,正常细胞也会受到破坏,因此人会变得十分虚弱,还有许多副作用,包括掉发、呕吐、精神差、疲惫嗜睡……

    即使骆振仑做了一大堆照顾癌症病患的功课,在进行疗程之前就不断替她补充各种营养,好让她有足够的体力却承受化学治疗对人体所造成的负担,但索唯翎还是在接受第二次化疗之后,瘦了一大圈,副作用也变得明显。

    这天下午,索唯翎趁着精神还算可以,下床洗澡,洗完澡后,坐在床边让骆振仑替她吹干头发。

    “今天天气还不错,想不想出门晒晒太阳?”骆振仑一边说,一边轻拨她头发,因为爱情……不对,应该说因为索唯翎,他变成体贴好男人。

    “好啊,附近走走就好,不要去太远。”她靠着他,连洗澡这种简单的事情,也觉得很费体力。

    “去河堤……”他话说了一半,忽然停顿,吹头发的动作也停了,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

    是唯翎的头发!

    细软的发丝纠缠在他指间,他的心仿佛也被纠结。

    “怎么了?”她转头看他,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的手,赫然见到一堆发丝缠着他的指掌,他们怔愕互视,未几,她怅然地再开口。“真的开始掉头发了……”

    听着她涩然的嗓音,扯疼他的心,他安慰她。“没关系,一点点而已……”

    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不太敢再拨她的头发,就怕再掉得更多,会让她更难过。

    这阵子,她承受的已经够多,虚弱、呕吐、食不下咽……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想办法让她好过些。

    索唯翎沉思着,虽然有心里准备面对副作用,但真的面临了,心情还是会爱到打击。

    他摆明是在安慰她,那些头发哪是一点点!

    这样继续掉发,到时候稀稀疏疏的,硬留着,恐怕更难看吧?

    与其如此,不如不要了,不用看着它掉,影响心情,不用每次洗头还要吹干头发,不用梳理,反而方便。

    “振仑,我们不要晒太阳了,去剪头发吧。”她下定决心,提出要求。

    骆振仑带着索唯翎到他惯常光顾的发廊,让自己熟识的发型设计师为索唯翎剪发,没想到她不剪则已,一剪就这么阿莎力——

    “请帮我剪两分头。”她清亮的大眼睛,透过前方镜子看向发型师。

    “两分?!”发型师呆住。

    坐在一旁的骆振仑也愕然地转头看向她。还以为她只是想把长发剪短,顶多剪成男生头,没想到竟然要求到两分头这么短!可他看见她眼底的坚决光芒,仿佛剪去长发,也是她对抗癌的决心。

    “对。”她答得更铿锵有力。

    “照她的意思吧。”骆振仑对发型师道,给索唯翎一记赞同的微笑,看着发型师开始动剪。

    他佩服她!

    这段日子以来,她受的苦痛与折磨,他都看在眼里,她心境的曲折他也都心知肚明。

    安慰鼓励的话谁都会说,他虽然常为她打气,却也曾经在看她受苦时,难受沮丧。他甚至会在半夜惊醒,定睛看着身旁的她,胸口是否有规律起伏;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化疗失败,如果还会复发,他就会失去她,到时,他该怎么办?

    可她,或许曾经软弱,但是都能很快地振作面对,不放任自己沉溺在颓废沮丧中,她的勇敢、坚持与韧性,令他对她在爱情之余,衍生出佩服。

    “振仑,你说化疗结束之后,会慢慢长回来对吧?”毕竟是女孩子,终究是爱漂亮的,看着剃掉的头发,索唯翎还是有点不舍。

    “会。”骆振仑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瓜子,温柔浅笑,强化她对自己的自信。“你头形圆圆的很漂亮,就算长不出来也没关系,这样很有型。”

    索唯翎眯看他,这男人,毒嘴变甜嘴,不过,不论他讲话中听不中听,她都一样地爱他。

    “对啊,小姐的头形是我看过少数的漂亮头形。”在一旁收器具的发型师插话道。

    “可是,这样和你在一起,看起来好奇怪。”索唯翎看着镜子里,自己与骆振仑的影像,尴尬地笑了笑。她自己几乎是光头,男朋友却长发乌溜飘逸,怎么看怎么不搭。

    “哪里奇怪?一点都不奇怪!”他弯身和她拉近距离,用自然的态度让她知道他丝毫不在意。只要她健康,什么样的唯翎他都不在意。

    “小姐,我们去后头冲冲水吧。”发型师叫来助理接手,再跟索唯翎说。

    “水温要适中喔,她不能着凉,顺便替她稍微按摩按摩头皮。”骆振仑体贴扶起索唯翎,对那助理叮咛,待她们走开,他立刻坐下来,对发型师说:“我也要剪跟她一样,我的头发要整束留着包好,我这两天会来拿,快点。”

    发型师愣了愣,骆振仑是他的老客人,那样的长发留好几年了,今天居然一说要剪就剪那么短?

    “快点啊!我要让她惊喜一下。”骆振仑催促,不但不觉得可惜,还兴冲冲的,一心想让她高兴。

    “好。”发型师赶紧加快速度动作。

    索唯翎冲完头回到位子,下意识搜寻男友身影,看到一旁座位那个正让发型师剃头的男人,竟是骆振仑,不禁惊诧地瞠目扬声。

    “你在做什么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剪去长发的他。

    “呵,好看吗?”他哂然地问。“我的头形还没你圆呢!”

    “我是迫不得已,你干么剪那么短?”

    “头发那么长挺麻烦的,刚刚临时起意,就剪了。”他自有对她解释的说词。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索唯翎瞅着他,没说话,心里震惊,暖意包围。

    是她刚刚无心地说两人这样在一起,看起来好奇怪,所以他为了不让自己的长发让她格外在意她的超短发,才剪的吧?

    他竟为了她的心情,就剪去那留了多年的长发!

    这个男人啊,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他比她自己还要宠爱她,珍惜她,教她如何能少爱他一点呢?

    他对她做那么多,还说过不要她感谢,只要她感动,教她该说什么才好?就算说感谢,也不足以表达她的情意万分之一啊!

    等她健康起来,换她宠爱他,全心全意,让他当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眸底漾满似水柔情,她扬唇伸手,牵住他的大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身体不适,步调变慢,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也变慢了。

    索唯翎细数着日子,希望赶紧完成半年的化疗,她食欲很差,不论骆振仑多用心准备营养美味的东西给她吃,都是味如嚼蜡,但她必须吃,吃不出滋味也得吃,吃了会吐也得吃,因为食物是体力的来源,而且白血球若是过低,会影响疗程,所以营养很重要。

    第三次疗程的日期到来,骆振仑早早就在做准备,化疗针一打就是四天,还得留下来观察,他们需要住院。

    “振仑,之前在网路上买的报童帽你收在哪儿?”索唯翎在衣帽间里扬声问。

    住院的换洗衣物和杂物骆振仑都会整理,她至少要能打理自己。

    “等等,我拿给你。”他到书房去拿要另外给索唯翎的惊喜,然后来到卧房里。“你有两种选择,帽子和假发。”

    “假发?什么时候买的?”索唯翎的确面露惊喜,先拿起了假发把玩。在网络上买帽子时,她曾经考虑过买假发,但是想到化学制的假发真的很假、不自然。

    真发制的假发不知来源会怕怕的,所以就打消念头了,没想到他买了一顶,但既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