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论功行赏(五)
秦悦在赢都之时,仅公主寝殿,便是比京城贵胄的宅院更大。
且不说寝宫宽敞,便是连书房、更衣房、浴房,皆是宽敞明亮。彼时她同管宁、管林二位姐姐在宫中捉迷藏,宫中的御林军也时常找不到她们。
都说人生无常,当日纸醉金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时至今日竟是寄人篱下,便是得了一间小小的偏房竟也欢呼雀跃。
及至午后,若瑶与金玉说是奉了家主之命,要多做几身衣裳给阿吾,便又拉着她一番量体,这才罢休。
待到偏房整理完毕,秦悦总觉得屋内少了一点什么。
房门正对乃是一扇精美的绢丝屏风,其上仙娥袅娜,意蕴悠远。
屏风之后摆着颇大的橡木浴桶,倒是解决了无处沐浴的难题。
房屋靠窗的地方是一方梳妆台,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首饰盒。梳妆台旁边是一排靠墙而立的木柜,因着她本身就没有几身衣裳,其中空空如也。
秦悦的脸上不由浮起一片阴霾,看了看身旁的赵连,“大人有没有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
“屋内陈设,皆是按照姑娘的喜好布置。”赵连反问道:“姑娘还缺什么?”
偌大的内室,竟然没有床榻?床榻!
赵连侍奉燕桓多年,为人细致谨慎,滴水不露,不可能这般糊涂。
“我的千工拔步床呢?”秦悦委屈道。
“哦?”赵连犹豫了半晌,“殿下说,床便不必了。”
“若是千工拔步床太奢靡,架子床也成。”秦悦试图降低要求。
赵连闻言,却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那么……罗汉床也可。”秦悦的声音愈发急切。
赵连仍是一语不发。
“贵妃榻,贵妃榻也好啊!”秦悦欲哭无泪,“从我月俸里扣除可好?”
秦悦觉得自己近乎卑微到尘埃里,可赵连却是不为所动,与他那冷面冷心的主子别无二致。不仅如此,他还劝她道:“入了夜,你便老实在殿下身旁侍候。”
赵连说罢,见阿吾没有回应,再回头瞧她,竟是红着一张脸咬牙切齿。想到她今日在议事厅的大胆模样,他便又道:“今日在议事厅中,属臣皆知你是殿下的枕边人,若你与殿下分房而居,倒是令众属臣如何腹诽?”
如何腹诽?庆元王殿下的属臣如何腹诽与她何干?
况且殿下最擅攻破谣言、诛杀长舌。
“赵大人慎言。”秦悦自是不肯承认所谓的枕边人一说,“殿下何时说过我是他的枕边人?你这样说……”
“阿吾姑娘聪慧,自是知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连见她还欲反驳,于是道:“姑娘既然近身伺候殿下,还需好好揣摩家主的心思,免得给自己带来祸患。”
“可是……”秦悦终是不甘心。
“姑娘初来乍到,恐怕有所不知。”赵连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极少亲近女子,你却是个例外。”
“极少?”秦悦捕捉到赵连语气中的神秘,反而愈发好奇,“那便不是全然不亲近女子?”
她还欲再问,却见赵连已经远去。