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何处是家(一)
秦悦微微一愣,便大方地坐在燕桓身侧,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只是她抬臂之时,衣袖盈盈落在燕桓手中,他便隔着薄薄的衣料牵住她的指端。
“府上美艳聪慧婢子甚多,为何唯独是我?”秦悦才不相信燕桓此番动作出自喜爱。
“婢子入府之时,皆登记在册。”燕桓道:“但凡有心人一番调查,她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便会暴露,若以此相要挟、利用,普通女子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范。”
如此说来,她倒是不同于普通女子?
“我入府之时,没有登记在册吗?”秦悦好奇道。
“有。”他答,“只是在这南楚之境,你没有软肋。”
燕桓说罢,便又道:“唯一的软肋,也捏在我手里。”
秦悦惊愕,燕桓竟自信至此!
“若是我不顺你的意,你便会对哥哥出手?”她问他。
燕桓闻言,抿唇不语。
“殿下唬我。”秦悦激动地坐起身来,“殿下允我半月见哥哥一次,皆因他之于你,乃是可用之才,而我才是拖哥哥后退的那个!”
她是公何宇的软肋,因为她,他才会流离失所,东躲xc因为她,他才会受制于燕桓。
她眼里的神采一点点流逝,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
“你虽无才貌,却胜在机警。”燕桓的语气半是讥讽半是赞赏,“到底是何缘由,令你对公何宇心生愧疚?”
秦悦不敢再说,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你们曾遭遇上官浩的追杀,而公何宇是上官浩的义子,二人没有翻脸的理由。”燕桓压低了声音道:“唯一的解释,便是上官浩一心要杀死阿吾,在北齐之境无处立锥的通缉要犯阿吾?是么?”
秦悦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有冷汗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所经之处无不战栗。公何宇拜上官浩为义父,乃是他们在白水城的事情,庆元王竟然连如此私密之事都打听到了。
她扬起脸看他,眸子里噙着水珠儿,“是,所以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要犯,所以我才对哥哥心生愧疚,因为他本不必因我而流离。”
燕桓释然,“倒是有几分义气。”
车内顿时陷入死寂,唯有马蹄的踏踏声,与车轱辘的行进声断断续续。
“若是本王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是要跟着公何宇继续东躲xc还是要……随我一道,待到万人之上的那一日,以报父母血海深仇?”燕桓眸子清明,面容冷峻。
“我……”燕桓所问,正是秦悦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公何宇可以用性命护她,却绝不可能因他背叛新帝。因为忠君爱国是他融于血脉的信仰。
可燕桓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他是与北齐对立的存在,她又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公然叛国投敌,置万千北齐子民于不顾?
“我既能手不血刃地逼死颜禄,便能做到更多。”燕桓顿了顿,“阿吾想不想学?”
他竟然要她学自己,做个冷面冷心的阎王?
“阿吾从不知晓,有朝一日能得殿下如此器重。”秦悦眯着眸子,想从他眼中看到戏弄与玩笑,他却无半分戏谑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